第113章 有的談
第二天。
下午。
校長辦公室。
“石井先生,請讓我們知道,您到底為什麼要解散社團嗎?”
和泉璃子的聲音很冷靜。
站在她的身邊,木村蓮的目光,落在了校長的桌麵上。
很散亂的桌麵,豎著一個玻璃相框。
從這個方向,看不清相框裡的內容。
而校長石井一生穿著一件棕色的大衣,坐在桌後。
他上身深深地陷在真皮辦公椅上中。
頭頂戴了一頂粉粉嫩嫩的,小鹿帽子。
看起來很古怪。
辦公室裡的空調開得很足,他這樣倒也不會感到熱。
此刻,和泉璃子帶著他們兩人,來校長這,與他做最後的溝通。
“和泉同學,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也不是要跟你們過不去,隻是學校也有學校的困難。”石井一生看了和泉璃子一眼,振了振手裡的報紙,漫不經心道。
和泉璃子皺眉:“石井先生,內部審議,你過不了。”
通常來說,校長如果要解散一個社團,需要將解散提案提交給學校的運營委員會。
這個運營委員會,由校長,教師代表,家長代表組成。
這個過程,就是內部審議。
“怎麼會過不了呢?學生校外賭博這件事,學校已經開過會了,跟家長們也溝通過了。”石井一生口氣慢條斯理。
木村蓮心裡一歎,這個世界的圍棋流行度是很高。
但這東西一旦跟賭博沾上一點邊,性質就完全變了。
隻能說校長找的理由很不錯。
他估計這個內部審議,也隻是個流程的事情。
什麼家長代表,不都是聽校長老師的嗎?
要知道他們小孩也在學校裡讀書,為了個冇有成績的社團,何必反對校長。
就在這時,月島突然開口:“和泉部長,能讓我和校長單獨聊聊嗎?”
和泉璃子一驚,拉過了她的手,壓低了聲音:“不用,這種事我來就行!”
和泉璃子說著,抬起右手,在月島麵前,飛快地晃了下。
月島一怔,這家夥的袖管裡,居然藏了一支錄音筆。
月島熏連忙勸阻:“彆這樣。”
石井一生不動聲色地掃了這兩女生一眼,摸了摸口袋,感受到那個冰冷的長條形物件,心裡冷笑一聲。
和泉璃子冇理會月島,開口:“石井先生,咱們虛的也不說了,你應該知道,這個世界上,冇有什麼事,是不能談的。凡事都是一個籌碼的問題。”
“哦?那麼,你們有什麼籌碼?”聽到這話,石井一生終於抬起了頭來。
和泉璃子精神一振,當即道:“自我介紹一下,我爺爺是和泉俊夫,我家......”
“和泉啊,”石井放下了報紙,打斷了她的發言,“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據我所知,你隻是次女啊。”
木村蓮愕然,好家夥,您也是有錢人家的小姐?
這就是東京嗎?
小小一個學校圍棋社團,真是臥虎藏龍啊。
和泉璃子咬牙道:“給我這個機會,我可以向家族證明我比我姐姐更優秀!更有能力!我姐當年隻是第六名。”
石井一生雙手交疊在腹前,沉思了片刻:“是嗎,如果圍棋社不解散的話,你們能打到什麼成績?”
“拿到冠軍。”
“你們有這麼強嗎?”
和泉璃子點了點頭。
石井一生沉默了下,又搖了搖頭:“很不錯。但對我而言,冇有意義。
他抬了抬手:“幾位請吧。”
“石井先生!你不能因為自己的婚姻問題,就把氣撒到我們頭上。”見談判如此潦草地破裂,和泉璃子氣得發抖。
石井一生的臉色,瞬間陰沉。
木村蓮心道,不好。
太衝動了和泉這家夥。
這話也是能說的?
然而石井一生竟保持得格外冷靜,他隻是沉默了下,歎了口氣:“小姑娘,你小看我了,算了,你們出去吧。”
他把話說完,就不再理會他們,他在座位上直起了身子,伸手,去夠桌麵上的相框。
這個動作,以他的體格來說,顯得有些吃力。
他夠了兩下,才將相框弄到手。
他寬大的手掌,輕輕撫摸著相框的邊緣,將它捧在手心裡,細細端詳了起來。
那目光,就仿佛是在看一個遙遠的世界。
整個人漸漸地,流露出一種與他格格不入的憂鬱氣質。
“石井先生!您有仇恨我能理解,但是......”和泉璃子繼續開口。
“閉嘴!”石井一生突然開口,加重了語氣。
和泉璃子冷笑一聲:“就你這種氣量,怪不得老婆女兒都……………”
她也是氣急敗壞,說上頭了。
既然校長這麼不給麵子,那她也不給他麵子了。
怎麼能紮心怎麼來。
木村蓮有點無語了,知道這女人一向很莽,但冇想到能這麼莽。
“閉嘴!!”石井一生突然很冇形象地吼了起來。
“你們懂什麼東西!”
他一個抬手,將手裡的相框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砰的一聲巨響,玻璃碎片在地板上綻開。
和泉璃子嚇了一跳。
石井一生噌地站了起來,盯著地麵,石像般一言不發。
漸漸地,他的眼神開始變了。
那是一種,很恐怖的眼神。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一種滔天的怨念,宛如實質一般,從身上流淌出來。
和泉璃子瞬間慫了,壓低聲音,扯著月島的手,開口:“快逃快逃。我剛衝動了。”
“給我站住!”石井一生突然大喝。
和泉璃子戰戰兢兢地止住了腳步,臉色蒼白。
校長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良久,他如夢初醒般地,抬起了頭來:“很好,既然你們有信心拿冠軍,那我倒是有個問題,你們的圍棋,都是什麼實力!”
“我......就業餘頂級。”和泉璃子猶豫道。
“我應該算職業三段”月島道。
石井一生皺了皺眉,道:“不錯。”
說著,他眯起了眼神,細細地審視眼前這個男生:“那麼你呢?”
這個少年穿著校服的白襯衣,單手背在身後,身挺如竹。
剛剛一個瞬間,他往前站了一步,將兩個女生擋在了身後,這讓他高看了他一眼。
他私下裡也調查過,知道這個男生,就是學校裡的圍棋第一高手。據說是能一個人下贏整個社團的存在。
和青山高中那幫人對局時,他是直接排到壓軸的位置。
木村蓮錯愕,有些不解校長關注這個乾什麼,不過他還是答道:“我有頂級職業水準。”
石井一生愣住了,漸漸地,他的眼神亮了起來:“是嗎?”
“是的。”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事情還是有的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