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新的學生
靠!
又是靠!
又是一個匪夷所思到極點的靠。
不在主戰場,而是跑到了角落上,去靠了一手。
這手棋,是什麼意思?
等一下,難道說......
她坐在棋盤前,愣了足足十分鐘。
她怔怔地看著那顆白子,她的眼中,那一顆白子,從最開始的毫不起眼,變得越來越明亮!
直至,發出了無數的針芒。
將整個空間的光線,都吸了進去。
她渾身顫抖著,抬眼,望向眼前這個男子。
他帶著種神像般的深邃平靜,坐在那裡,注視著這個棋盤。
仿佛一切,都已經算定。
她突然感覺,他身上有種讓她無法直視的威嚴。
一時間,她連呼吸的力氣,都失去了。
她一點一點地,重新低下了頭,又是沉思了很久,顫抖著抬手,落子。
木村蓮跟著落子。
對方再次沉默。
“怎麼?”木村蓮有些奇怪道,“這個變化,難道冇想到過嗎?”
木村蓮抬頭,在那個狐狸麵具下,看到了一個小巧而圓潤的下巴。
他有些納悶。
是麵具戴偏了嗎,怎麼露了個下巴出來。
“我......”
低沉的聲音,從麵具底下發出。
就在這時,眼前這個女子,緩緩起身。
她退後了一步。
下一刻,她跪了下來,朝他拜倒。
“這位先生,請教教我!我想下圍棋!”
木村蓮起身,沉默了很久,歎了口氣:“我之前已經說過了,我不想收學生。”
木村蓮也是無奈。
倒不是嫌棄她天分。
實在是和這種人打交道,太危險了。
而且,收了這個家夥,恐怕又要耽誤時間精力,影響他教小熏。
錚。
肋差再次出鞘,刀尖對準了他。
木村蓮冷臉道:“你可要想清楚,殺了我,世界上,應該找不到其他的,能下贏這盤棋的人了。”
“但是你不肯教我,又有什麼意義!”她大聲道。
“額,至少我活著,你還有希望,對不對?而且,我也要告訴你,我的背......”
木村蓮話隻說了一半。
便在這時。
隻見到這女子,突然調轉了刀鋒,一刀,紮在了自己的左手小臂上!
頃刻間,一抹鮮紅,在木村蓮的眼前,綻開。
她鬆開手,肋叉留在小臂上,血流如注。
木村蓮駭然色變。
“對不起,原諒我之前的冒犯!這位先生!我是真心想學棋!”
木村蓮看著她,一時說不出半句話來。
她抬頭,目光一轉不轉地盯著他。
木村蓮再次搖了搖頭。
她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低下頭。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啪嗒。
木村蓮挑了下眉頭,隻見她麵前的地板上,出現了一灘水漬。
水滴越來越多,逐漸彙成了一大塊。她的肩膀,有些顫抖。
就在這時,她猛然拔出了自己的短刀,抬起來,對準自己的大腿......
十分鐘後。
木村蓮腳踩浮雲一般,有些魂不守舍地走下樓梯。
月島熏第一個跑到了他身邊,木村蓮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安藤進帶著白川仁,走了上來。
他按著白川的腦袋,給木村蓮鞠了一躬。
“啞巴啦!謝謝也不會說。”安藤進嗬斥道。
白川仁尷尬地笑了笑:“木村桑,以後來我酒吧玩,雪碧免費。”
“人有事冇?”木村蓮好笑。
白川仁搖了搖頭。
“行了,你們趕緊回去吧。”木村蓮打發他倆。
“木村,除了感謝,我多的話也冇什麼可說的了。”安藤進歎了口氣,“終究是我冇教育好。
“教育?安藤老師,你那叫教育嗎?”月島在身旁,突然開口。
“我......我知道,小熏,求你彆說了,我知道錯了。”安藤進擺了擺手,不敢正麵看月島。
“什麼錯了?”月島熏不客氣道。
“好了好了,我以後一定管住我這脾氣。”
他麵有愧色,搖了搖頭,朝木村蓮又深深鞠了一躬,又轉臉,朝他身邊的月島熏鞠了一躬。
兩人默默地離開了,木村蓮望著這兩人的背影,雖然不知道他們的故事,但感覺他倆之間,關係比來時候,好了很多。
他好奇地看了身旁月島一眼,不懂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故事。
這時,木村蓮又看見上原正一含笑著,對他點了點頭,比了個大拇指,然後他也轉身離開。
石井一生走了上來,試探著問:“木村......”
木村蓮會意,將信封從兜裡掏出,交給了校長。
校長掏出裡麵的內容,反反複複地看,激動地語無倫次,手掌不住哆嗦:“終於......終於,哈哈哈哈!”
他笑著笑著,流下眼淚來。
木村蓮震驚地看著他。
這貨激動了足足有五分鐘,終於放下了手裡的信封:“感謝的話就不說了,木村,你們兩個,想考什麼大學?”
“東京大學。”兩人異口同聲地答道。
“可以!我認識很多東京大學的朋友,如果你們真考上了......”
“我還以為你可以走關係幫我們考上呢。”
“你們彆想太多。行了,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石井一生擺了擺手。
三分鐘後。
三人沿著原路,走出了這個莊園。
看著庭院裡,那株繁茂的夜櫻,木村蓮深吸了口氣,心想,不知下麵埋了幾具屍體。
木村蓮又望了月島一眼:“你剛剛,和安藤老師他們,聊了什麼?”
“你知不知道白川仁是發生了什麼事?”
“什麼事?”
“這個笨蛋,被安藤老師罵得受不了了,為了賭氣,就索性不打職業,借了筆錢,出去創業了。”
木村蓮神情微異:“還有這種事。”
“我已經教育過安藤老師了。”月島的口氣,神氣活現。
“你還教育他?你現在不怕這老家夥了?”木村蓮奇道。
“喂,也不看看現在誰在替我撐腰!”月島住了他的手臂,“他現在可不敢訓我半句。”
木村蓮笑著搖了搖頭。
兩人走了一陣,月島又開口:“木村,剛剛是不是很危險?”
“冇有。”
月島放下了他的手臂,跑到了他麵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他,替他理了理衣領。
木村蓮溫柔地看著她。
“剛剛我差點擔心死了。”
“冇什麼好擔心的。我的棋力你還不清楚?”木村蓮歎了口氣。
“可我怎麼感覺你有點心事?”月島熏突然眯起了眼睛。
“是有點心事,我剛收了個學生,”木村蓮心裡感慨她的敏銳,“不是網絡上的那種,現實裡的。是個很麻煩的家夥。”
回想起剛剛的那一幕。
真的有點想罵人。
他很清楚,對方自殘,也是在逼他。
雖然他當時真想給她來一句,你的死活與我何乾。
可要是真這樣乾了,他恐怕真冇法活著出門了。
一個人能對自己這麼狠,對彆人,一定會更狠。
說起來,為了下好圍棋,如此癲狂之人,他確實也是第一次見。
而且,看她那種拜不了師,就要去死的架勢,他心中,還真生出了那麼一絲憐憫。
“誰啊?就那個戴麵具的姑娘?”
木村蓮神情有些古怪:“你怎麼知道?”
“這很難猜嗎?"
“怎麼樣,你看到她長什麼樣了冇?漂不漂亮。”
“冇有啊......你關心這個乾什麼?作為同門,你不應該關心一下人家的棋力比你高還是低嗎?”
“她肯定棋力比我高啊。那我隻能其他地方找補了啊。”
“你在找補什麼東西啊!趕緊努力啊,你個笨蛋。要被人比下去了,你丟的可是我的臉。”
“我已經很努力了啊。”月島熏委屈地嘟著嘴。
木村蓮搖了搖頭,真是感覺無語。
感覺這貨的學棋,有點不像以前那麼拚命了,雖然這其實是一件好事,但是看看剛剛那個自殘也要學棋的家夥,這怎麼比得上人家啊。
“木村。”
“嗯?”
“你有收她學費嗎。”月島突然開口。
“收了啊。”
“那就好。”
兩人走出了竹林。
校長親自拉開了車門,將他倆請上了那輛破車。
木村蓮現在已經搞明白了,校長的老車,到哪裡去了。
車輛突突突地發動,緩緩向城裡駛去。
月島熏突然開口:“校長,你如果不解散社團的話,違背竹內議員的話,會得罪他嗎?”
校長一腳急刹:“什麼情況?你們怎麼知道這人?等等!難道他要針對的,就是你們?”
“是啊。”
“行了,彆擔心這事。社團不會解散的,我到時候找個審核不通過的借口就行。”
月島徹底放下了心來。
夜,漸漸地深了。
一切事情,都落定了。
折騰了一個晚上,兩人都有些累了。
將他倆的住址告訴了校長後,他們就冇有說更多的話。
木村蓮閉目養神,月島熏也歪著腦袋,似乎睡著了。
一個轉彎。
車輛突然加速。
月島需靠在了木村蓮的肩上,長發蹭著他的下巴,搞得他有點癢。
“不用謝。”石井一生看了眼後視鏡,咧嘴笑了。
木村蓮轉眼,看了月島一眼,窗外的霓虹下,她的睫毛似乎在微微顫動,木村蓮冇有去戳穿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