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飲宴
晚上六點,東京某處。
一家私人會所。
場內,空間被分為了兩半,一半是舞台。一半,是供客人飲宴的區域。
台上的舞妓舞姿翩躚,似在誘人墮落,台下,是寥寥幾桌客人。
“少主,剛剛那個叫秋田的,那手棋,真的笑死我了。”
“就那人的智商,不知道怎麼學的圍棋的。
黑田正雄點了點頭,看著台上的歌舞,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容,似乎十分輕鬆。
他們五人圍在一張方桌周圍,黑田坐在一端,也就是在上首的位置。
一人諂媚道:“少主,您心情不錯啊。”
黑田正雄轉回了頭,抓起筷子,道:“這一次比賽要是贏了,我們家族可就拿下新宿區的那塊生意了。憑借此功,我的話語權應該穩了,我那兩個弟弟,可是對我盯得緊啊。”
“少主,小的能不能問一句,這種小比賽,跟新宿的生意,有什麼關係嗎?”
黑田正雄擺了擺手,不耐煩道:“大人物的事,你們管得著嗎。”
“是。”小弟們陪笑道。
“說起來啊,你們幾個啊,今天都下得不錯啊。”
“過獎。”
“不過呢,我們這一次啊,雖然說隻輸了一場,但是,依我看,決賽要徹底贏下對麵,可能還是有點懸念。
“少主,我們不是輸了兩場嗎?”
“哦?哪兩場?”黑田正雄眯起了眼睛,望著剛剛發言的那個少年,井出裕司,是自己的小弟。
“一場是吉野亮司輸給對麵那個女的,一場是您......”井出裕司突然就說不下去了,麵對上黑田似笑非笑的目光,脊背驀地一涼。
“還有一場是誰的,你說啊?”黑田慢條斯理道,放下了手裡的筷子。
場間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井出裕司脖子一縮,頭低得快要比桌子還低了。
他喉嚨一陣聳動,什麼話也說不出。
也不知過了多久。
“我去撒個尿啊。”身旁,一個小弟起身,一邊隱晦地扯了扯身邊另一人的袖管。
另一人當即會意,起身:“我也去。”
剩下一個人也道:“我也去。”
轉眼間,桌旁,人都走光了。
剛開口的井出裕司有些茫然:“少主,我......”
黑田冷笑:“我是故意輸的,你看不出嗎?”
“是......是。”井出裕司說話聲音都抖了,連連點頭,汗如雨下。
“你緊張什麼啊,我問你的是——看不看得出?”黑田拖長了音調。
“我......我......”
他緊張得話都說不出半句了。
黑田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搖了搖頭,伸手:“酒瓶給我。”
“哈伊。”說著,井出舒了口氣,抓過啤酒瓶,將瓶口對準黑田的酒杯,開始倒酒。
酒瓶裡酒剩一點,他很快就倒空了,正要放下。
下一刻,他手裡一輕,發現酒瓶被對方直接接了過去。
他心裡感到一陣茫然。
下一刻。
砰!!
劇痛從頭頂炸開。
他腦袋猛地一沉,視野猛地一晃,差點冇臉砸在桌麵上。
緊接著的,是嘩啦啦的一陣聲響。
而後,耳旁傳來了一陣嗡鳴。
他看著麵前滿桌子跑動的玻璃碎屑,目瞪口呆。
他感到有股溫熱的東西,從頭頂流下,沿著鼻尖,滴落。
場間頓時一片驚叫。
台上的舞娘們舞姿停了,提著裙從後邊逃離了舞台,有如驚慌的鳥群飛下枝頭。
黑田將半隻碎酒瓶隨手一丟,懶洋洋道:“我說你啊,一直哆嗦個什麼呢,看不看得出,這麼簡單的問題,老師冇教過你怎麼答嗎!”
下屬身子抖如篩糠。
牙齒打戰了好一陣,道:“我......看得出。”
黑田冷冷一哼。
盯著他看了半晌:“去把他們叫回來吧。”
看著井出離開的背影,黑田掏出了手機,打了個電話。
“堀川,你查到了冇,今天下贏我的那個角色,是誰?”
“少主,已經查過了,此人名叫木村蓮。”
“名字用得著你說嗎?”
對方語氣頓時恭謹起來:“是,我還查了此人的具體來曆,不過暫時查不出太多東西。他不是東京本地的。他的父母在國外,也隻能查到個名字,我個人感覺,他應該就是個普通的少年天才。”
“天才?那好,我有個問題,你幫我去問下他。”
“請說。”
“他需要多少錢,可以在決賽的時候故意輸給我?”
“好的。我找機會去聯係。”
黑田掛下電話,剛離開的三個小弟,已然回到了場中。
這幾人看了眼玻璃碎屑,視若無睹地坐下,招呼服務生過來收拾。
茶屋的經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打著領結的精瘦男人也被他們喊了過來,他們亮明了身份,他一陣點頭哈腰,示意一切都不打緊
等一切都收拾完畢,黑田看了眼麵前坐下的這四人,道,目光從左到右,又從右掃到左:“回家族裡,我弟弟他們問起比賽結果,你們怎麼說,需要我教嗎?”
一人連忙道:“什麼比賽結果?我們不是贏了四盤嗎?”
黑田擺了擺手,看著台上的表演,恢複了溫文爾雅的笑容。
仿佛一個人畜無害的少年。
晚上七點半。
學校旁的棋館旁。
木村蓮麵前,隊伍裡的其餘四人坐在對麵。
木村蓮開口:“我現在,用他們四個人的棋風,給你們下一盤棋。”
“你還會他們的棋風?”
“我剛剛看了眼你們的盤麵,大致學會了。”
秋田吐槽:“喂,你不要扯淡好不好。”
和泉璃子嗬斥他:“閉嘴。”
秋田英樹立馬安靜。
木村蓮狐疑地看了這兩人一眼,總感覺這兩貨之間,有種奇怪的默契。
他尋思如果他倆有任何發展的苗頭的話,自己可得趕緊拷問出這廝的夢想。
但想了想,木村蓮又覺得自己應該是想多了。
他搖了搖頭,開始在四張棋盤上落子。
說實話,對方的棋力,確實是比他們強一些,但是,通過了模仿的力量,研究了這幾人的棋風時,他已然發現,這幫地下圍棋來的人,棋風上有很大的弱點。
他們的圍棋,不是奔著贏來的,而是奔著贏更多來的。
就和秋山千代一樣。
同樣的計算力下,他們的戰鬥力更強,但相應的,暴露的破綻也會越多,越容易被人針對。
而為了贏更多,他們總是容易下出一些比較過分的手段。
隻要讓秋田他們知道怎麼應對這種手段,那麼就算實力弱於對方,也有取勝的機會。
雙方開始行棋,木村蓮將自己的模仿技能發揮到了極致。不間斷地切換四種棋風,與他們對弈。
很快,秋田英樹驚呼起來。
“我靠,你還真會下那孫子的棋?他當時就是用這一手把我搞死的。”
木村蓮歎了口氣:“麵對這一手,你老老實實地粘上就完事了。”
“你怎麼不早說。”
晚上九點,木村蓮在眾人震驚的眼神裡,結束了教學。
和泉璃子眼神複雜:“木村,你竟然能將對麵模仿到這種地步,我感覺我們仍然有機會。”
九點半,倆人回到家中。
登上了走廊的最後一級台階,他們同時愣住了。
月島家的門前,好像多出了一團黑咕隆咚的東西。
木村蓮打開手電一照。
似乎是一個女孩子。
她抱膝坐在月島的家門前,腦袋埋在臂窩裡,似乎睡著了。
月島熏一愣,走了上去,彎腰。
下一刻,她驚呼起來:“清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