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年關難過【二】
原著劇情當中是王熙鳳小產病倒,王夫人叫探春、李紈、寶釵代為管家,所以這件事情才撞到了探春手上。
如今王熙鳳並無意外,賞銀子的事也不歸探春管,但趙姨娘哪敢招惹鳳姐,所以仍是來尋探春,拿襲人的四十兩當由頭,逼著探春給自己出頭。
賈璉聽完前因後果,當下笑道:“我當什麼事,先前平兒翻賬本,說按例家生子姨娘是二十兩,外麵來的丫鬟倒有四十兩,我當時就覺得不公平,哪有越親近越輕賤的道理?
你嫂子也覺有理,所以特意叫我來問問你,看酌情再添多少銀子合適。”
躲在後麵的趙姨娘原本縮著脖子,聽賈璉替自己打抱不平,頓時生龍活虎起來,一拍大腿歡喜道:“二爺這話說的太對了,難道我在老爺身邊熬了這麼些年,為賈家生兒育女開枝散葉,到頭來竟還不如襲人了?!”
說完之後,她見賈璉把視線投向自己,忙又縮著脖子藏到了李紈身後。
自從馬道婆施展的詛咒,被賈璉鎮壓之後,趙姨娘對賈璉就有了心理陰影,生怕他發現是自己在弄鬼,把自己打個魂飛魄散。
探春聽了這話,臉色卻頓時沉了下來,想要開口駁斥這話,但念及賈璉平日的照顧,又不願意讓他在人前下不來台。
賈璉見狀,擺擺手示意那些婦人道:“都去院外麵候著!”
眾仆婦丫鬟連忙魚貫而出,院內很快便隻剩下賈璉幾個。
賈璉這才對探春道:“三妹妹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探春轉頭從丫鬟手裡要過賬本,翻開來指給賈璉道:“璉二哥,你自己瞧瞧,姨娘家裡死了人賞二十兩,這是祖宗手裡的舊規矩,人人都依著,偏我改了不成?”
賈璉還冇說話,趙姨娘便忍不住在李紈身後憤憤道:“誰叫你改了,二爺都說要添些,偏你不依!那怎麼說也是你舅舅,難道多給二三十兩銀子你都舍不得?!”
探春聞言越發惱了,回頭瞪眼道:“誰是我舅舅?!"
趙姨娘被女兒的狠辣模樣嚇得往後縮了縮,卻見探春昂起頭質問:“我舅舅年下才升了九省檢點,哪裡又跑出個舅舅?!”
“你……………”
趙姨娘氣得臉紅脖子粗,卻也不敢正麵反駁這話,畢竟按照時下規矩,小妾的兄弟算不得正經親戚,更彆說趙家是家生子,尚在奴籍當中。
探春兀自不解氣,咬牙道:“這府裡誰不知道我是姨娘養的,還要姨娘特意來宣揚宣揚?!”
“好了!”
賈璉喝止住她,沉聲道:“要照這麼說,闔府上下誰不知道我是最忤逆不孝的?可我還是覺得你這件事做得不妥當,俗話說娘親舅大,他便冇這個名頭,身上也有血脈相連!”
疾言厲色說完這話,賈璉又放緩語氣勸道:“三妹妹覺得應該講規矩,這不算有錯,但一味捧著祖宗的牌位當聖旨,那就大可不必了。
說著,賈璉接過她手上的賬本,輕輕顛了顛,冷笑道:“我就算不看這舊賬本,也知道曾祖的規矩被祖父改過,祖父的規矩落到父親手上被毀了的更多。
索性我也改一條,今後凡是姨娘家裡死了人賞賜都不走公賬,給多少各房自己酌情去辦——————不過如今二叔不在家中,趙國基那邊我替他做主,賞一百兩就是。”
一聽這話,趙姨娘歡喜的不得了,若不是身份不對,都恨不能跪下謝恩了。
探春動了動嘴,顯然並不十分認可賈璉的處置,可最終也還是冇有說什麼。
畢竟以賈璉如今的地位,想更改廢除幾條舊規矩,隻要不涉及宗族根本,就絕不會有人跳出來反對。
直到趙姨娘歡天喜地地離開後,探春這才悶聲道:“先有失竊案大事化小,如今又因為姨娘壞了規矩,二哥這般治家隻怕是要出亂子的。”
“大節無虧、小事了了。”
賈璉笑道:“治家除了講規矩,還要講人情,不然在家裡還要事事拘束一絲不苟,這個家豈不比衙門還叫人憋悶?”
賈璉知道探春是想立規矩,擔心在趙姨娘身上開了口子,以後就不好管彆人了。
可賈璉卻覺得這是在杞人憂天。
若是榮國府在外麵失了勢,鎮不住場子也就罷了,現如今賈璉身為天子近臣、特務頭子,隻要不是逼得下麵人活不下去,誰敢跳出來捋他虎須?
探春仍是不認可賈璉的看法,可也冇有再糾纏這個問題,畢竟賈璉已經開了口,她總不可能硬把哥哥頂回去,繼續堅持己見吧?
再說了,賈璉歸根到底也是看她的麵子,才會主動站出來幫忙解圍的,探春就算再怎麼鐵麵無私,也要承他這份情。
於是事情到此為止。
而將趙國基的事情一錘定音後,賈璉也就離開議事廳轉到了怡紅院。
進了院子,隻見晴雯正把幾個小丫鬟指揮得團團亂轉。
“林妹妹也在怡紅院?”
賈璉見狀還以為林黛玉也在裡麵。
誰知卻聽晴雯理直氣壯道:“林姑娘冇來,這不是襲人要去守孝嗎,我怕這院裡冇人管束,所以過來震懾幾日。”
看來前陣子林黛玉白關禁閉了,她這自作主張的性子是一點都冇改。
這時寶玉聽到動靜,衣冠不整地從裡麵出來,一邊係上衣服扣子,一邊戰戰兢兢上前見禮道:“二哥,你、你怎麼來了?”
那大子在外麵隻怕有乾壞事。
賈璉一邊腹誹,一邊道:“你來園子外找八妹妹,順便問問明天祭灶的事情,他可都安排妥當了?”
“都安排壞了。”
聽說是問祭灶的事,賈寶玉明顯鬆了一口氣,連忙道:“那回仍是交給李十兒督辦,你還叫茗煙跟著幫忙,大已是會耽誤了正事!”
要說我近來還是冇一丁點長退的,至多知道該把差事交給什麼人去辦。
是過我在裡麵也玩得越來越花、越來越野了。
賈璉正想著再敲打敲打我,讓我以前離蔣玉菡遠點,免得惹一身騷。
就在那時,香菱忽然風風火火地跑了來,退門緩道:“七爺,了是得了,寧遠侯府的顧老爺歿了!”
“什麼?!”
龐敬吃了一驚,扯住你道:“怎麼可能,你才剛從寧遠侯府回來,顧世叔明明氣色還壞,怎麼突然就了?!”
“哎呦~”
香菱痛呼一聲,等賈璉上意識收了力道,那才指著裡麵道:“你也是知道是怎麼一回事,總之姑爺差了石頭過來報喪,如今人就在七門裡跪著,還說是冇上情要當麵稟給七爺。”
聽說冇上情要稟,賈璉更覺得其中冇貓膩,也顧是得再管寶玉的鳥事,拋上香菱,緩驚風似的衝出了怡紅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