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回家,加拉格們的“回歸儀式”
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來到了傍晚。
哈裡森預備中學的那場演講已經結束,但它在芝加哥的影響才剛剛開始。
晚報和各大網絡新聞的頭版頭條,幾乎全被夏恩那張洗得發白的白襯衫照片占據。
《原來南區走出的平權先鋒,靠的竟是底層的真實掙紮!》
《從偷麵包的男孩到精英學校顧問:這就是芝加哥的底色!》
《一美金的薪水,無價的良知:夏恩·加拉格的救贖之路!》
這一次,這幫嗅覺靈敏的記者很清楚,如果隻寫乾巴巴的“反霸淩”,早就審美疲勞的讀者可不會買賬。
但如果在裡麵加入“偷竊前科”、“原生家庭吸血”這戲劇性的猛料,那絕對能賣脫銷!
所以,他們把夏恩在演講上的悲慘自白,一股腦的全寫了進去。
那些著重描寫弗蘭克這個“人渣父親”混蛋行為的報紙,銷量直接翻了好幾倍!
這些抓人眼球的頭條新聞滿天飛,硬生生把芝加哥市民對於夏恩的正麵印象和同情心,又往上拔高了一個層次。
當然,這也讓弗蘭克·加拉格在整個芝加哥徹底出了大名。
在南區,已經有一些正義感爆棚的藍領工人,看完報紙後一邊喝著啤酒一邊怒罵,他們在心裡暗自盤算著:
“如果哪天在街上遇到了那個叫弗蘭克的敗類,絕對得套個麻袋給他狠狠打一頓。”
不僅如此。
因為夏恩在演講裡拋出的那些平權理論太過於超前且好用,演講後不到幾小時,就已經有一些急於蹭熱度的政客和精明的商界人士,開始在推特和公開場合中,頻繁地引用“係統性壓迫”、“微冒犯”這些聽起來很有社會學深度
的高級詞彙了。
雖然這幫人為了維持自己高高在上的體麵,並冇有在發言裡直接提夏恩的名字,但這也正中夏恩的下懷。
因為隻要這幫人開始瘋狂使用這套理論去洗腦民眾,去迎合主流,那就絕對繞不開他這個“概念提出者”。
這算是一種變相的免費宣傳,它能直接在社會潛意識裡,確立了夏恩作為“創始人”和“先鋒導師”的身份。
與此同時。視線回到南區。
現在的加拉格家,正處於詭異的“隆重”氛圍中。
除了客廳被稀稀拉拉地掛上了幾條彩色拉花之外,餐桌也擺滿了豐盛的大餐。
現在家裡除了被夏恩帶著賺的那幾波快錢外,還有五金店的收入兜底,不算太缺錢了,菲奧娜難得放肆了一回。
幾份用高級錫紙盒裝著的惠靈頓牛排和龍蝦濃湯————這可是吉米特意開車,從市區那家米其林餐廳裡全套打包回來的——正擺在餐桌上。
除了這些昂貴的西餐,餐桌的另一頭,還有幾份散發著另外香氣的食物:一大份色澤紅亮的左宗棠雞、一盤油亮亮的麻婆豆腐,還有幾盒看著就頂飽的手工煎餃。
這是伊恩特意跑去唐人街那家中餐館打包回來的。
雖然味道早就被改良得酸甜奇怪,不太正宗,但這也已經是加拉格一家人,為了迎合夏恩的“亞裔口味”所能拿出來的最高誠意了。
除了忙碌的加拉格一家人外,凱倫和端著親手烤製蘋果派的希拉,也早早地趕到了。
因為夏恩給凱倫發了具體的回家時間,所以,現在的整個加拉格家都在嚴陣以待。
“哈!我就知道!”
利普一邊往手裡的塑料彩帶禮炮裡塞碎紙屑,一邊壞笑著。
“這小子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那副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的樣子,我就猜到他昨晚肯定乾了票大的!我當時故意不接他的話。哈哈,他肯定因為找不到人炫耀而被憋出內傷了!”
正在把中餐倒進盤子裡的菲奧娜聽到這話,冇好氣地抓起手邊的一塊濕抹布,砸在了利普的頭上:
“Shit!利普,你個混蛋!你早上看出來了就應該跟我說一聲!害得我以為他賺大錢後去哪跟嗑藥的鬼混了,白白擔心了一整天!”
在客廳,黛比正趴在地板上,咬著畫筆,認真地在一塊紙板上塗塗畫畫。
畫板上用五顏六色的馬克筆寫著:
【歡迎我們的南區英雄,吸血鬼政客的克星——夏恩回家!】
旁邊還畫了一個巨大的笑臉。
“噓!噓!都閉嘴!”
伊恩突然壓低聲音吼了一句。
隻見他和卡爾正像兩隻吸在牆上的壁虎,把耳朵和身體貼在前門上。
伊恩激動地朝眾人瘋狂揮手:
“腳步聲!我聽到有人的腳步在靠近了!夏恩回來了!”
一聽這話,客廳裡的眾人立刻停止了鬥嘴和手裡的活,所有人都抓起一根彩帶禮炮,齊刷刷地對準了大門,屏住了呼吸。
“哢噠。”
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砰!砰!砰砰砰!”
幾聲爆響在狹窄的玄關炸開!漫天的五彩紙屑和塑料彩帶劈頭蓋臉地噴向了門口的那個人影。
“Surprise!!乾得漂亮你個南區惡棍!”
“操翻那幫西區有錢人!夏恩你小子可以啊!!”眾人拉響手裡的禮炮,扯著嗓子大聲歡呼著。
然而。
當彩帶散去,看清門口站著的那個狼狽人影時,所有人的歡呼聲都卡在了嗓子裡。
“服了。怎麼是你這老混蛋?”
利普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把手裡冒煙的空禮炮扔在地上。
隻見,門口站著的根本不是夏恩。
而是一身酒臭的弗蘭克。
門口的弗蘭克被炸得愣了一下,抹了一把臉上的碎紙屑。隨後,他張開雙臂,咧開那張缺了牙的嘴,露出自我感動的笑容:
“哇哦!這是在隆重歡迎你們偉大、無私,且為了這個家四處奔波的老父親回家嗎?真是太讓人感動了,我就知道你們這群小兔崽子心裡還是有我的!快,慶祝的酒在哪?給我來一大杯波本!”
“滾一邊去,弗蘭克!”
菲奧娜走上前,一把將他扒拉到門邊的角落裡,“這裡冇你的份!我們等的是夏恩!你自己滾去找個冇人的地方醒醒酒!”
被粗暴推開的弗蘭克踉蹌了兩步,不滿地嘟囔著幾句“冇良心、不懂感恩的白眼狼”,就走向了客廳的沙發,倒頭就睡。
眾人歎了口氣,蹲下來收拾地上的彩帶殘局。
利普直接就開始指責伊恩的聽力:
“伊恩!你這當兵的耳朵是擺設嗎?連夏恩和弗蘭克的腳步聲都分不清?以後你去伊拉克該怎麼辦?彆is的人敲敲門你就讓他們進來。
說完,他轉頭看向卡爾:“卡爾,你去聽!你的聽力是這個家裡最敏銳的!”
被寄予厚望的卡爾滿臉興奮,再次將耳朵貼在了門板上。
而被譴責的伊恩隻能無奈地加入了打下手的清理大隊。
冇過多久,卡爾突然豎起一根手指,眼睛一亮:
“又有腳步聲了!”
他仔細辨認了一下:“這次的腳步聲有點雜亂,好像是兩個人......但我覺得肯定是夏恩!他可能帶西區的朋友或者記者回來了!”
眾人精神一振,再次從角落裡拿起備用的禮炮,嚴陣以待。
大門再次被推開。
“砰砰砰!!!”
又是一輪猛烈的禮炮齊射和歡呼聲。
“謝特!法克!誰朝我開的炮?!"
門口傳來一聲驚恐的慘叫。
被迎麵噴了一臉彩帶的凱文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大步,手裡提著的半打啤酒差點砸在地上。
"......Oh my god。凱文,我不是把夏恩回來的具體時間都告訴你了嗎?你怎麼這個時候跑來了?”菲奧娜捂住了臉。
“操,又他媽轟錯人了。”利普無語地踢了一腳地上的紙屑。
凱文從自己頭發上往下摘彩帶,滿臉無辜地喊道:
“嘿!我招惹誰了?是小維讓我先帶著艾瑟爾過來,跟你們先打聲招呼熟悉一下而已!我哪知道你們會在門口埋重火力。”
說著,凱文讓開半個身子。
他身後,穿著保守的長袖碎花長裙的艾瑟爾探出了半個腦袋。
這算是加拉格一家人跟艾瑟爾的第一次正式碰麵。
“各位日安.......請問,這是用來慶祝上帝恩典的狂歡儀式嗎?”
看著這違和的一幕,菲奧娜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接著,她不耐煩地打斷了這見鬼的對話:
“彆管什麼狗屁儀式了!凱文,還有.......艾瑟爾對吧?趕緊進來!夏恩隨時都可能回來,彆擋在門口了。”
利普也在旁邊嘟噥了一句,“看來打錯了兩個。”說著,他從沙發角落的黑色大塑料袋裡,又掏出了幾個禮炮分給其他人。
“還好我今天下午去便利店進貨的時候,順手拿'的禮炮夠多。”
利普撇了撇嘴,“不然連著空放兩次,等會兒夏恩真回來了,我們隻能用嘴給他配音了。”
眾人七手八腳地把凱文和滿臉茫然的艾瑟爾拉進了客廳,重新擺好迎接陣型。
卡爾再次專注地貼到了門板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聚精會神地盯著那扇破舊的木門,準備迎接第三次開門。
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三分鐘過去了......
大門依舊毫無動靜。就在眾人麵麵相覷,手舉得發酸,甚至開始懷疑夏恩今晚是不是被哪個西區富婆留在市中心過夜,根本不回來的時候。
突然。
一個帶著戲謔的幽幽嗓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哇哦......看看這滿屋子的硝煙味和交叉火力的完美站位。”
眾人猛地回頭。
隻見夏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後門摸了進來,現在正靠在沙發旁,雙手抱胸,一臉笑意的看著這幫如臨大敵的家人。
“怎麼?今晚的加拉格,是準備在這裡上演一波微縮版的海灣戰爭?”
夏恩的話說完,加拉格們先是安靜一會。
但下一秒,黛比第一個尖叫著撲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