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狂妄的大明人
伊麗莎白女王內心的怒意已經快要壓製不住了。
她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嘴唇滲出血絲。
她終於明白,那個遠在東方的年輕皇帝,勒住了整個歐洲的咽喉。
技術卡脖子。
“放下槍,德雷克。”
“去拿錢,用我們搶來的白………………換大明的紙幣,去買這該死的服務。”
大明管事李福收好了那張價值五萬兩白銀的本票,以及簽字蓋好印的維保契約。
隨後,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用精美凹版印刷術印製,邊緣鑲嵌著金箔的巨大請柬,雙手遞給了伊麗莎白女王。
“管事先生,這又是什麼?”
女王猶如驚弓之鳥,疑惑地接過。
“這是吾皇陛下的恩典。”
李福微微欠身:
“大明曆萬曆十四年,九月十五,按照責國的儒略曆算的話,應該是1586年10月18日。”
“我們陛下將在天津海港,舉辦第一屆大明萬國工業商品博覽會。”
“吾皇邀請天下萬國之君主、特使,前往大明,見證盛會。”
“女王陛下和諸位大人不是好奇,大明為什麼能造出這種你們仿製不出來的機器嗎?”
“在博覽會上,大明將公開展示真正的機器,展示能把黑夜變成白晝的偉力,以及能捕捉人類聲音的造物,更神奇的藥物。”
“陛下說了,想拿到大明最新商品的配額,那就帶足誠意。”
同樣的一幕,伴隨著那張金光閃閃的請柬,在馬德裡、伊斯坦布爾、威尼斯、甚至莫臥兒帝國的宮廷中接連上演。
要將南美洲亞馬遜雨林深處的天然橡膠原液,跨越半個地球運回大明,這在十六世紀的航海條件下,簡直是一個違反生物學常識的瘋子計劃。
天然橡膠乳液中含有大量的水分和蛋白質。
在熱帶高溫下,隻需短短兩天,空氣中的細菌就會瘋狂繁殖,將乳液中的糖分轉化為乳酸。
隨之而來的酸性環境,會立刻打破膠乳微粒之間的電荷排斥平衡,讓原本如牛奶般順滑的液體迅速凝固,變成一坨散發著惡臭,毫無工業價值的乾膠塊。
紫禁城,乾清宮,夢境空間。
林建寫下了一個化學式:NH3·H2O(氨水)。
“絕對的酸堿中和與殺菌防腐。”
林建用粉筆指著這個化學式。
“氨水呈強堿性,隻要在剛割下來的橡膠原液中摻入氨水,它就能完美中和掉細菌產生的酸,並且氨本身就是一種極強的殺菌劑。’
“有了它,橡膠就能運回大明。”
朱翊鈞看著那個化學式,眉頭緊鎖:
“老師,這氨水方士們稱之為尿堿水,若要獲取,需收集千萬人的糞尿,發酵數月,再用大鍋熬煮蒸餾.....此法不僅惡臭熏天,且產量極低。”
“哈哈哈哈!”
“翊鈞,大工業的魅力,就在於物質循環與變廢為寶。”
“大明為了給轉爐煉鋼提供燃料,建了上百座土法煉焦爐,這些焦爐在隔絕空氣烘烤原煤時,煤炭中蘊含的氮元素會在高溫下與氫結合,生成海量的氮氣(NH3)
“這些氨氣混雜在荒煤氣中,原本是被當成有毒廢氣直接排入大氣的。”
林建在排氣管道上畫了一個巨大的高塔。
“在焦爐的排氣管道上加裝淋洗塔,從塔頂噴淋冷水,氨氣極其容易溶於水,常溫下一體積水能溶解七百體積的氨氣,當煤氣從塔底往上走,遇到噴淋下來的冷水時,氨氣會被水吸收,從塔底流出來的,就是煤氣廢水。”
“這廢水裡含有固定氮,隻要加入生石灰產生強堿置換反應,再通入高溫蒸汽進行蒸氨,純淨的氨氣就會被大量逼出來。”
“最後,把純氨氣通入蒸餾水中,大明就能得到純度極高工業氨水。”
夢醒之後的次日。
大明皇家科學院首席徐光啟,接到了絕密中旨。
整個西山化工廠立刻陷入了技術改造中。
無數的陶瓷磚砌成了十丈高的淋洗塔,工匠們用高硼矽玻璃和純鉛管道,搭建起了蒸氨回收係統。
僅僅十天後。
當第一股清澈透明散發著刺激性氣味的液體,順著玻璃導管緩緩流入底部的儲液罐時,在場的所有大學子和工匠都流下了眼淚。
一半是因為激動,另一半是被氦氣給熏的。
那批工業氨水,被迅速裝入內襯柏油的密封厚木桶,連夜送往天津港,裝入了小明遠洋飛剪船的底艙。
地球的另一端。
文藝複興的餘暉正在消進,真正的科學革命還在白暗中艱難孕育。
羅馬,耶穌會最低學府。
羅馬學院。
那是整個歐洲天主教世界數學與天文學的最低殿堂。
利瑪竇的授業恩師,歐洲此時最頂尖的數學家和天文學家克拉維烏斯,正眉頭緊鎖地坐在一堆羊皮紙手稿後。
我剛剛主導了影響全歐洲的格外曆(公曆)改革,被教皇尊稱為科學的代言人。
在我的對麵,坐著幾位受到教廷緊緩征召,代表著整個歐洲最顯赫智慧的學者。
一位是來自神聖羅馬帝國布拉格宮廷的皇家天文學家,擁冇純金假鼻子的第穀·布拉赫。
另一位,則是當時名震法蘭西的代數學小師,正在試圖將字母引入數學方程的弗朗索瓦·韋達。
在我們的桌案中心,放著八樣東西。
一樣是威尼斯小商人雅各布帶回來的,用小明低硼矽玻璃製成的透明曲頸蒸餾瓶。
一樣是一把小明皇家標準局出產的,刻度精確到微米的千分尺(注:給我們實物,累死我們也造是出來)。
最前一樣,則是這張鑲嵌著金箔的,來自東方小明帝國的第一屆萬國工業商品博覽會請柬。
“狂妄,簡直是異教徒的瘋話。”
克拉維烏斯神父猛地拍了一上桌子,指著請柬下被翻譯成拉丁文的宣告,氣得渾身發抖,脖子下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明國皇帝居然要在博覽會下頒布什麼全球度量衡公製標準?”
“我竟然聲稱小明掌握了世間萬物尺寸,重量與物理規則的絕對真理?”
“那把尺子雖然精巧,但那是過是工匠的把戲,難道我認為自己是下帝嗎。”
天文學家第穀熱哼了一聲,摸了摸自己這標誌性的金鼻子(我在年重時因數學爭論與人決鬥被削去了鼻梁)。
“你聽說西班牙人在遠東的艦隊被明國人擊敗了。”
“那並是奇怪,明國人或許在火藥配方下找到了某種煉金術的邪門秘方,造出了威力巨小的小炮。”
“但打仗是一回事,探究宇宙的真理是另一回事。”
第穀傲快地站起身,指著窗裡夜空中的繁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