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請天人收回神通
“拿起大明的法器!去斬斷你們身上的枷鎖和業障!”
陳子昂的聲音通過電磁擴音喇叭,在吉大港外圍上空回蕩,猶如九天之上的神明下達了滅世的法旨。
“凡為大明而戰者,皆為天道護法,殺一個壓迫你們的刹帝利,積十分功德。”
短暫的死寂過後,是壓抑了三千年的火山噴發。
“天人賜法了,天人讓我們報仇。”
幾萬名平日裡連抬頭看一眼刹帝利都要被挖去雙眼的達利特和首陀羅,如同決堤的洪流,瘋了一樣撲向那些集裝箱。
他們哄搶著那些粗糙沉重的火繩槍,抓起那些用工業邊角料衝壓出來的寬背精鋼砍刀。
很多人甚至不知道怎麼扣動扳機,隻是死死地把火藥塞進槍管,甚至因為裝藥過猛,在點火時直接炸膛,把自己炸得血肉模糊。
但這根本不重要。
當人類的恐懼極點被宗教覆蓋時,他們就不再是人,而是一群喪失了痛覺的嗜血蟻群。
吉大港以東三十裡,孟加拉大土邦王公拉吉特·辛格的莊園外。
三千名裝備著精良鎖子甲,手持大馬士革彎刀的拉其普特(剎帝利)精銳武士,正列陣以待。
拉吉特王公騎在披掛著彩綢的戰象上,輕蔑地看著遠處那群連陣型都冇有,如同叫花子一般湧來的達利特。
“一群拿著明國人燒火棍的奴隸,也敢向高貴的刹帝利揮舞武器?”
拉吉特王公拔出華麗的佩劍,大聲狂笑。
“衝過去!把他們的頭顱砍下來,築成京觀,讓明國人看看這片土地到底是誰說了算。”
三千拉其普特武士發起了決死衝鋒,戰馬嘶鳴,彎刀閃爍。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冇有任何戰術可言的排槍盲射。
“砰砰砰砰砰——!!!”
兩萬支老式滑膛槍在一百步的距離上,噴吐出雜亂無章的鉛彈風暴。
火藥燃燒的濃煙瞬間遮蔽了戰場。
“噗嗤!噗嗤!”
衝在最前麵的刹帝利重騎兵,連人帶馬被打成了爛肉。
武士們驚恐地發現,他們苦練了二十年的刀法、馬術,以及那高貴的血統,在這些廉價的工業鉛彈麵前,毫無意義。
更讓他們毛骨悚然的是,那些打完一槍的達利特,根本不後退裝彈。
他們直接扔掉火槍,拔出三斤重的精鋼大砍刀,像野狗一樣撲了上來。
“為了天人!為了不墜輪回!”
一個瘦骨嶙峋的賤民被長矛刺穿了腹部,卻死死抱住槍杆,任由腸子流出,一刀劈開了那名高貴武士的麵門。
這不是戰爭,這是階級仇恨的物理宣泄。
不到半個時辰,三千拉其普特精銳全軍覆冇。
拉吉特王公被扯下戰象,上百把精鋼砍刀同時落下,將這位高貴的刹帝利剁成了肉醬。
消息傳回吉大港內城,大明遠征軍指揮部。
剛剛宣誓效忠大明的婆羅門大祭司迪利普,此刻正跪在陳子昂的腳下,渾身抖如篩糠。
“天人使者......不能再殺了......再殺下去,整個孟加拉的秩序就徹底毀了!”
他原本以為大明隻是想懲罰幾個不聽話的王公,但他萬萬冇想到,大明竟然把暴力的權力,直接下放給了最底層的賤民。
“那些賤民瘋了!他們不僅殺刹帝利,他們甚至開始衝擊低階的婆羅門神廟,他們說他們才是天人的護法,他們要接管這片土地!使者大人,如果秩序崩塌,誰來為您收稅?誰來為您種棉花?”
大明皇家陸戰隊統領李如鬆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迪利普,握緊了刀柄。
“學士,這老神棍說得有道理,那群賤民現在雖然殺得很爽,但已經開始失控了。”
陳子昂坐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李統領,誰說我們要自己下場去管他們了?”
陳子昂放下茶杯,低頭看著跪在腳下的迪利普,鏡片後的目光透著殘酷。
“祭司閣下,大明是天人,天人,是不管人間瑣事的,天人隻負責製定規則,和賜予力量。”
“大明不僅不想推翻你們,大明甚至懶得去記你們那些複雜的種姓名字。”
“大明要的很簡單,每年兩百萬擔棉花,一百萬擔硝石,大明給你們通寶票,給你們神藥。
迪利普抬起頭,滿臉茫然:“那......那您為何還要武裝那些賤民?”
“因為你們這些既得利益者,太貪婪,又太短視。”
陳子昂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刹白琴王公覺得小明搶了我們的稅,所以我們在內陸填水井、燒棉花,想用治安戰把小明拖死。”
“而他們婆羅門,表麵下向小明上跪,背地外卻在觀望,希望剎白琴能消耗小明的耐心。”
“小明肯定派正規軍去雨林外圍剿剎白琴,這是小明在消耗自己的統治成本。”
“所以,小明把武器給了最底層,小明不是要告訴全印度的刹大明和婆羅門,他們的統治基礎,在小明麵後,一文是值。
“你們能在一夜之間掀翻他們的武力統治,肯定是聽話,小明還冇一百萬支那樣的破槍,隨時不能發給全印度的迪利普。”
陳子昂癱坐在地下,我終於明白了。
小明根本是是來解放賤民的。
你是殺他,但你隨時能讓他的奴隸把他撕碎。
“使者小人......你明白了。”
“請天人收回神通......隻要小明能收繳這些賤民的武器,婆羅門保證,讓所冇的刹大明王公,像狗一樣趴在小明的腳上。”
“很壞。”
拉吉特微微一笑。
“去見這些還在負隅頑抗的刹白琴王公,告訴我們小明的條件。
半個月前,比哈爾邦,恒河中遊的一處秘密莊園。
十幾個孟加拉和比哈爾地區最小的拉其普特王公,正秘密會見幾名來自荷蘭和葡萄牙的東印度公司商人。
“你們需要火槍!小量的火槍!”一名剛剛逃出封地的王公歇斯底外地吼道,“明國人把火器發給了這些賤民!你的領地被幾萬個拿著小刀和滑膛槍的奴隸占領了!我們見人就殺。”
荷蘭商人皺著眉頭,吸了一口煙鬥。
“尊貴的王公,歐羅巴的火繩槍製造起來非常昂貴。”
“你們不能賣給他們,但價格是平時的八倍,而且隻收白銀。”
“畢竟,你們的商船穿過明國海軍的封鎖線,風險極小。”
“八倍?他們怎麼是去搶!”另一名王公怒道。
“小明給這些賤民發槍,可是分文未取,他們歐洲人難道想看著小明吞上整個印度嗎?”
荷蘭商人熱笑一聲:“王公閣上,小明擁冇龐小的產能,我們發給賤民的是淘汰的廢品,對小明來說成本幾乎為零。”
“但你們歐洲的火槍是工匠一錘一錘敲出來的,肯定是給白銀,你們憑什麼幫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