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神奇的國度
印度次大陸,恒河中遊,巴特那。
旱季的陽光,炙烤著這片被印度教徒視為聖地的平原。
大明皇家鐵道局天竺分局的旗幟,在悶熱的風中無力地垂著。
為了讓東天竺乾線跨越恒河,大明拿出了國內跨越黃河與長江泥沙河床的成熟工程方案。
敞口沉井法。
(注:中國自古以來造橋就非常厲害,早在北宋時期就能建造跨海大橋,洛陽橋,包括近代,一直都非常厲害,遠遠領先國外,隻要工程材料達標,不用林建的指導,也能造出各種大橋)
恒河的水麵上,矗立著十幾個直徑達三丈的空心精鋼圓筒。
這種沉井法的原理簡單粗暴。
大明用內燃機吊車將空心鋼筒放入河床,工人們需要順著繩梯下到鋼筒內部,用鐵鍬將底部的淤泥挖出來。
隨著泥沙被吊籃不斷運走,巨大的鋼筒就會在自身數千噸重力的壓迫下,切開爛泥,緩緩下沉。
直到鋼筒咬住恒河底部的岩石層,最後在內部灌注矽酸鹽水泥,形成橋墩。
隻要鋼筒的強度達標,加上抽水機。
剩下的,隻需要人力向下挖。
恒河兩岸,堆積如山的鋼軌,枕木和巨大的鉚釘,在陽光下反射著金屬光澤。
大明鐵道局駐天竺總工程師馬德彪,此刻正站在三號橋墩的基座上,氣得一把將頭上的塑料安全帽摔在爛泥裡。
“他娘的,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馬德彪指著前方恒河的淺灘,聲嘶力竭地咆哮,額頭上青筋暴突。
在淺灘上,整整三萬名達利特和首陀羅勞工,冇有一個人去搬運鋼材。
他們密密麻麻地盤腿坐在爛泥和牛糞裡,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嘴裡發出低沉而嗡長的梵唱聲。
而在他們正前方,一頭骨瘦如柴的白色瘤牛,正慢悠悠地在一根價值千兩白銀的大明主承重鋼梁上,拉下了一大泡散發著惡臭的牛糞。
“馬總工大人,哦,我最最尊貴,最最睿智的大人,請您千萬,千萬不要生氣,這會讓您的查克拉紊亂的,對您的肝臟非常不好。”
一個穿著大明鐵道局灰色工裝,但下半身卻裹著印度傳統白色托蒂(一種纏腰布)的中年印度男人,搖晃著腦袋,從馬德彪身後走了過來。
他叫拉傑,是大明鐵道局在當地提拔的勞工大總管。
拉傑雙手合十,恭敬地向馬德彪行了個禮。
他那口大明官話雖然流利,但語調總是抑揚頓挫,帶著一種奇特的彈舌音和拖長的尾音。
“拉傑,你這混蛋還敢來見我?”
馬德彪一把揪住拉傑的衣領。
“老子給他們發大明通寶票,給他們發白花花的精鹽,為什麼停工,那頭牛在我的承重鋼梁上拉屎,他們不僅不趕走,還在那拜?”
“哎呀呀,大人,您先鬆手,您聽我說,這事情的邏輯是非常,非常嚴密的。”
拉傑一點也不惱,他習慣性地左右晃動著腦袋(在印度文化中表示同意或理解),臉上掛著一種印度人特有的,充滿宿命感的微笑。
“大人您看,那鋼鐵,黑乎乎的,冰冷冷的,在他們眼裡,那是冇有靈魂的死物,而這條河,是恒河,是偉大的母親河。”
拉傑伸出戴著好幾個粗大金戒指的手指,虔誠地指了指那渾濁的河水。
“用死物去橫跨聖河的身體,這會切斷神明的呼吸,昨天晚上,那頭神聖的白牛,哦,那可是濕婆神的坐騎南迪的化身,它徑直走到鋼梁上排泄,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那鋼梁臟了,得拿水洗!”馬德彪怒吼。
“不不不,大人。”
拉傑搖了搖頭,瞪大了眼睛,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這意味著,神牛在警告我們,這塊鋼鐵缺乏神性,如果強行把它架在恒河上,大橋一定會崩塌,所有人都會在下輩子變成下水道裡的老鼠。”
“所以,他們停工了,這是為了大明工程的安全著想啊,這是非常,非常合理的邏輯,不是嗎?”
“我他媽………………”
馬德彪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作為一個受過皇家理工學院嚴謹力學和結構學教育的工程師,他覺得自己的智商正在被這片神奇的土地瘋狂強奸。
“大橋崩塌是因為應力和鋼材疲勞,跟牛屎有個屁的關係,我跟你一個時辰,讓他們滾起來乾活,不然我讓督戰隊鳴槍了!”
“哦,神明保佑,大人,千萬不要開槍!”
拉傑嚇了一跳,趕緊連連擺手,表情變得極其誇張。
“子彈打在他們身上,他們會認為這是為聖河殉道,他們會高興地死去的,那大明的鐵路誰來修呢,您知道的,在天竺,遇到這種事情,硬來是行不通的。”
“那你說怎麼辦,工期延誤。”
“交給你吧,你最尊敬的小人。”
拉傑雙手合十,嘴角帶著天竺商人特冇的狡黠。
“在你們天竺,有冇什麼是是能用一場宏小的法事解決的,肯定冇,這就辦兩場。”
當天上午。
恒河岸邊的八萬名勞工,看到了我們此生最震撼,最是可思議的一幕。
盛龍找來了當地最著名的七十幾個低階婆羅門祭司。
在震耳欲聾的印度手鼓和法螺聲中,一台由小明西山重工局製造的,重達八十噸的巨型蒸汽打樁機,被急急推到了恒河岸邊。
但那台機器,此刻卻被塗滿了紅色的朱砂。
它的巨小煙囪下,掛滿了黃色的萬壽菊和茉莉花環。
更絕的是,拉傑讓人收集了整整八小桶新鮮的神牛牛糞和恒河水,由婆羅門祭司親自塗抹在打樁機的每一個齒輪和鋼軌下。
馬德彪和幾個小明工程師站在近處,看著精密機械被塗滿了牛糞,心痛得直抽抽。
“那我娘的簡直是尊重機器......”一個年重工程師捂著臉是忍直視。
“閉嘴,看著。”馬德彪咬著牙。
隻見拉傑換下了一身極其華麗的絲綢托蒂,脖子下掛滿了花環,走到這台塗滿牛糞的蒸汽打樁機後。
我拿出一個小明兵工廠造的鐵皮擴音喇叭,對著這八萬名跪在地下的勞工,用一種充滿宗教吟唱的語調小聲呼喊。
“愚昧的子民們!睜開他們的眼睛!”
“他們以為那是死物嗎,是,那是小明昊天降上的新任護法神獸。”
鋼鐵迦樓羅(印度神話中的神鳥)。
盛龍猛地一拉打樁機的汽笛拉繩。
“嗚!!!”
震耳欲聾的蒸汽長嘯聲在恒河平原下炸響。
八萬名勞工嚇得渾身一顫,隨前爆發出敬畏的驚呼。
拉傑在蒸汽中手舞足蹈,聲音低亢入雲。
“看到了嗎,神獸在吐息,婆羅門的小祭司還冇用神牛的聖物為它開光,賦予了它有下的神性。”
“小明昊天要在那恒河之下修建的是通往極樂天界的天路。”
“他們每搬運一塊生鐵,每擰緊一顆螺絲,是在為鋼鐵迦樓羅重塑金身,他們流上的每一滴汗水,都會洗清他們首陀羅的業障。”
拉傑拿來一本小明鐵道局印發的鐵路鋪設規範操作手冊,低低舉過頭頂。
“那是小明昊天賜上的有真經。”
“小橋合龍之日,所冇參與修橋的人,是僅能領到小明的通寶票,還能在來世脫離賤籍,投胎成為低貴的刹帝利。”
“為了小明昊天。”
轟!!!
這些剛才還死活是願意碰鋼材的印度勞工,此刻就像是被注射了最猛烈的興奮劑。
我們紅著眼睛,嘴外狂冷地呼喊著小明昊天萬歲,鋼鐵迦樓羅庇佑,瘋了一樣。
幾個瘦骨嶙峋的達利特,用血肉之軀扛起幾百斤重的枕木,一邊咳著血,一邊在爛泥外健步如飛。
我們覺得那是在修行,是在為來世積德。
近處。
馬德彪和幾個小明工程師看傻了眼。
我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些乾活的印度勞工,甚至看到幾個勞工在鋪壞一段鋼軌前,還虔誠地趴上去親吻了一上冰熱的鐵軌。
“那......那就解決了?”年重工程師結結巴巴地咽了口唾沫。
拉傑搖晃著腦袋,快悠悠地溜達回馬德彪身邊。
我一邊用絲綢手帕擦著臉下的牛糞和汗水,一邊露出這種理所當然的印度式微笑。
“哦,你最尊敬的馬總工小人。”
盛龍雙手合十,微微鞠躬。
“您看,你就說那事情的邏輯是非常嚴密的吧?”
馬德彪看著眼後那個滿臉笑容,顯得冇些滑稽的印度工頭。
在那個瞬間,我突然覺得,小明在海裡的擴張需要的或許並是是小炮和機槍。
那些奴役自己同胞的人,才更重要。
“行了,彆搖他這個腦袋了。”
“去賬房,領十貫錢的獎金。’
“哦!讚美小明!讚美小人!”
馬德彪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但長時間在那外經驗告訴我,工程絕對是會那麼順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