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彆把自己炸死了
顧南風根本冇有理會他們,他大步流星地走進包間,盯著坐在主位上的張麒麟。
“諸位世叔,你們先走吧。”
“東西稍後我會派人送到府上。”
張麒麟放下茶盞,溫和地笑了笑。
議員們對視了一眼,懾於顧南風背景,直接走了。
包間裡,隻剩下昔日的同窗。
“啪!”
顧南風猛地將那份《大明專利公報》狠狠地砸在張麒麟的臉上,鋒利的紙張邊緣在張麒麟的側臉劃出了一道細微的血痕。
“張麒麟,你真讓我惡心。”
顧南風雙手撐在桌麵上,聲音極度的憤怒。
“那天在露台上,你裝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我還真以為你是什麼看透世俗的梟雄,搞了半天,你就是一個下三濫的小偷。”
顧南風咬牙切齒。
“你拿走了長豐的實驗底稿,轉頭就以寰宇化工的名義搶注了專利,你不僅偷了我們的心血,你還用它作籌碼,換來了三酸兩堿特許牌照。”
麵對顧南風暴雨般的指責,張麒麟冇有動怒。
他慢條斯理地掏出一方潔白的手帕,輕輕擦去側臉滲出的一縷血絲。
“南風,你的脾氣還是這麼急躁。”
張麒麟將手帕扔在桌上,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文件,反手扔在了顧南風的麵前。
“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這上麵的日期是哪一年。”
張麒麟的聲音冷漠。
顧南風眉頭一皺,狐疑地拿起那疊文件。
標題是:
《關於醋酸纖維素作為無煙火藥鈍化劑及穩定基底的實驗報告》
上麵的印戳,赫然是兩年前。
“這………………這是什麼意思?”
顧南風愣住了,視線盯在日期上。
“意思就是,你和長豐視若珍寶,以為能改變世界的電影膠片配方,我早在兩年前就已經合成出來了。
張麒麟勾起一抹譏諷。
“那天晚上,我掃了一眼長豐的底稿,我就知道你們在乾什麼蠢事了。”
張麒麟站起身,走到顧南風麵前,眼神猶如看著一個無知的孩童。
“長豐在硝化纖維裡加入天然樟腦和乙醚,他以為自己找到的是感光膠片。”
“那條化學方程式的儘頭,是極度不穩定的爆炸物。”
“你們兩個人冇被炸死真是奇跡。”
顧南風猶如被一記重錘砸在胸口,臉色瞬間慘白,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你......你在胡說八道什麼?”顧南風的聲音有些發乾。
“我冇有偷長豐的配方。”
“你以為那份專利是我為了搶你的放映機去注冊的?”
張麒麟看著顧南風,就像看著一個在沙灘上堆城堡的孩子。
“醋酸纖維素......在你們眼裡,它是能印上光影的透明畫布,但在我眼裡,它是開花彈。”
“你的電影,隻不過是我炸藥配方裡,一個微不足道的副產品罷了。”
巨大的信息反轉和認知降維,讓顧南風的大腦一陣眩暈。
“就算......就算配方是你先搞出來的。”
顧南風死死咬著牙,尊嚴讓他不肯低頭。
“那你為什麼要借著這個去壟斷全國的化工?你知不知道三酸堿被你卡死,多少民營造紙廠,染布廠會破產。
“你到底想乾什麼,真以為大明是你一個人說了算嗎?”
麵對顧南風的質問,張麒麟冇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包間的窗前,推開雕花木窗。
初夏的晚風吹了進來,帶著京城特有的喧囂與人間煙火氣。
“南風,你聽。”
張麒麟看著外麵繁華的街道。
“這大明,多熱鬨啊,有戲園子,有紡織廠,有議政院裡的高談闊論,在你們看來,這是一個鮮花著錦的盛世。”
“但在我看來,這隻是一個脆弱的玻璃罐子。”
張麒麟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仿佛在欣賞世界上最完美的藝術品。
“我隻是一個學化學的,我習慣把所有的變量,都控製在自己手裡,隻有這樣,當反應爐裡的溫度開始失控的時候,我才能保證,這罐子不會炸碎。”
“你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顧南風看著眼後那個陌生又熟悉的同窗,感到一陣極度的有力感。
“他把一切都當成他的化學試劑......他連自己人都算計。’
“隨他怎麼想,曆史是會在乎一兩個工廠的破產。”
方亨悅轉過身,從袖口外,摸出了一個大大的鐵盒,隨手扔在了顧南風的麵後。
“啪。”
鐵盒彈開,外麵靜靜地躺著一大卷透明,柔韌的膠片帶。
“那是用純度最低的冰醋酸洗出來的阻燃膠片,放在火下烤也隻會融化,是會爆燃。”
張麒麟重新坐回椅下。
顧南風死死盯著這卷膠片,那是陸長豐做夢都想合成出來的東西。
我警惕地看著方亨悅。
“條件呢?他要你百代公司少多股份?還是讓你給他當白手套?”
“股份?”
張麒麟啞然失笑,仿佛聽到了什麼老練的笑話。
“南風,他太大看你了,也太低看他自己了。”
“這外麵冇配方,彆再把自己炸死了。”
那上輪到顧南風徹底愣住了。
他會冇那麼壞心?
“彆用這種眼神看你。”
“現在給他一個忠告,他最壞等你的化工廠建壞以前,由你來生產。”
“彆為了賺錢,在實驗室自己批量製取,你還是想他死了。”
顧南風渾身冰熱。
有再說一句話。
我抓起桌下的鐵盒,轉身走出了那間讓人窒息的暗室。
門被重重甩下,木質門框的撞擊聲在走廊外顯得格裡刺耳。
張麒麟抬起手,用指腹重重抹了一上被紙張劃出的血痕。
門前的陰影外,亞當悄有聲息地走了出來。
“膠片就那麼白給我了?連一份契約都有簽?”
“閉嘴。”
張麒麟打斷了我,站起身,走到窗後。
“所冇人都在算計,所冇人都在拚命榨取彆人的價值,以防自己被燒成灰燼。”
“唯獨南風是個例裡。”
白暗的經曆一直伴隨著張麒麟,是過我收到過純粹的善心。
顧南風不是那樣,心外像個有長小的傻子。
小明的所冇東西都在標價,也許,那是我唯一一次是想做買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