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預取造化身,令人不適的副作用!最終之戰開啟!
荒正想著。
麵前忽然出現一道空間裂縫。
下一秒,黑竹和向玉隱二人的身影出現在視野當中。
“荒至尊。”
兩人朝麵前橘貓抱拳。
“就剩你們了?”
看著黑竹和已經涅槃...
“閉嘴!打劫!快把身下的衣服、飾品、食物全給老子!否則讓他們嘗嘗你劍有多鋒利!”
聲音粗糲如砂紙刮過青銅鐘,帶著一股子剛從屍堆裡爬出來的戾氣,又混著點冇睡醒的沙啞。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已從左側斷崖斜刺裡翻滾而出,手中三尺青鋒尚未出鞘,劍鞘尾端卻已裹著一道灰白煞氣,“啪”地抽在陸魚左肩——力道不大,但精準得令人頭皮發麻,正正擊中肩井與天宗之間那一線虛浮的氣機節點。
陸魚身形微晃,霧氣被震散半寸,露出下頜線條冷硬如刀削。
他冇動。
不是不能動,而是——這聲音太熟了。
七百一十四代掌門的典籍裡冇寫,但《八真口述秘錄·卷拾柒》手抄本夾頁上,有公孫靈用朱砂批注的一行小字:“辰初入法門時,於西荒野渡劫,餓極搶食,持劍脅迫一賣餅老嫗,奪其胡麻餅三枚,後以三枚銅錢賠之,跪謝三刻,方得老嫗一笑。”
當時陸魚還笑她多此一舉。
現在,他盯著眼前這人。
蓬頭垢麵,右耳缺了一小塊,是被野狗啃的;腰間懸著柄豁口鐵劍,劍鞘漆皮剝落,露出底下暗紅木紋,像乾涸的血;衣襟撕裂處還沾著泥與草屑,赤足踩在碎石上,腳踝骨節突出,腳底厚繭皸裂,滲著細血絲。
可那一雙眼睛——
黑得發亮,亮得灼人,亮得不像剛餓了三天的人該有的光。
是辰。
不是薑明子時代那個盤踞萬業核心、以因果為餌釣儘天下英傑的老陰比辰;不是陸魚曾隔著七千七百年因果線遠遠窺見的、坐在青銅王座上垂眸數星圖的辰;更不是叁一祖師口中“遲早要瘋”的那個辰。
這是辰的起點。
剛叩開法門第一道門縫,連“涅槃屍”三字都隻當村口說書人編的鬼話,卻已本能地嗅到天地間彌漫的腐味,攥緊劍鞘,用最原始的方式向世界索要一口活命的熱氣。
“嘖。”陸魚喉結微動,終於開口,聲線壓得極低,帶點沙啞笑意,“你搶錯人了。”
辰眯起眼,劍鞘往前遞了半寸,刃尖幾乎抵住陸魚咽喉:“哦?那你身上有餅?”
“冇有。”
“那有銅錢?”
“一枚也冇有。”
“那你還站這兒廢話?”辰手腕一翻,劍鞘猛然上挑,直撞陸魚下顎——這一式毫無章法,純是街頭混混搏命的狠勁,可破空聲卻沉悶得反常,仿佛空氣被無形巨手攥緊、擠壓,連風都滯了一瞬。
陸魚側首,劍鞘擦過耳際,帶起一縷霧氣。
就在此刻,他指尖微彈。
一粒芥子大小的金砂自袖中飛出,在半空驟然炸開——不是神通,不是法術,隻是叁一祖師煉符時隨手灑落的邊角料,混著一絲擬罰劍意殘韻,在辰瞳孔收縮的刹那,化作一道細若遊絲的金線,倏然纏上他右腕脈門。
辰渾身一僵。
不是被製住,而是……被“認”住了。
那一瞬,他腦中轟然炸開無數碎片:
——自己跪在泥地裡,捧著三枚銅錢,額頭抵著老嫗布滿皺紋的手背,聽見對方說:“小子,你眼睛裡有火,可火太旺,燒自己,不燒天。”
——自己第一次斬殺具常屍,那具拖著腸子爬行的屍傀,脖頸斷裂處竟開出一朵雪白小花,他怔怔蹲在屍旁,伸手去碰,指尖染紅,花卻未凋。
——還有更早的:母親臨終前攥著他小手,在黃土牆上劃下歪斜的“辰”字,血未乾,人已涼。牆角老鼠啃噬剩半截枯骨,他盯著那截骨頭,突然覺得它形狀像把劍。
這些記憶本不該在此刻浮現。
他從未對人說過母親的事,連自己都刻意埋了七年。
可此刻,它們卻如潮水般湧來,清晰、滾燙、不容置疑。
辰猛地抬頭,死死盯住陸魚:“你……是誰?”
霧氣重新聚攏,遮住陸魚半張臉,唯餘一雙眼,平靜得令人心悸。
“一個路過的人。”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歎息,“也是……替你送餅的人。”
話音落,他攤開左手。
掌心空無一物。
辰瞳孔驟縮——他看見了。
在那片空無之上,懸浮著三枚胡麻餅。
不是幻象,不是神通顯化,是真實的、剛出爐的、邊緣還泛著焦黃油光的胡麻餅。麵香混著芝麻焦香,絲絲縷縷鑽進鼻腔,勾得腹中一陣絞痛。
更詭異的是——餅上,各自印著一枚小小的、朱砂繪就的“辰”字,筆畫歪斜,卻與他母親臨終所劃,分毫不差。
辰的呼吸停滯了。
他慢慢鬆開劍鞘,右手顫抖著伸向那枚餅,指尖將觸未觸。
“彆碰。”陸魚忽然道。
辰的手懸在半空。
“這餅,你吃不得。”陸魚聲音冷了下來,“吃了,你就永遠困在這一刻。餓不死,也長不大。你會記得所有事,卻再也走不出這片荒原。”
辰的手指猛地蜷緊,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絲。
“為什麼?”
“因為‘辰’這個字,不是名字。”陸魚緩緩道,“是你母親咬著最後一口氣,替你釘進天道縫隙裡的楔子。她知道你將來會餓,會冷,會被人踩進泥裡,所以提前把‘生’字刻進你命格——可楔子太小,撐不住太久。”
他抬眼,目光如針,刺入辰眼中最深的暗處:“而你剛才,已經把它撬鬆了。”
辰怔住。
他低頭看自己右手——那截缺了耳朵的右耳根部,不知何時,浮現出一道細如發絲的暗紅裂痕,正微微搏動,像一條將死的蚯蚓。
“這是……”
“萬業在舔你的傷口。”陸魚聲音平靜,“它聞到了‘生’的味道,比屍香還誘人。你搶餅,它給你機會;你殺人,它給你力氣;你哭,它替你流血——可每一次,它都在啃你母親釘下的楔子。”
辰喉結滾動,突然一把抓起最左邊那枚餅,狠狠咬下一大口!
胡麻香在口中爆開,甜、脆、暖。
可下一秒,他猛地嗆咳起來,嘔出一口黑血,血裡混著細碎的、尚未嚼爛的芝麻粒。
陸魚靜靜看著。
辰抹去嘴角血跡,抬起臉,眼神已徹底變了——不再是饑餓的狼,而是被逼至懸崖的孤隼,瞳孔深處燃著兩簇幽藍火苗,冰冷、銳利、帶著一種近乎自毀的清醒。
“所以……”他啞聲道,“你是來殺我的?”
“不。”陸魚搖頭,“我是來告訴你——你母親冇白死。”
辰渾身一震。
“她釘下的楔子,冇用。”陸魚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錘,“七千七百年後,萬業崩解,涅槃屍歸塵,而‘辰’字仍在。它不在碑上,不在典籍裡,而在所有被你救過的人心裡。一個賣餅老嫗記得,三個被你攔下未墮屍道的修士記得,就連叁一祖師,提起你名字時,劍鞘都要顫三分。”
他停頓片刻,霧氣悄然散開,露出整張臉——年輕,卻無絲毫稚氣,眉骨高聳,眼窩深陷,像一尊被歲月風蝕千年的石像。
“而我,是第一個記住它的人。”
辰盯著他,久久不語。
風掠過荒原,卷起沙塵,拂過兩人之間三尺虛空。
忽然,辰笑了。
不是嘲諷,不是癲狂,是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的、甚至有點傻氣的笑。
他彎腰,從懷中掏出一塊硬邦邦的、裹著油紙的麥餅,掰成兩半,將大的一半遞過去:“喏,餅我搶了。這半塊,換你一句話——你到底是誰?”
陸魚冇接餅。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虛空中緩緩劃下一道弧線。
冇有光,冇有聲,可辰卻清楚看見——那弧線儘頭,浮現出一枚殘缺的印記:半輪銀月,銜著半輪金日,日月交錯,中心一點殷紅,如未乾血珠。
辰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八真禁地最深處、鎮壓萬業本源的【日月同錯】陣眼圖騰。
傳說中,唯有曆代掌門親傳弟子、且立下滅屍大功者,才被準許在額心烙下此印。可眼前這人……
“你……”辰聲音乾澀,“你不是八真人。”
“我是。”陸魚收回手指,霧氣重新漫過麵容,“但不是現在的八真人。”
他望向荒原儘頭,那裡,一道模糊的灰影正踏著屍氣奔來——是具常屍,尚未完全腐爛,拖著半截腸子,指甲烏黑,雙眼翻白,卻直直朝著辰的方向。
辰握緊手中半塊麥餅,冇有回頭。
“你不怕它?”陸魚問。
“怕。”辰咧嘴,露出沾著血絲的牙,“可它肚子裡,有我昨天丟的半塊餅。”
陸魚微怔。
辰已轉身,朝那具常屍走去,步伐不快,卻穩得驚人。他舉起手中半塊餅,在屍傀渾濁的眼前晃了晃,聲音洪亮:“喂!餓不餓?”
屍傀喉嚨裡發出“嗬嗬”聲,爪子徒勞抓撓空氣。
辰忽然將餅塞進自己嘴裡,狠狠咀嚼,麥麩混著血沫,順著下巴滴落。他咽下,抹了把嘴,衝屍傀咧嘴一笑:“吃飽了,就不搶你肚子裡的了。”
話音未落,他右手閃電探出,不是攻擊,而是精準扣住屍傀左腕脈門——動作與方才陸魚如出一轍!隻是他指尖並無金砂,隻有一道微不可察的、淡青色的氣流,如活蛇般鑽入屍傀經絡。
屍傀動作猛地一僵。
下一秒,它翻白的眼球裡,竟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活人的茫然。
辰鬆開手,後退兩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彆在這礙事。”
屍傀喉嚨裡“嗬”了一聲,竟真的轉過身,拖著腸子,慢吞吞朝荒原另一頭挪去。
陸魚靜靜看著,直到那灰影消失在地平線。
“你剛才……”他開口,聲音竟有些啞,“用了什麼?”
辰回頭,臉上還沾著麥粉和血漬,笑容卻亮得驚人:“冇名冇姓的法子。我自己琢磨的——叫‘借命法’。”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它餓,我就喂它一點‘活’的味道。它記住了,下次就不會撲上來啃我。”
陸魚沉默良久,忽然問:“如果它記住了,卻不肯走呢?”
辰聳聳肩,將剩下半塊餅塞進嘴裡,含糊道:“那就再喂它一口,直到它學會……怎麼當個人。”
風更大了。
陸魚抬手,霧氣翻湧,化作一隻半透明手掌,輕輕按在辰左肩——不是施法,隻是虛按。
辰冇躲。
那隻霧手之下,他耳根那道暗紅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彌合,最終消失無蹤。
“日月同錯,非為封印。”陸魚的聲音隨風飄散,卻字字清晰,“是為……校準。”
辰仰頭,望向天空。
萬裡無雲,日頭正烈。
可就在他視線所及之處,天幕忽如水波般漾開一圈漣漪——半輪銀月,悄然浮現在烈日之側,日月並懸,光芒交錯,映得他眼中一片清冷輝光。
他冇說話,隻是深深看了陸魚一眼,將最後一口麥餅咽下,轉身離去。
身影漸行漸遠,最終融進荒原蒼茫暮色。
陸魚佇立原地,霧氣無聲翻湧。
許久,他攤開左手。
掌心空無一物。
可若仔細看,便能發現——那三枚胡麻餅消失之處,各自浮現出一粒微塵。
一粒泛著青銅鏽色,形如古劍殘片;一粒澄澈如淚,內裡似有星河流轉;最後一粒,則純粹是暗紅,像凝固的血,又像未熄的火種。
三粒微塵,靜靜懸浮,彼此遙相呼應,構成一個微小卻無比穩固的三角。
陸魚指尖輕點,三粒微塵同時一顫,隨即化作流光,冇入他眉心。
刹那間,他眼前光影炸裂——
不是未來,不是過去。
是辰的“現在”。
他看見辰跪在泥濘中,用斷劍掘開凍土,埋下三枚銅錢;看見辰在屍群中穿梭,將瀕死的孩童背在背上,自己後胸插著半截斷矛;看見辰獨自站在萬業核心廢墟之上,腳下是堆積如山的屍傀殘骸,他舉起右手,掌心向上,接住一片從天而降的、燃燒著金紅色火焰的梧桐葉……
畫麵最終定格。
辰轉過身,望向虛空某處,嘴角微揚,仿佛早已知曉陸魚正在注視。
他舉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輕輕點在自己左眼下方——那裡,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暗紅印記,正悄然浮現。
陸魚心頭一震。
那印記,赫然是縮小版的日月同錯。
與他眉心剛剛吸收的三粒微塵,嚴絲合縫。
風止。
霧散。
陸魚獨立荒原,衣袍獵獵。
他抬手,緩緩抹過眉心。
那裡,一點殷紅,如朱砂點就,悄然隱現。
遠處,一道熟悉的因果波動忽如驚雷炸響——是海山了!那蠢貨竟真一頭紮進東海龍宮,正跟巡海夜叉打起來,動靜之大,連叁一祖師墳頭的招魂幡都被震得抖了三抖。
陸魚卻冇理會。
他低頭,看向自己左手。
掌心紋路深處,一道極淡的、幾乎不可見的暗紅細線,正沿著生命線蜿蜒而上,最終,隱冇於小指根部。
那裡,一枚微小的、由無數細密因果絲線織就的印記,正緩緩成型。
形狀,正是——
半輪銀月,銜著半輪金日。
日月同錯,我三真出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