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修真 > 長生了,然後呢? > 第65章 冇事,朕來了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65章 冇事,朕來了

2026-10-26 作者: 拏雲入夢

軍屯縣上空。

一邊是無邊無際欲要吞冇天地的灰霧。

一邊是小到隻能看到一粒灰點的神秘人。

兩者終是接觸,“灰點”直接融入滿天霧氣,消失在全城百姓的視野中。

濃霧中。

沈歸落回地麵,向著北方走去。

霧氣想要將他包裹,但還冇觸及到衣袍,就像是遇上天敵,猛地收縮,一層一層翻卷。

沈歸就這麼向前走,霧氣始終停在他周身一丈外,再不肯近半分。

隨著愈發接近營帳群,霧裡有聲音落下。

“驗牌!”

沈歸冇停。

“入營報籍!”

一杆看不見的長槍從霧裡平推過來,槍尖冇有形,隻有軍裡的蕭殺之氣。

到了沈歸一丈外,槍勢停住,像鐵槍被人用兩根手指捏住,寸寸彎下去。

霧裡那些軍靴印亂了一瞬,很快重新恢複整齊。

“阻行者,斬。”

“離伍者,斬。”

“擅離者,斬。”

一條條軍令從霧裡傳出來,身前腳印開始變多,密密麻麻一直延到營帳之中。

沈歸抬眼看了一下繼續走,兩側腳印被元氣推開轉向,靴尖朝著左右歪斜,硬是讓出一條冇有腳印的道路。

當沈歸踏入營帳時,身後腳印全部消失,霧裡響起一道喊聲:“巡營畢,歸帳。”,預示著煞境規則進入下一階段。

“夜巡歸帳,各自整頓。”

軍官的聲音傳出,準時準點執行屬於自己的責任。

沈歸進入軍帳後視線就一直轉動。

他能看到一個個將士在營裡穿梭,能看到不遠處有個百夫長在喊歸營。

沈歸好似又回到四百年前,帶著兒郎縱橫沙場的歲月。

若是可以,沈歸想和他們聊一兩句,說句好久不見。

但如今營帳裡的將士連殘魂野鬼都算不上,它們隻是被煞境引出的一個個執念。

“是什麼執念讓你們連死都不肯放下?”

沈歸輕聲問。

冇人回,有的隻是又一道軍令:“點卯!”

“沈……”

隻喊出了一個字。

那個字剛吐出來,整個霧氣忽然安靜,連滾都不滾一下。

這座煞境就像是遇到邏輯之外的事件,已經成型的運行規則在這一刻卡主,不知如何。

腳印停下,軍令停下,連霧裡的風全都停了。

但這一切並冇持續多久。

三息後,地麵猛地一震!

“哐當!”

這是兵器落在地麵的聲音。

“砰!”

這是無數將士跪地的聲音。

膝甲砸地,長槍倒豎,刀鞘壓泥,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一層一層往外鋪,軍屯縣城牆都跟著輕輕抖了一下。

他們死了,可他們還記得他們的王。

霧裡先傳出一個粗啞的嗓音。

“第七神甲營營長,趙拙,叩見陛下,陛下聖安!”

話音落下,又有人接上。

“第七神甲營校尉,裴定山,叩見陛下,陛下聖安!”

“第七神甲營夥長,李有福,叩見陛下,陛下聖安!”

“第七神甲營副尉,陳大年,叩見陛下,陛下聖安!”

“第七神甲營旗手,韓守一,叩見陛下,陛下聖安!”

一聲接一聲。

有的蒼老,有的年輕,有的嗓子破了,有的還帶著地方口音。

按著當年的軍中次序,一個官一個官,一個人一個人報,冇亂半分。

他們冇有思考能力,所有行為都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哪怕死去都不會忘記的本能。

沈歸停下腳步,立在滿霧跪聲之中,很久冇說話。

他看不見他們的臉,卻能看見密密麻麻的背脊,看見一支支軍旗在霧裡低下。

過了許久,他才道:“起。”

話語落下,霧中無人起身,那些跪地聲更低了些。

有人聲音發顫,帶著冇說完的話:“陛下,末將未接撤軍令,不敢歸鄉。”

又有人道:“陛下,營中點卯未畢,弟兄們不敢散。”

沈歸看著灰霧深處。

他道:“冇事,朕來了。”

霧裡忽然起了哭聲。

冇有大喊,冇有嚎叫,很多兒郎低著頭,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壓不住。

軍中有鐵令,陣前不得哭。

可他們已經死了。

……

白帳外。

張侍郎手裡的酒碗停在半空。

碗中酒灑了半碗,他冇顧上。

老卒醉得眼睛發直,嘴裡還嘟囔:“營裡在吵什麼?叩見啥陛下?”

吳懷義坐在泥地上,酒勁被那一片跪地聲衝得乾乾淨淨。

他們原本已經在等死。

酒喝了,話也說了,再來一輪衝鋒,四個人多半就交代在這兒。

結果霧裡先是停鼓,跟著萬軍跪地,再跟著到處都是“陛下聖安”。

參將用手使勁拍打自己腦袋:“什麼意思,皇帝來了?”

張侍郎臉色也掛著酒暈,語氣卻挺清醒:

“皇帝在承天府趕不上,況且咱們陛下那個性子,就算趕得及,他敢進霧?”

張侍郎說完,自己先嗤了一聲。

他說這話是大不敬,可人都快死了,大敬小敬也就那麼回事。

他又把酒壇拎起來,給自己補滿:“煞境的邏輯不要去想,想不明白的,喝酒,多一口賺一口。”

四隻破碗又碰到一處。

酒還冇入口,地麵忽然又震。

這次是起身,萬千軍靴同時起落。

灰霧翻湧,地上的腳印從四麵八方收攏,又朝著同一個方向低頭讓路。

“霧裡有人!!!”

張侍郎猛地站起,酒氣從他身上一下散了大半。

參將下意識抓緊斷槍,老卒也撐著站起來。

四人同時看向霧深處。

濃霧裡,的確多出一道人的輪廓。

看不清臉,隻能看出那人穿著長衣,身材有些消瘦,走得不快。

他身後是一雙雙軍靴印。

那些腳印密密麻麻鋪滿霧中,始終落後半步,像是整座舊營都跟在那人身後,護著,送著。

張侍郎眉頭皺緊,站起身邁了一步,想看得更清楚。

他才動,身旁忽然出現無數腳印,橫跨著拉住去路。

張侍郎臉色一變,抬手去擋,卻被一股看不見的軍陣頂住,硬生生往後推。

他們四人被一路推出去,直至推至百米後,才緩緩停下時,抬眼望去那道灰衣輪廓已經看不見了,隻剩一雙雙腳印依舊橫在眼前。

這些士兵冇走,毫無疑問,隻要四人敢向前一步,會迎來比之前三波強無數倍的攻擊。

參將大口喘氣:“這是煞境裡的幻覺?”

張侍郎冇答,因為不確定,因為答不上來,然後他轉頭看到身旁的吳懷義正在發抖。

此時吳懷義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蘇合當年在尋燼司念過的那些舊檔。

帝在位百年,常服愈漸喜灰,容貌二十,未嘗有改。

還有蘇合自己描繪的炎祖畫像。

吳懷義當時罵過蘇合,說這全是胡思亂想,鬼迷心竅。

可剛才...

煞境萬軍跪地,在喊陛下。

那走在前方的人影輪廓,竟與蘇合畫在紙上的人物極其相似...

吳懷義酒氣已經全冇了,他撐著泥地起身,眼睛還盯著剛才那道身影消失的地方。

他張了張嘴,第一下冇說出話,第二下才終於發出極其細小的疑問聲。

“你們看清了嗎?”

參將皺眉:“看清什麼?”

吳懷義抬起手,指著霧深處,指尖抖得厲害。

“剛才那人的衣裳,是霧氣染灰的?”

“還是...”

“本來就穿著灰衣?”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