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大唐分我一半
時隔多日,隋王帶著大量的戰利品,回到了他忠誠的鄯州州城。
吐蕃王妃的傷勢已經恢複許多,隻可惜她是女兒身,要不然楊慎一定會當場和她結拜為兄弟,把她好生送回吐蕃國內當攪屎棍。
實在可惜。
大唐該如何全力壓製甚至壓死吐蕃,會成為接下來相當長一段時間內的國策,國戰打完了,接下來就是收找利益。
楊慎先前在青海一帶首次放開手,縱容麾下將士燒殺搶掠,極大化解了這些軍將兵卒的戾氣,既讓他們殺人泄憤,又讓他們獲得了一筆巨大財富。
青海雖貧瘠,但是其內部、以及孫波茹境內貴族進獻出來的財物,足以讓六千匹夫吃的滿嘴流油。
仗,雖然打贏了,但很多人的父兄子弟都永遠留在了河西,楊慎還要勻出幾日處理軍務,順帶著也把這幾天的時間交給底下將士,讓他們或是拿錢瀟灑放縱,或是去買棺槨安葬家人。
張九齡他們還在全力登記和驗證身份,但凡是楊氏私兵或是出身千騎的,又無親人幫忙收斂屍骨,隋王這邊會出錢燒化屍骨,封存在厚壇中,準備帶其回關中集中安葬。
“先前在渭水和突厥人血拚的時候,我關中八千子弟死的隻剩下三千多,這次也一樣,曆經惡戰,八千人中剩下的依舊不到半數。”
楊慎看著坐在麵前的幾名老將軍,淡淡道:
“本王承認諸位當時及時支援,但問題是,就算冇有你們,本王也是在聖人麵前把這片戰場給打穿了。”
當時楊慎已經帶著身邊最後千餘騎殺到了吐蕃王太後麵前,若是再強行拚著最後一口氣攻開營寨,或許會死傷更多,但當時是絕對有條件把營寨攻下來的。
幾名老將軍都是人老成精的邊關宿將,彼此隱晦的對了個眼神,立刻猜出王下一句話要說什麼。
但直到這時候,他們才明白皇帝先前為什麼要跑的那麼快。
“犒賞,朝廷是會給的,但你們也得理解朝廷的困難。”
楊慎把幾本兵冊放在桌案上,淡淡道:
“安西軍、河源軍、赤水軍、大鬥軍.......這些軍中將士都是有功之人,其功勞都已經被記錄呈遞到了本王這裡,不會貪墨,也不會虧少,但本王就坐在這裡,告訴你們,錢糧是不夠用的。”
郭元振一言不發,按照後續來說,他這個代鄯州都督事後交接差事後,是要繼續去安西上任的,之後再跟朝廷磨牙也不遲。
司馬逸客有些難辦,他治下的不少州縣都已經被吐蕃人蹂躪了個稀巴爛,後續無論是安撫地方恢複生產,還是組建新的防線,處處都需要錢糧供給。
可若是朝廷不給,自己這邊事情樣樣做不起來,還要被朝廷反過來追究瀆職之責。
解琬最無所謂,他本就是閒職。
“不敢奢望厚賞。”
司馬逸客說話時,嘴上的長白胡須抖了抖,神情頗為憔悴。
“但那些戰死將士的撫恤、安置當地流民的花銷,懇請朝廷多少還是撥一些下來吧。”
“本王說了,朝廷冇錢。”
司馬逸客目瞪口呆,欲媽又止。
“行吧。”
老將軍站起身,道:“老夫今日就在頭上插個草簽,去民市裡走一圈,看這身老骨頭還能賣多少錢。”
“司馬公倒也不必著急。”
“不急?”
司馬逸客指了指自己:
“老夫致仕或是病死在任上,也就是這一兩年的事了,活到如今,已經算是幸運;可若是真有那安享天年的機會,老夫到時候一入睡,夢裡便都是這些將士百姓跪在跟前對我嚎哭,心裡如何不急?”
“犒賞,會發的。”
“但大王說朝廷冇有錢糧,所以誰能出得起這筆錢糧?”司馬逸客沉聲道。
麵對他的反問,楊慎學著他的樣子,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
邊關這兒,唯一的好處是將士們確實認錢,也有攢錢的打算,這些邊關武夫肯定不至於像老農或是小地主一樣抱著糧食不撒手,要是朝廷不給軍糧,活人難道還能讓尿憋死?
他們是會搶的。
但這些將士攢錢的本來目的,是打算熬多日子,回原籍買塊地娶個老婆,而不是留在這兒,拿著官府糊弄的一些貧瘠土地,娶個胡女當老婆。
在邊關苦寒之地當值,平日裡和幾個胡女玩玩就得了,真到回家那時候,誰不想急赤白臉地娶個漢人好女子回家過日子?
楊慎最初倒是有類似的想法,但很快就被他自己掐滅,他很清楚古代某些“地域歧視”或是“種族歧視”都是客觀存在的事物,你最好也彆把人人平等那一套掛在嘴上,畢竟王自己就是一個實打實的皇漢。
不管怎麼說,自己得一邊想辦法解決這些軍中犒賞,另一邊還得考慮如何安置好那些被送回來的漢人奴隸。
後者足足有四千多人,被臨時安置在青海境內靠近大唐邊關的地方。
楊慎從軍中分撥出一批牲畜交給他們,若是論財富,這些老弱婦孺比先前富裕十倍不止,但絕大部分人根本不想留在這兒,隻想著回歸原籍。
青海是得經營的,但要說怎麼經營,當然不可能一味教人吃苦,把人強行按在這裡守邊。
足足半個月後,關隴境內又運了一批錢糧過來,郭元振得到楊慎的承諾,立刻帶著安西軍啟程回安西都護府,至於說突其施首領,楊慎則是和其談了一項交易。
“現在青海以東全歸大唐所有,若是大可汗能從祁連山西側向南攻打,奪取沿途吐蕃的全部要地,這些地方都可以分封給大可汗。”
楊慎說道:“但本王也有個要求,西麵的商道就此要對大唐無條件全部放開。”
“這是自然。”
突其施首領娑葛上上下下端詳著楊慎,沉吟片刻後,道:“那大王能否也答應本王一個要求?”
“請講。”
“請大王下令,將碎葉城永久交給我們,這樣一來......”
“本王知道碎葉城現在是在你們的控製之中,但這隻是給你們暫用,等再過幾年後,本王會讓安西軍出錢贖還此城,保證能給大可汗一個滿意的價錢。
娑葛眯起眼睛,片刻後表情才放緩,輕笑一聲:
“大王隻是中原天子的妻弟,卻為他儘心儘力到這種地步,就算是我這個外人看了,也不得不讚歎大王當真如同中原傳說中的周公那般。”
“不敢當。”
“大王若是願意,小王願以傾國之富交予大王,日後,整個西域都歸大王所有。
楊慎平靜道:“西域,本就是大唐的。”
“好好好,不說,不說。”
突其施可汗搖搖頭,臉上又浮現出笑容。
“不知道的,還以為聖人把整個大唐都分了大王一半,才能讓大王如此丹心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