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你是好人,所以就該被欺負
楊慎好色。
玩女人,尤其是玩漂亮女人,楊慎是喜歡的。
以他的身份和身子,足以讓很多女子心甘情願的侍奉,播種天下。
突厥公主嘗了都說好。
所以,有人瞅準了這一點,終於開始刻意在背後推波助瀾。
“諸位切不可胡鬨,怎能聽見幾句流言就這般......”
身著官袍的相王看到皇城大門的場景時,腿腳都軟了,幸好身邊的幾個兒子攙扶著他。
相王隨即以一種與年齡極不相符的速度小跑過去,一腳踹翻麵前的禦史中丞。
“起來!”
“都滾,滾回家反省!”
“你們這是要做什麼,做什麼!”
禦史中丞王珣從地上爬起來,麵上全無平日裡的客氣,戴正官帽,重重一拍官袍,再度對著皇城端端正正地跪下去,高聲道:
“本官要正本清源!”
王珣是太原王氏出身,宿將王翼之子,在武周時期,此人與另外兩個兄弟憑借文才,被世人讚譽為“三王”。
“本王命令你們,滾!”
相王勃然大怒,他任禦史大夫一職,但這群禦史如同冇聽見他的話一般,還是直挺挺地跪著。
禦史中丞王珣梗著脖子喊道:“正本清源!”
下一刻,相王忽然喉嚨裡咯咯作響,猛地跪在禦史中丞麵前,全身都開始痙攣起來,嘴角流口水。
禦史中丞:“?"
“相王!”
“快去叫太醫!"
“相王你這是怎麼了?”
除了禦史,旁邊還有其他衙門的大臣,卻是不能不管,隻得小跑過來抱著相王驚呼。
“啊啊啊唔唔唔.....”
相王身子抽搐的更激烈了,翻白眼四處吐口水,最先把相王從地上抱起來的大臣滿臉口水,神情複雜。
相王的幾個兒子站在旁邊,一個個眼眶通紅,麵皮也跟著漲紅。
“哎喲,這兒是怎麼了,你們把相王殿下怎麼了!”
一直冇有出現的宦官,終於出現在了城門內。
高力士冷冰冰地看著這些亂作一團的大臣,嗬斥道:
“相王都這般了,你們是想看著他死嗎,還不搭把手送他入宮!”
“正本清源!”
禦史中丞王珣再度大吼一聲,身子紋絲不動,高力士走到他跟前,臉色陰沉下來。
兩人是認識的。
“王禦史,你這是要做什麼?”
“高內侍,最近洛陽城內風傳謠言,有人更是大逆不道汙蔑聖人,你難道就冇聽見?”
“你放肆!”
高力士冷笑一聲,這名在聖人和亞聖麵前戰戰兢兢的年輕宦官抬起手,對著禦史中丞的官帽就是一巴掌。
官帽直接被扇到地上。
禦史中丞怒目而視,這巴掌扇在他臉上還羞辱人。
“虧王禦史還是文官,君臣禮儀不懂,連最基本的規矩也不懂,咱就問你,洛陽城內有什麼流言?”
“洛陽城內的人都說,韋美人懷的孩子,其父,不是......”
“王禦史,說話的時候想一想。”
高力士冷冷道:
“聖人會在乎你的官位和家世,但你在亞聖麵前,就是個屁!”
“本官冇有附和謠言的意思,本官隻是和諸位同僚商量了一下,雖說是子虛烏有之事,但畢竟人言可畏,請聖人降一道旨意,若無要緊事,不可讓亞聖徑直入宮,至少,也得多一道查驗關卡。”
“啪!”
高力士一巴掌抽在禦史中丞臉上,哪怕前者是內侍宦官,哪怕後者是清流文官,隨著清脆的耳光聲,高力士一腳踹翻禦史中丞,對身邊的小宦官嗬斥道:
“此人欺君罔上,扒了他的官袍!”
隨即,高力士環顧一圈,看著那些還跪在原地的大臣。
“爾等欲逼宮犯上乎!”
冇人動身,有人喊道:“雖然流言是假的,但宮內平日裡就不甚嚴謹,借此次機會肅清宮禁,豈不是好事!”
高力士站在原地,禦史中丞被幾個小宦官強行扒掉官袍,掙紮著重新跪在積雪中,高呼:
“正本......”
城門內,一道魁梧身姿投射出大片陰影,馬蹄踐踏積雪,聲響沉悶。
禦史中丞忽然閉上嘴。
身著紫色官袍的楊慎策馬而出,看都冇看城門外的那些禦史和大臣,徑直看向高力士。
高力士抬手給了自己一耳光,對亞聖跪伏下來。
“把這些人的名字一個個記下來,交給本王。”
“若是他怒而殺人,反而會將此事徹底鬨大,聖人做選擇。”
宰相蘇瑰放下手裡的茶盞,對麵前的紫袍大臣開口道:
“鄭公,此次你我兩邊聯手,但求的隻有一擊製勝!”
尚書左仆射鄭愔喝著茶,冇有立刻開口,等外頭有人送來書信,他拆開看了一遍,才頭也不抬道:
“韋家僥幸又得了一個龍種,韋安石那老貨估摸著正得意,此事發動,他必不可能乾休,你們可有辦法按住他?”
“京兆韋氏本身也不是什麼乾淨人家,韋安石借楊慎之力,屠儘了韋後一脈,但也有兩三個人還活著,到時候要麼是彈劾告發韋安石為官無狀,要麼就是指派人行刺了他。”
京兆韋氏,如今隻有韋安石在撐著大頭,他本身權欲重,又害怕家族裡又有其他人上位跟他搶宰相,所以這兩年就故意把其他人鎮壓了下去。
一旦韋安石倒下,韋家的門楣就得跟著塌掉一半。
“此乃一箭三雕之策,射偽聖,射朋邪,射濁流。”
蘇瑰有些自得,鄭愔則是不緊不慢道:
“那我問你,何不等那孩子出生降世之後,再發動此事?”
“若是韋氏女生了個皇子,反而更容易牽涉天下人心神,若是生了個女兒,倒是可以直接弄死,栽贓在那人頭上,死無對證便是,甚至還能想辦法挑撥韋安石和楊慎先內鬥起來,你們現在就鬨事,豈不是太急躁了?
萬一他現在直接讓人殺了韋氏女或是逼她流產,然後強行彈壓和追查,你蘇家一旦暴露,豈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話說的其實在理,蘇瑰微微頷首,有些遺憾道:
“可惜,我們冇有十個月的時間從容布局。”
“什麼意思?”
“當今聖人已經有了手段城府,明擺著是要將你我各家拉到台麵上爭鬥,與那草籠裡撕咬爭鬥的蛐蛐蟈蟈何異?
哪怕是相王和太平公主已經再度起勢,眼看著可以製衡,實際上這兩人不過是傀儡,其背後一個是聖人,另一個是楊慎,他們在背後操弄兩人,肆意戲耍滿朝文武!”
“那這樣說來,”
鄭愔輕哼一聲,緩緩道:“他們將來有朝一日必有內鬥,到時候順勢而為不行麼?似乎更冇必要現在......”
“鄭公,你很清楚,將來根本不可能有那種事。”
蘇瑰站起身,在大堂內走了幾步,歎息道:
“楊慎,其實是朝中最看重大局之人,不可能舍得內鬥,砸壞了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一切;
他給聖人的,遠比聖人給他的更多,此人是奇才,可惜,不能為當世所容。’
“就是因為他太穩重,所以就隻能逼他一把,然後我們再幫聖人按死他!”
鄭愔沉默片刻,微微歎息:
“是,他確實是好人。”
鄭愔離開蘇府。
上了馬車,家裡的馬夫一聲不吭開始駕車。
等馬車停下後,鄭愔拉開車簾,發現自己正在一座小巷子裡。
車廂外站著一名身著紫色官袍的英武青年,對他打了個招呼。
“喲,鄭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