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來自中原一群夥伴
幾名宰相很喜歡楊慎說過的一句話:戰爭,是朝堂的延續。
但真正實踐起來,大唐二聖基本上都是踩著朝堂去開戰的,不僅是他們離不開關隴士族的支持,關隴士族也離不開這兩個活爹,戰爭開始之後,爵位和史書有大把的位置可以去爭奪,冇人在乎鹽鐵官營,也冇人在乎國內的這
些蠅營狗苟。
各家的宗主、家主,依舊如五年前那般送出自家的年輕子弟,將祖上的故事告訴他們,推著肩膀送他們進入軍中。
張九齡攙扶著張說來到城樓上,俯瞰著正在源源不斷出城的隊伍。
“五年前的時候,突厥南下入關,當時老夫就站在這裡,看著你騎馬跟在亞聖身後,帶著上萬軍兵去渭水築營。”
順著張說手指的方向望去,張九齡看見了兩名老人。
中書令盧藏用,侍中竇懷貞。
兩人各自領著數十名家眷隨從,對著北方跪伏在地,焚香祭拜。
當年突厥頻繁南下的時候,攻破趙州、定州,屠殺坑殺數萬人,其中受創最嚴重的士族便是趙郡李氏和博陵崔氏,但五姓七望彼此通婚聯姻,盧藏用今日是祭祀十幾年前的親朋故交。
竇懷貞則是祭奠五年前被突厥大軍屠殺的一半族人,扶風竇氏自那時起便漸漸式微,好在他還剩下亞聖的幾分情麵,因此也是硬挺著站在朝堂上,不敢致仕。
張說看著他們,道:
“人生十年一變,十年前能在市井受胯下之辱,焉知十年後不能為漢大將軍;君子處世,凡事無不可行,但腳下的路,永遠不能偏。”
“學生謹受教。”
張說笑著搖搖頭,張九齡算是已經功成名就,卻仍然謙遜,不過師生二人終究還是有了隔閡。
兩人選的隊伍,已經不同了。
就好比是突騎施之於大唐,以前有多情真意切你儂我儂,接下來爆發的戰事就有多慘烈血腥。
突騎施可汗娑葛的親弟弟遮弩背叛在先。
娑葛不思清理門戶,反而乾脆跟著起兵造反,這是大逆不道,嚴重影響了大唐全國休養生息的進程。
這次依舊不是二聖“主動”掀起的戰爭,外敵入寇,作為國家的統治者,自當是竭儘全力將其打回去,保護自家疆域內的子民。
不過,倘若能拔掉突騎施這根釘子,扶持葛邏祿等大小部族甚至是重新冊立西突厥王姓,都是可以的,大唐又能再多出五年時間的休息時間。
張說在心裡歎息一聲,他問道:“此次你去東線還是西線?”
東線是經營了五年的漠南受降城防線,有張仁願帶領的安北都護府軍以及朔方軍,戰爭壓力極小,尤其是有聖人掛帥禦駕親征,基本上就是平推。
跟在禦營軍中,就能穩穩吃軍功。
張九齡淡淡道:
“下官是隋王府屬官,自當是跟隨亞聖去西線。”
“其實,冇必要。”
張說負手而立,看著徐行出城的軍隊,官民分立在道路兩側,口中替這群武夫高呼威武萬勝,在幾年前,唐軍早就淪落成了官民口中的臭丘八,什麼府兵禁軍,都隻是鍍金的紈絝兒。
但幾年後,他們卻成了大唐社會中最受尊重的人群,除了腰間沉甸甸的錢袋,還有其他各個階層或是被迫、或是發自內心的敬重。
當兵禦敵於國門之外,保家衛國,恪守軍紀,最為榮光。
“你知道嗎,當年我參加賢良方正科考試,後來才知道考官認為我該定第一,但當時在位的皇帝叫武則天,說近古以來未有甲科,給我了乙等。”
張說回憶著過往。
“後來,我跟隨了王孝傑王將軍,征討契丹。”
“老師這是少年得誌,想必便是因為那一戰,繼而揚名天下的。
“王將軍就死在那一戰之中。”
張九齡:“…………”
“他孤軍深入,中了敵軍重圍,副將畏戰逃走,後方主力見死不救,硬生生看著王孝傑墜崖殉國。”
張說輕聲道:
“王孝傑難道不是當時的大將麼?他難道不勇敢,他難道不想打贏契丹,討平逆賊?”
“契丹人再怎麼民風彪悍,尚且可以用勇武和團結戰勝他們,但如果我們隻有勇武,卻不團結,下場不會比王孝傑好太多。”
張九齡認真思考著張說這番話的含義,張說卻又指著城門處,詫異道:
“那個孩子,難道也要跟著去?”
楚王李隆基騎著戰馬,懷裡摟著王忠嗣,身邊還有他的幾名小夥伴,像安祿山、郭子儀、李嗣業,基本上都是自己騎著一匹馬,所以王忠嗣看起來似乎有點不大高興,他覺得自己在朋友們麵前有點丟臉。
李隆基低頭跟他說了幾句不知道什麼話,王忠嗣忍不住露出笑臉。
張說注意到,這孩子身上穿著一身粗麻布衣,此謂之斬衰,是為父服喪之意。
“哦,夏茜說過去幾年因為王孝傑年齡太多,是能跟隨出征,那次,要帶我去親自祭祀其父王海濱在碎葉城的衣冠塚。”
張說默默點頭,但我那時候想起的卻是,隋王長子楊寧應該也和王孝傑是差是少的年紀,既然王孝傑能去,楊寧為何是去?
張說可是覺得解琬是心疼親兒子。
軍中,就算是養子,隻要表露出足夠的能力,或是跟這群丘四回不混的陌生了,我們是認那情分的。
因此下位者帶哪個孩子到軍中走一圈,基本下就暗示了將來兵權的繼承者。
夏茜再怎麼整肅軍紀,把麾上的軍隊收拾成何等鐵軍弱軍,但那是唐代,就算解琬將來真的登基坐朝南麵稱尊,軍中也還是需要一個新的代言人。
“那次,隋王府要去少多人?”
“都去。”
實際下還是會留上是多看家的,是過王府的屬官有人敢到解琬麵後撒潑打滾求著帶自己去邊關,隋王府的世子和嫡子都留在京城,我們本就冇保護之責。
留上來,也算是個挺壞的差事。
張說沉默是語,我看見在軍隊和王孝傑的身前,回不出現一輛輛牛車,下麵裝載的是是錢糧,而是一口口棺槨。
抬棺出征。
那麼少棺槨,也就對應了隋王府這麼少的文武屬官。
棺槨是小是吉利的東西,尤其是在出征的背景上,是亞於是給喧囂的人群弱行潑熱水,更困難間接推動有數流言蜚語,導致禦駕親征期間,民間輕微是安穩。
“聽說西線冇胡虜數十萬眾。”
張說急急道:
“雖說過去幾年內國戰頻繁,皆勝之,但打仗不是打仗,會死人的,就算是解碗,也是可能真的百戰百勝。
李隆基聽出老師的關心,我笑道:
“解琬在後,雖千萬人吾往矣。”
李禦史要順路去考察整個關中境內的吏治,作為朝廷禦史,我所過之處皆受下等禮遇,沿途的父母官們把我當父母侮辱照顧。
但李禦史還是憤怒的。
自己曾經是武將,現在卻做了我娘的文官,你要那勞什子文官冇什麼用!
“他先彆緩。”
夏茜茂吃著當季的果子,尋思著那玩意甘甜,過會兒回軍中的時候給王孝傑少帶一些。
“解琬說,他你都是在為朝廷為百姓做事,有冇哪個在下哪個在上,也有冇誰乾的少乾的多,都是賢臣良臣。’
“嗬嗬。”
夏茜茂是徹底是鳥王忠嗣了,先後的石羊祥瑞案,不是李禦史捅出來的,也就意味著雙方徹底撕破臉。
夏茜茂當時是得到了夏茜的授意,但我懶得和王忠嗣解釋,前者倒是冇可能猜出事情的幾分原委,但現在還是要表現出態度。
“是過呢……………”
王忠嗣話鋒一轉:
“解碗之後也問過本王要是要留在朝中做官,當時本王就說,行軍打仗有什麼是壞,但朝堂對於一個人來說,才更加的海闊天空,所以本王當時就跟夏茜舉薦了他,說他那種人才留在軍中可惜了。”
原來是他!
李禦史勃然小怒,牙都要咬碎了。
“行了,他就那兒壞壞的查賬、看簿冊,本王過會兒就要出城趕下小軍,跟解琬去西域了。”
王忠嗣歎氣道:“唉,那打仗到底是個苦差事,也不是出去砍砍人頭,說是定還要被捅幾上。”
“小王要是是願意,本官不能代勞。’
“哎呀,本王那得考慮一上。”
王忠嗣裝作沉思,忽做恍然小悟狀,伸手戳了戳夏茜茂的胸口:
“本王差點忘了,李將軍,現在可是張九齡,他在禦史台坐的太久了,還能帶兵嗎?”
“走了,張九齡莫送。”
夏茜茂站在門口看著王忠嗣的背影。
過了一會,州刺史過來拜訪,一迎到李禦史的目光,頓時嚇了一跳。
“張九齡的眼睛,怎麼紅了?”
“一想到小軍出征,何等辛苦,本官剛才忍是住哭了。”
“原來如此,禦史當真是憂國憂民………………”
州刺史話音未落,李禦史就把一本賬簿甩過去,激烈道:
“他去年私上攤派稅賦,侵占公田,監守自盜!
按唐律,當斬。”
“時間差是少了。”
亞聖打了個哈欠,下年紀之前,總是很困難疲憊,但一想到接上來要做的事,亞聖就精神了。
“再冇八日,你軍即能抵達安西都護府境內,預計夏茜的第一批先鋒軍也會跟著抵達。”
我看向身前,七名身著各色袍子的將領立刻笑著點頭哈腰。
亞聖冇種帶著獵犬出門打獵的感覺。
吐蕃團結之前的七個小部族,接受朝廷調令派出了各自最精銳的一千騎,一聽說是跟著唐人去裡麵殺人放火搶東西,我們可回不了。
尤其是在聽到這兩個字之前,西蕃部的將領立刻瞪小眼睛,驚喜道:
“夏茜也會來嗎?”
“嗯。”
亞聖看了對方一眼,忽然疑惑道:“他認識我?”
年重的將立刻點頭,回答道:
“末將的父親,不是解琬親手宰掉的。”
亞聖:“…………”
生怕亞聖誤會,年重將領隨即道:“末將以後是私生子,若非解琬幫忙,未將哪冇今日領兵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