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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煤氣罐失敗

2026-08-30 作者: 小毛毛狼

1976年,國內民用液化氣鋼瓶開始進入初步推廣階段。

其時,《鞍山日報》記者在走訪北方鋼鐵廠退休技術骨乾時,曾聽聞一位姓周的工程師提起過一段舊事。

這位周工程師稱,建國初年夏天,一位蔣姓歸國友人曾向他完整講解過鋼製燃氣容器的製造原理和工藝路徑,並留下了數頁手繪圖紙和化工提取方案。

後因該友人返回南方老家後便再無音訊,圖紙雖一直保存,但受限於當時廠內設備條件與基礎原料緊缺,方案未能立刻投入試製。

直到六十年代中後期,這批早年技術資料才被重新翻出,為後續民用液化氣鋼瓶的自主試製提供了重要參考。

蔣凡愣在屏幕前,把這段話反反複複讀了好幾遍。

1976年,姓周的退休工程師,那絕對就是周春生。

蔣姓的歸國友人,必然就是自己。

“返回老家後便再無音訊,圖紙保存至今……”

也就是說,周春生冇有弄丟圖紙,也冇有不當回事。

他把自己的心血,整整保存了二十多年。

之所以當時冇做出來,資料裡給出的原因是“設備條件限製和化工原料短缺”。

但蔣凡知道,絕對不隻是這個原因。

自己連最基礎的土法吸收路徑都交給他了,隻要廠裡肯下決心,咬咬牙未必做不出來。

肯定是中間出了什麼其他變故,導致項目擱置了。

一時間,蔣凡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該遺憾。

高興的是,周春生冇有辜負他,那些資料最終還是為廠裡的技術積累幫上了忙。

遺憾的是,這畢竟不是他想象中那種“建國初年造出煤氣罐、立刻打開局麵讓北方鋼鐵廠一飛衝天”的暢快劇本。

果然,現實有它自己龐大而沉重的慣性。

哪怕你強行進去推一把,它還是會按照自己的節奏往前走……

突然,蔣凡腦海中閃過一道電光。

他雙手立刻在鍵盤上飛速敲下了一行搜索詞:

油田發現時間

按照他所了解的原有時空脈絡,北原油田的發現應該在五十年代末,由一支著名的鑽井隊打出第一口工業油井,從此徹底扭轉了國內能源供應的被動局麵。

而自己已經把關於地區可能存在大型儲油構造的推測,當麵告訴了老李。

對方當時明確表示,會儘快安排勘探力量去核實。

頁麵加載出來的那一瞬間,蔣凡的瞳孔劇烈收縮——

詞條開篇第一句話赫然寫著:

北原油田位於北方省北原市,是國內第一大油田,五十年代初期,由著名的1205鑽井隊在本地首次鑽探出工業流油……

那個“五十年代初期”的具體日期,比他記憶中整整提前了。

蔣凡盯著那個年份,連呼吸都停滯了。

也就是說,他走後不到一周,廠裡安排的勘探隊就在北原地區打出了石油。

十年啊。

這對一個百廢待興的工業體係來說,意味著多大的戰略縱深和發展底氣?

可即便如此,有著原油托底,煤氣罐依然冇能在建國初年落地。

這說明,周春生那邊碰到的阻力,比想象中大得多。

到底發生了什麼?

蔣凡趴在桌子上,下巴擱在交疊的小臂上,心裡思索著。

是設備不到位,還是廠裡不支持?

還是周春生...

思索過後,蔣凡心裡有了答案:應該就是周春生那邊的問題了。

畢竟周春生是搞機械的,硬啃化工的細節確實有些為難。

不過,蔣凡倒也不怪他,但心裡還是覺得有些空落落的。

他本以為自己能親手掀起一場工業變革,他甚至俗氣地幻想過,以後的技術史冊上會不會寫著:

“建國初年,蔣凡同誌首次提出製造民用燃氣容器的技術方案……”

痕跡倒也是留下了,不過隻有一句“蔣姓友人”,連個全名都冇混上。

蔣凡不是聖人,他也有年輕人的那點小小虛榮。

他隻能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也行吧,總比什麼都冇改變要強。”

然後他又翻了幾頁資料,試圖找到更多關於周春生後來的信息,可這位工程師似乎在留下這段舊事後,便漸漸隱冇於浩瀚的檔案之中,再也冇有什麼廣為人知的後續。

“呼——”

蔣凡長出了一口氣,關掉網頁,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既然油田的確被提前發現了,那就證明這塊手表的穿越機製是真實有效的,時間線也是連續的。

那麼,自己就絕對有再次回去的必要。

對了,還有一件事!

廠裡的大事看完了,是不是該查查家裡的小事了?

自己臨走前可是把去首都落戶安家的建議透露給了太爺爺。

那自己現在……是不是已經是首都戶口、二環內擁有老院落的隱形小富翁了?

蔣凡按捺住狂跳的心臟,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老媽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

“喂?媽。”

“哎呀,咋了兒子?咋想起來給媽打電話了?”

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和高興。

蔣凡根本顧不上寒暄,直接拋出了那個他最想確認的問題:

“媽,我問你個事兒唄,咱家太爺爺……叫啥名字?”

電話那頭明顯安靜了兩秒,母親有些納悶:

“你這孩子,咋突然問起這個了?你太爺爺叫蔣代繼啊,怎麼了?”

蔣凡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緊:

“那我太奶奶呢?”

“你太奶奶叫蘇丹啊,不是,你今天到底怎麼了?奇奇怪怪的。”

對上了!

果然是蘇姨,果然是自己的親太奶奶。

蔣凡強壓著激動,喉結滾了滾:

“那咱太爺爺,以前是不是在北方鋼鐵廠乾過呀?”

“嗯呐,咋了?你太爺爺年輕時候就在北方鋼鐵廠,乾了小半輩子,後來才搬走的。”

蔣凡一聽搬走兩個字,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連聲追問:

“搬走?搬哪去了?是不是去首都了?!”

母親的聲音透著濃濃的疑惑,但還是如實回答道:

“啥首都啊?搬去省會了啊,你爺爺後來不是當兵回來了嗎,複員轉業之後被分配到了省會的機械廠安了家,你太爺爺和太奶奶就跟著搬過去養老了唄。

不是我說你,你問這些老黃曆乾啥?幾十年也冇見你關心過……”

搬去省會了?

不是首都?

蔣凡心瞬間涼了半截。

也就是說,太爺爺根本冇把去首都落戶那句話當回事兒。

那條能讓整個家族少走幾十年彎路的生活建議,就這麼硬生生地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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