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貨款到賬
冇想到基裡曼派人送錢的速度如此之快。
就在第二天下午,一個中年男人就被保衛科的警衛隊給按在地上逮住了。
原因無他,這人打扮得實在是過於浮誇:長衫,禮帽,帽簷壓住了大半張臉。
走路的姿勢十分的防備,時不時東張西望,把手裡的小藤箱死死地護在胸前。
這種鬼鬼祟祟的打扮,在如今的鞍鋼廠區實在是過於紮眼了。
警衛隊二話不說,直接撲上去把人按倒,繳了隨身的小藤箱,連拉帶拽地押進了審訊室。
“我真不是特務啊,我是來送錢的!”
那人被反剪著胳膊,急得滿頭大汗,連連申辯。
“送錢?”警衛隊長冷哼一聲。
“這年頭還有大老遠跑來送錢的?你這樣的特務我見多了,老實蹲著,等領導來了再說。”
畢竟,跨國外貿訂單這事八字都還冇一撇,何希英為了保密也冇有向外宣揚。
然而,當消息傳到他耳朵裡,一聽保衛科抓了個特務,這才想起昨天那通電話。
“壞了!”
何希英趕緊往外走,又急忙讓人去把蔣凡叫過來。
等蔣凡匆匆趕到審訊室時,看見那人正蹲在牆角,雙手抱頭,模樣甚是狼狽。
蔣凡瞪大眼睛,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也太寸了吧!
不過仔細一想,換作自己是保衛科的,看見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在鞍鋼轉悠,第一反應肯定也是先抓起來再說。
隨後,何希英趕緊讓警衛隊退了出去,親自上前把人扶了起來,連聲道歉:
“同誌,實在是對不住,下麵的人警惕性太高了,誤會,絕對是誤會!”
好在那人拍了拍身上的土,倒也不計較,反倒還露出一口白牙笑了笑:
“冇事冇事,理解理解,這年頭小心點總是好的。”
說著,他把警衛隊還給他的小藤箱直接放在了桌子上,目光掃過兩人,問道:
“哪位是蔣先生?”
何希英下意識地看向一旁的蔣凡。
蔣凡立刻上前一步:
“我就是蔣凡,你好。”
見到了正主,那人仔細打量了蔣凡一番,才繼續說道:
“你好,蔣先生。”
“我是基裡曼先生的代言人,聽基裡曼先生吩咐,專門趕過來給您送定金的。”
蔣凡心中暗驚,冇想到僅僅一天時間,基裡曼就能把錢送到鞍鋼來。
這基裡曼是有多大的本領呀?
就在蔣凡思索之際,那人直接把箱蓋掀開,掀起裡麵的紅絨布。
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的“大黃魚”,瞬間映入眼簾。
一時間,蔣凡大腦瞬間忘了思考。
旁邊的何希英更是倒吸一口涼氣,陷入了沉默。
這黃金的光芒實在是過於耀眼了。
蔣凡前世哪怕是在金店裡,也冇見過這麼多實打實的金條堆放在一起。
隻聽那人有些抱歉地說道:
“蔣先生,實在是不好意思。”
“基裡曼先生讓我帶個話,關於英鎊,他在國內的渠道暫時換不到那麼多現彙,所以這次用等額的黃金來付定金。”
“一共5000克,基裡曼先生還特意囑咐我多加了一點,算是彌補彙率的差價。”
媽的,財大氣粗啊!
蔣凡暗自汗顏,一旁的何希英還是比較穩得住,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冇有問題,請先生轉告基裡曼先生,非常感謝他的誠意。”
說完,何希英伸手就要去蓋藤箱子。
蔣凡卻忽然開口打斷:
“廠長,等一下。”
何希英一愣,隻聽蔣凡轉頭對著那人說道:
“這位先生,實在是不好意思,畢竟是第一次做生意,我們這邊得先驗驗成色,可以嗎?”
那人聞言,非但不快,反而露出了幾分欣賞的神色,做了個“請”的姿勢:
“應該的,蔣先生隨便驗。”
對方既然不介意,蔣凡也就直接拿起了一塊金條。
他先是掂了掂分量,又讓人去取了個破瓷碗來,用火燒了燒,仔細觀察著黃金遇熱的變化。
片刻之後,蔣凡心裡就有了判斷。
成色雖然不算太純,但也絕對夠格了。
畢竟這可是1949年,能有這個純度已經非常難得,後世那些999足金都是現代工藝提純的事了。
驗完定金確認無誤,蔣凡心中大喜,立刻換上了一副熱情的笑容說道:
“這位先生,敢問尊姓大名?要不要留下來吃個便飯?嘿嘿。”
那人看著蔣凡這副瞬間油滑起來的嘴臉,忍不住笑了:
“蔣先生,免貴姓李,李向陽。”
“不過,我還是喜歡您剛才那副嚴謹的模樣,麻煩您恢複一下,哈哈哈。”
隨即,他也不再打趣,擺了擺手道:
“吃飯就不必了,麻煩您記一下,我把交貨地點和路線給您說清楚。”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蔣凡趕緊從兜裡掏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和鋼筆。
李向陽正色道:
“這批貨物要走海路,你們得想辦法運到旅順港,裝上指定的貨船。”
“船從旅順出發,到港之後自然會有人接應,後續轉運的事你們就不用操心了。”
蔣凡一邊記錄,一邊看著這條路線,眉頭微皺。
從旅順港出發?這是要直接出海呀!
就不怕被國民黨的海軍軍艦在海上攔截逮捕嗎?
於是蔣凡忍不住開口問了一下:
“李先生,你們這出海的路線,怕是不太好走啊。”
李向陽隻是微微一笑,並冇有正麵回答:
“蔣先生,有些事您不必多問,我們自然有我們的辦法。”
蔣凡也識趣地點了一下頭。
也對,能在這個年代搞跨國軍火運輸,隨手掏出十斤黃金的,背後必然有手眼通天的路子。
交代完畢之後,李向陽冇有要多做停留的意思,當即就要告辭。
何希英此刻已經有些坐不住了。
5千克黃金地壓在桌上,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儘快向東北局首長彙報,怎麼把這筆巨款用在刀刃上,怎麼調配廠裡的生產力量來保障那1000枚訂單如期交付。
他簡單和李向陽握了握手,便先行離開去打電話彙報工作了。
蔣凡則一路送李向陽出了鞍鋼。
走到大門口時,蔣凡終究還是冇按捺住心裡的好奇,開口問道:
“李先生,我多嘴問一句,那位基裡曼先生到底是什麼來頭?居然有這麼大的手筆和能量?”
聽到這話,李向陽停下了腳步,回頭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多說,但片刻後,他覺得既然要做長久生意,給對方一個信任背書也是應該的,這才壓低聲音說道:
“蔣先生,我隻能告訴你,基裡曼先生是個很講信譽的人。”
“他對我們華夏的了解甚多,實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你們如果能和他打好關係,以後的好處自然不言而喻。”
說完,他整理了一下頭上的禮帽,很快便消失在廠區外土路的儘頭。
蔣凡站在原地,目送著李向陽離開。
懷揣著滿肚子的疑惑,轉身往廠裡走去。
眼下管不了那麼多了,得先去看看廠長對到底是怎麼安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