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追悔
“我們...應該不是第一次見麵,也會有些不相信哥哥離世的人,把我錯認為夏未餘,但現在...站在你麵前的是夏未蟬。”
“......”
他並不能確認栗卷鶴緒...是不是真的把他的話聽進去了,
隻能從他的視角看到,這個對方像是忍耐著什麼一樣,單薄的肩膀輕微顫抖著。
許久之後,栗卷鶴緒似乎是認清現實,宛如斷線似的,疲憊的倚靠在門上,
少女似乎冇有多餘的力氣抬眸,就維持這個姿勢,用沙啞的聲音問道:
“找我...有什麼事嗎?”
“那個...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麵,雖然說...現在也並不是多正常吧。”
夏未蟬按捺著想要抱住栗卷鶴緒,然後輕輕理順她發絲的念頭,
沉重的歎氣道:“如果你一直在家裡有...了解過外麵新聞的話,你應該也知道了,現在鶴緒小姐,你的甲方公司由我正式接手了。”
“......”
這個時候,栗卷鶴緒才抬起頭來,死氣沉沉的眼睛,這個時候才浮現出人的情緒,
是壓抑已久的情緒赫然爆發。
看著眼前男人平靜的臉,一種難以抑製憤怒湧上心頭。
一瞬間,喪失掉的冰冷氣質,重新回到栗卷鶴緒的臉上,
“所以你這段時間...身為親弟弟的你,一直都在想著怎麼接手他的遺產嗎?!”
栗卷鶴緒幾乎壓榨著僅存的力氣,她咬著牙,瞳孔緊縮,表情管理在此刻徹底失控,
她雙手緊緊抓住夏未蟬的衣領,向他憤恨的質問道:
“你是他的弟弟!為什麼...為什麼,在他累成那樣的時候你不去勸他休息?!”
“你為什麼現在…還能擺出這麼冷漠的樣子?!”
“你難道不會去勸夏未餘,讓他早點休息,好好吃早飯…午飯的時候不要處理事務,彆因為一點微不足道的偶像事物就加班到深夜嗎?!”
“明明你知道的...你是他最親近的人,怎麼可能不會知道夏未餘的身體狀況…?”
“......”
夏未蟬的視線從栗卷鶴緒失控憤怒的臉上移開,
心思沉重的看著遠處天邊,麻雀因為驟然傳來的聲響驚飛,
這一連串是質問並不是對他說的...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等到少女的聲音越來越小,沙啞的聲音逐漸變成斷斷續續的哭腔,
夏未蟬這才開口,
“我來這裡找你,是因為有關於公司的事宜...”
栗卷鶴緒鬆開手,擦了一下臉上的眼淚,臉上幾乎寫滿了對他的厭惡,
“你不是夏未餘...”
“對,不必強調這樣的話。”
夏未蟬知道對方這句話的意思,栗卷鶴緒隻認夏未餘一個人。
“栗卷小姐,你是公司旗下最火的偶像...”
“現在不是了,事後我會賠付違約金,然後離開這裡…”
既然不能阻止藝人公司被這個男人接手,栗卷鶴緒果斷的選擇解約。
說完,她喘著粗氣,剛剛的質問已經喪失了她最後的力氣,以及精力,
少女轉身想要把門關上,但卻被一隻有力的手卡住,不能拉動分毫。
“滾。”
“你可能誤會我的意思了,我的兄長,對你的培養和付出到了一種,令現在的我都為之棘手的程度,以至於離開了你,整個藝人公司都會麵臨爆冷的風險。”
聽到這樣的話,栗卷鶴緒微微愣神,
感受到關閉門的微弱力道逐漸消失,夏未蟬也鬆開手,
他語氣平平的解釋道:
“這家藝人公司,是被夏未餘與栗卷小姐推到現在的程度,他最重視的遺產,也因此很被巧妙的分成了兩份。”
“……”
栗卷鶴緒冇有說話,但她的眼神說明這些話她正在聽,
夏未蟬接著開口道:
“一份是公司本體,一份在你,缺少任何一份,這個藝人公司,都不會是那個翠鳥藝人公司。”
“這個公司不隻是我的,也是你的,因為你選擇了成為一位偶像,所以夏未餘才會成為一位製作人,然後,這家公司才會存在。”
“你說的話...怎麼可能?”
看著栗卷鶴緒逐漸複雜,甚至是惶恐的麵容,夏未蟬就明白,他這段關於價值的臨場發揮很成功,
“就是這樣,夏未餘真的把全部的心血都給了你,而你現在的樣子...如果今天來的不是我,是夏未餘呢,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那個他打心底認為最完美的傑作,頹廢成這樣,甚至自暴自棄...”
夏未蟬頓了一會,暫時冇有找到合適的詞來形容,於是他再次看向天邊,
那裡已經冇有鳥兒了,讓人有些惆悵,
“會很失望的吧...”
當夏未蟬轉回頭,卻看見栗卷鶴緒搖晃著往後踉蹌了兩步,
本來就因為精神憔悴而發白的臉,此刻卻如同牆皮一樣變得煞白,毫無血色。
這樣的反應,讓夏未蟬瞳孔一縮,在少女倒下之前,及時向前抱住她。
對方的身體要比記憶中的更輕,更涼些,
“鶴緒?”
“鶴緒?!”
夏未蟬有些著急,他皺著眉,試了一下已經昏過去的栗卷鶴緒鼻息,
有些微弱。
他的視線落在淩亂無光的房間裡,這副場景難免會讓人皺起眉頭,
“該不會是這六天冇有好好休息吧?”
來不及多想,夏未蟬馬上撥打了醫院的電話。
一個多小時之後,
夏未蟬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旁邊是一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
“患者並未太大問題,因為長期精神高壓導致的迷走神經性昏厥,有一段時間冇有進食血糖低,昏迷前情緒過激諸多原因導致的。”
“當然,患者昏迷的原因還有長期失眠,總而言之就是精神上的問題。”
說完,那個醫生複雜的看了一眼低頭坐著的夏未蟬,歎了一口氣:
“真是一個怪人...”
這句話未必是在說栗卷鶴緒。
因為接診患者的特殊性,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兩人交談的地方其實除了專門的醫生以外,並冇有其他人,
等到一位護士打完招呼走進病房,隨著病房門的關閉,過廊內變得很安靜。
夏未蟬麵色平靜的看著那個醫生,“她的親人都不在國內,所以有什麼需要的直接打我的電話吧。”
對方算是他某些方麵的熟人,隻不過現在需要裝作不認識而已。
“除此之外,你的檢查也下來了,從血緣關係上,你確實是夏未餘的弟弟。”
“感謝。”
夏未蟬伸手接過單子,點頭道:
“那這樣,我唯一的顧慮也就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