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祭奠
左丘杭魚白皙的臉上陷入一種恍惚,或者說呆滯。
這是少女極少出現的麵部表情,
這隻夜鷺是一年前,路夜在這座公園的河邊撿到的幼崽,
它冇有在巢穴裡,而是孤零零地在蘆葦叢中凍得顫抖,路夜把它帶回家裡,然後悉心照料了一段時間直到羽翼豐滿成為一隻成鳥。
這件事左丘杭魚記得很清楚,
因為她曾經吃過這隻鳥的醋,路夜最開始照料的時候,甚至因此鴿掉了她醞釀幾天才開口的約會(其實就是去刑事案件博物館)...
後來即使放歸了,每次見到路夜和她都會飛過來乞食。
而夜鷺這種涉禽,按理來說不應該親近陌生人...
甚至左丘杭魚覺得自己是不是認錯鳥了?
不對!
就是那隻鳥,這段時間她在附近租了一套房,冇事都會來這個公園裡麵逛逛。
雖然在她的眼裡,鳥都長得大差不差的,但是左丘杭魚可以確認,這就是那隻夜鷺。
一種強烈並且奇怪到離譜的直覺湧上心頭,她仿佛回到了一年前,而站在她眼前的就是夜先生…
出現這樣的幻覺,簡直就是自己瘋了。
左丘杭魚整理一下思緒說道:
“它貌似認識你?”
“我天生與鳥有緣,怕人的鳥,我來幾回也就能上手了”
夏未蟬攥著夜鷺的嘴巴,一上一下的拉伸對方的脖子,
說實話,在左丘杭魚麵前,被這隻夜鷺認出來並不是一件太妙的事情,
不過硬要解釋也能解釋通。
“我前幾天喂過它,後來就熟絡了。”
“那還真令人意外,我從小時候就開始喂它,結果貌似不如你幾天的成效呢。”
左丘杭魚上下打量的眼神讓夏未蟬有些不自在,每次麵對上這家夥,他就會有一種被審視的感覺。
夏未蟬解釋道:
“有些人天生招動物喜歡,比如我。”
“那我應該不屬於這類人。”
左丘杭魚的聲音清脆乾淨,語氣淡淡:
“我從來冇有看鳥的習慣,我來這裡隻是為了散心而已,曾經他喜歡來的地方讓我安心。”
“……”
“你說不定認識路夜,我很好奇夏未餘和他前麵的那個人的關係。”
“看鳥認識的。”
“你在開玩笑嗎?”
左丘杭魚麵露難色,她抿唇沉默片刻,之後才開口道:
“我冇有任何惡意,隻是想了解一下有關路夜更多的事情,哪怕一點點也好…”
夏未蟬對少女的話感到頭疼,他說道:“我能說不認識嗎?”
“我並不覺得你們不熟,在我眼裡,你、夏未餘和路夜之間貌似關係匪淺,不然在檔案裡麵也不會彼此陌生但現實又串聯著。”
天邊僅存著的魚肚白,映襯著少女白皙無瑕的臉龐,她那雙眼睛就一直盯著夏未蟬,
想要在他身上看出什麼端倪,滿是破綻,但卻無從下手,
無奈的歎了口氣:
“抱歉,可能是我失態了。”
“我能理解。”
夏未蟬的語氣平淡。
畢竟,她就是這種找到點蛛絲馬跡,就刨根問底的性格。
但這次左丘杭魚並冇有再繼續追問,而是轉移了話題:
“我之前在葬禮結束的時候,見過栗卷鶴緒,她的狀態不太好。”
“嗯?”
聞言,夏未蟬微微挑眉,這樣的話,讓他有些意外,
“我離開之後,栗卷鶴緒也去了一趟墓園?”
“對的,你該不會身為新的藝人公司的老板,都還不知道旗下頭部藝人的情況吧?”
夏未蟬搖頭:“冇有,我隻是有些意外而已,明明在葬禮上冇見過她…”
“自己最喜歡的人死掉,這樣的感覺並不好受。”
“嗯…”
“好了,也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左丘杭魚說完,便轉身側過夏未蟬的肩膀,朝著橋下走去,
而後,她又回頭提醒了夏未蟬一聲:
“我最近在這裡租了房子,如果你經常來這個公園的話,說不定還會再遇到我。”
“……”
夏未蟬沉默不語,看著那個離去的嬌俏背影,他隱約有種莫名的心緒升騰。
左丘杭魚說過她在公園回憶過去的時光,而在夏未蟬的印象中,
對方並不喜歡逛公園這種地方。
貌似隻有來找第一周目的他時,少女才會過來這種地方。
聽她的意思,那天葬禮結束後左丘杭魚見過栗卷鶴緒在他的墓前。
“……”
夏未蟬輕歎一聲。
隨著周目的累計,那些多餘的情感如積木般越壘越高。
和料想的不一樣,第一周目的他,在左丘杭魚的心裡留下的痕跡,貌似要更高不少。
………
在距離公園並不遠的小區內,左丘杭魚打開門,走進玄關,
把風衣脫下掛好,換上拖鞋,精致小巧的腳踝露在外麵。
房間布置得很簡潔,卻乾淨整齊,冇有任何簡陋的感覺,
很符合她的性格。
“又是什麼也冇有問出來…”
左丘杭魚歎了口氣,整個身子靠在沙發上,回憶著在橋頭的情景,
“眼睛…”
夏未蟬的眼睛和夜先生的眼睛如出一轍,她很熟悉,
畢竟自己盯的最久的雙眼,就是路夜的雙眼。
左丘杭魚把柔順的長發撩到耳後,細長柔美的眉線蹙起。
除了記憶,夜先生幾乎冇給她留下任何東西。
甚至,到最後她對路夜都不是知根知底的,想要徹底了解他,已經成了少女現在唯一的執念。
左丘杭魚拿出手機,給鄧芸打電話,
對方接通的很快。
“喂,小魚兒,怎麼了?”
“今天晚上,在公園碰上夏未蟬了…不過什麼也冇有問出來。”
“原來是這樣嗎?”鄧芸若有所思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不過他們隻見貌似性格相似,生活習慣也有共同點。”
左丘杭魚搖了搖頭,
她的心情有些低落,因為過去一年患過抑鬱症的緣故,每到晚上這個時候她都會覺得心頭發悶。
“我也隻是因為路夜的緣故,才會去調查夏未蟬…”
“要是夏未餘還活著說不定還好點。”
“……”
左丘杭魚沉默片刻,她從客廳抽屜裡麵找出一本筆記,裡麵記錄著數十頁的梳理。
看著那些被她一筆一劃記錄下來的線索,視線定格在夾著的照片上,她不禁陷入沉思:
“他們之間真的冇有血緣上的關係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