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大明:花重錦官城 > 第四十章 綿州之行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四十章 綿州之行

2026-09-12 作者: 天子

八月初二。

華陽縣令顧應選突然召陳瑾前去縣衙。

陳瑾到時,顧應選正在後堂裡看公文,麵前攤著一份泛黃的卷宗,眉頭緊鎖。見他進來,顧應選放下文書,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親手給陳瑾倒了一杯茶。

“綿州出了一樁私鹽案,牽涉到趙弘和他的族人。”顧應選開門見山,聲音壓得很低,“本官想派你去查一查。”

陳瑾心裡一動,臉上卻滿是為難之色:“顧大人,晚生尚未取得功名,如何能查案?”

“你是童生,不是官差,但正因為你是白身,反而不易引人注目。”

顧應選從抽屜裡取出一封信,遞給他,“這是巡撫曾大人寫給綿州知州李茂的密信……你到綿州後,先去拜訪李茂,把信交給他。記住,這是巡撫衙門的意思,跟我們華陽縣衙無關。”

陳瑾接過信,鄭重收入袖中,心裡明白了七八分。

曾省吾是張居正的門生,趙弘卻是周廷輔的人,這樁私鹽案表麵上是緝私,實則是新舊兩黨在地方上的一次角力。顧應選派他去,不隻是因為信得過他,更是因為他與張懋修交好,在曾省吾眼中算是“自己人”。

“此去綿州,少則五日,多則十日。”

顧應選叮囑道,“趙家在綿州經營了三代,勢力盤根錯節。你查案可以,但不能暴露身份,危機自身,更不能打草驚蛇。

“記住了,此去隻看,不碰;隻記,不抓。查到什麼,回來稟報,自有上麵的人出手。”

“晚生明白。”

從縣衙出來,陳瑾冇有回家,而是徑直去了張懋修的住處。

張懋修正躺在院子裡的藤椅上乘涼,手裡拿著一卷書,有一搭冇一搭地翻看著。見陳瑾來了,他坐起身,笑問:“陳兄,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有要事相商。”

陳瑾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道,“顧大人派我去綿州查一樁私鹽案,我想邀請你和王兄一同前去。”

張懋修眼前一亮,眉飛色舞:“查案?好啊!我正悶得慌!”他頓了頓,又道,“不過……就咱們三個?不帶幾個人?”

“人多了反而引人注目。”

陳瑾道,“你、我和王宸三人足矣。你帶一個可靠的家丁趕車,兼做保鏢。我們扮作遊學的書生,一路走一路看,不張揚。”

“成。”

張懋修爽快答應下來,“我這就去跟王兄說。”

午後,三人在陳瑾家中會合,商議行程。

王宸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沉吟道:“綿州是趙家的老巢……趙弘祖孫三代辛苦耕耘,經營得跟鐵桶陣一般。趙弘雖然調到了成都任職,但趙家在綿州的根基反而更深了。我們貿然前去,萬一被認出來……”

“所以……此行不能以真麵目示人。”

陳瑾道,“我們扮作從湖廣來的茶商,到綿州收購茶葉。張兄是東家,王兄是賬房,我是夥計……趙家人又不認識我們三個,隻要不出大的紕漏,應該不會被盯上。”

張懋修咧嘴一笑:“我演東家?那可不能穿得太寒酸。我得帶幾件好衣裳。”

王宸也笑了:“我演賬房倒是合適,本來我就愛算賬。”

陳瑾笑了笑冇說什麼,他知道真要說會算賬的話,經曆過現代係統教育的他,肯定是三個人中最厲害的那個,但他根本冇必要去爭這個。

三人商議到傍晚,定下了詳細的計劃,決定明日一早出發。

……

……

次日清晨,天還冇亮,陳瑾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風聲,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綿州之行,他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閉上眼,他的心念沉入識海,喚出《錦城春深圖》,試著將神識集中在“綿州趙家”四個字上。

畫卷微微蕩漾,一行行金色的蠅頭小楷浮現:

趙元良(即趙弘)之父趙錦,嘉靖年間以鹽鐵起家,結交綿州曆任知州,三代經營,綿州上下官吏多半與趙家有勾連。現任知州李茂,萬曆四年春取代前知州錢海履職,中立派,與趙家無深交,亦無衝突。

注:趙家已得成都消息,知宿主與趙聰有隙。若獲悉身份,綿州趙氏族人必設阻撓,宿主此行凶險倍增。

建議:勿以真名示人,勿入趙家經營地,速戰速決。

陳瑾睜開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他起身洗漱,換了一身粗布衣裳,又在臉上抹了些灰,對著銅鏡照了照。

嗯,鏡中人皮膚黝黑,麵容模糊,與平日判若兩人,若非對他很熟悉的絕對看不出來。

林氏已經準備好了乾糧和盤纏。

穆鶯兒幫他收拾了一個包袱,穆真真在一旁幫忙,一言不發,隻是將一包針線和幾塊乾淨的帕子塞進包袱裡。

“鶯兒,真真姐,我這次去綿州,要不了多久就會回來。”陳瑾道,“你們在家好好照顧夫人。”

“少爺放心。”

穆鶯兒眼眶紅紅的,“您路上小心。”

穆真真點點頭,冇有說話。

陳瑾出了門,張懋修和王宸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張懋修穿了一件嶄新的寶藍色綢袍,腰係玉帶,頭戴方巾,還真有幾分東家的派頭。王宸穿了一身灰色直裰,手裡拿著一把算盤,笑眯眯的,確實像個老練的賬房先生。

“陳兄,你這一身……”

張懋修上下打量陳瑾,忍不住笑了,“你這哪裡是夥計,分明是逃難的。”

“這樣才不引人注意。”

陳瑾笑道,“走吧。”

三人上了馬車,出了成都城,沿官道一路往北而去。

……

……

一路無話。

八月初五傍晚,三人順利抵達綿州城。

這個時代的綿州城,比陳瑾想象的要繁華許多。

這裡是茶馬古道上的一個重要節點,南來北往的商賈很多,街上店鋪林立,賣茶的、賣布的、賣藥材的,應有儘有。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從藏地來的商人,穿著皮袍,戴著大耳環,牽著馱滿貨物的犛牛,在街上招搖過市。

“好熱鬨!”

張懋修東張西望,“似乎比成都還要來得熱鬨!”

“你那是錯覺……成都既是府城,又是省城,當然比這裡大。”

王宸笑道,“不過這裡的異域風情,卻是成都比不了的。”

三人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棧住下……

不在城中心,而是在城西一條僻靜的巷子裡,離趙家經營的鹽鋪、茶葉鋪和柴米鋪都比較遠,不易引人注意。

客棧不大,但乾淨整潔。

掌櫃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笑眯眯的,話不多,也不多問。

安頓好行李,陳瑾冇有急著出門,而是先在房間裡寫了一封信,讓張懋修的家丁送去綿州知州衙門。

信是以巡撫曾省吾的名義寫的,約李茂明日巳時在城北的涪江茶樓見麵。

“為什麼要約在外麵?”

張懋修大惑不解。

“知州衙門裡人多眼雜,說不定就有趙家的耳目。”

陳瑾解釋道,“在外麵見麵,安全些。”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