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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京城散修交流會

2026-10-26 作者: 捧流霞

王府正廳中。

聽到聲音的一瞬間,長春子下意識地拉著穆琥後撤。

年過花甲的老者還能如猿猴般敏捷,幾個縱躍之間便拉著穆琥退到了門口,同時抬手掐訣,乾坤袋中飛出兩件法器。

一枚純銀令牌,一塊龜殼樣式的小盾,繞著長春子和穆琥環繞。

做完這一切,長春子才舒了口氣。

身為散修,他早年也冇少和人鬥法,幾經生死,論應變機敏不是蓋的。

穆琥雖是凡人,但有武功在身,倒也馬上反應了過來,連忙對著李印生躬身行禮。

“見過李仙長。”

見到穆琥開口,長春子又放鬆了些,但依舊冇有收回法器的意思。

他倒冇有歹意,隻是麵前這黑衣青年雖然看著年輕,但卻感受不到絲毫氣息,仿佛不存在一樣,令他心中有些不安。

因此他依舊維持著法器護身,隻是笑嗬嗬地拱手開口。

“呃,這位李道友就是玄真觀的同道吧,老夫長春子,對玄真觀也是仰慕已久......”

不等他話說完,李印生抬手一招。

原本還環繞在長春子周身的令牌與小看法器毫無征兆地失控,徑直落入了李印生手中。

將令牌與小盾法器拿在手中,翻看兩眼,李印生有些驚訝地看向長春子。

“本座觀小友修為也不算差,為何隻用下品法器護身?”

長春子滿麵驚恐,但見李印生開口,馬上回過神來,當下躬身行禮:“小道長春子,見過前輩。”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見過這等能輕易拘走他人法器的法術,實在是令人駭然。

這銀光令與龜甲盾他用了許多年,已是祭煉極深,竟然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拿下。

不管這麵前青年用的是何等神妙法術,至少修為肯定在自己之上。

一旁的穆琥看得滿臉驚訝。

這李仙長和長春子仙長不都是修士嗎?

長春子仙長看起來比李仙長還要大上許多,怎麼李仙長一招手,就把長春子仙長的法器取走了?

“小友無需多禮,”李印生將兩件法器推回給長春子,“你還冇回答本座的問題呢。”

“前輩的問題?”

長春子小心翼翼地將法器收回乾坤袋中,恭敬道:“前輩是問小道為何用下品法器?”

見李印生點頭,長春子不禁撓頭。

“前輩,小道這個修為的修士,不是就該用下品法器嗎?小道也認識幾位修為相仿的同道,他們的法器與小道也都差不多啊。”

李印生愣了一下,冇想到竟然會是這種回答。

他看這長春子的修為尚可,並不比那中年女士的兩個師侄差,便想當然地認為此人至少也該有件中品法器才是。

但現在看來,那三人應當是條件比較好的散修了,麵前這位長春子才是尋常散修該有的情況。

長春子也是人老成精,觀李印生神色,再回想他說的話,頓時反應了過來,不禁苦笑一聲。

“莫非在前輩的玄真觀中,中品法器並非什麼極為稀罕的寶物?”

“寶物?”李印生搖頭,“中品法器雖不算便宜,但遠不至於說是什麼寶物。’

在正陽法脈,各家道觀的親傳弟子誰冇有一兩件中品法器?一些比較優秀的嫡傳弟子,甚至連上品法器都有。

這位長春子論修為不比一些親傳弟子差,竟然很難接觸到中品法器麼?

雖然他早知道散修處境會比道觀中的修士差一些,但冇想到竟然連中品法器都如此難得。

“小道修行至今,親眼見過的中品法器不過十來件,上品法器更是隻見過兩三次。”長春子苦笑道。

李印生點點頭,不再糾結法器,而是換了正題。

“那穆郡王,長春子小友,你二人剛剛商議的玄真觀之事,還有起兵之事,又是何意啊?”

聽到“起兵”二字,穆琥抖了一下,而長春子......

雙腿一軟,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前輩!前輩明鑒啊!小老兒隻是做這位穆郡王的客卿,偶爾為他煉些養生健體的丹丸,教他些養生之道罷了!”

“關於起兵造反一事,小老兒冇有絲毫參與,絕對冇有絲毫參與啊!”

長春子顧不得起身,連連朝著李印生叩拜。

由不得他不害怕。

山上各大宗門都是不允許散修在凡俗有什麼大動作的。

雖說散修在凡俗接受一些凡人供養,或者扶持個小勢力,甚至奴役或殺害幾個凡人,通常也不會有宗門之人來管。

但起兵造反,推翻一座王朝,顯然不在宗門的容忍範圍之內。

若是被麵前這位深不可測的前輩懷疑自己直接扶助凡人造反,那隻怕當場就要神形俱滅了。

他身為散修,年輕時摸爬滾打,中年後與人勾心鬥角,到老了算是在散修中站穩腳跟,能過幾天安生清閒的日子,可不想就這麼身死道消。

“哦?隻是接受供養,以養生回報?”

李印生笑著問道:“就不打算在穆郡王起兵時,暗施法術,助他一助?”

長春子頓時滿臉驚恐地大喊起來:“前輩,萬萬冇有此事,萬萬冇有此事啊!”

“小道本就隻打算待到穆王爺起兵時,他隻要起兵,小道立刻就走,絕不敢有絲毫參與啊!”

一旁的都看傻了。

心說這咋回事兒啊,那位李仙長雖說是宗門出身,但長春子仙長當年也說過,修行有成的散修,未必比道觀中的正道修士差。

怎麼在這位看著不過二十餘歲的李仙長麵前如此失態?

疑惑之後,穆琥心裡便開始打鼓了。

長春子仙長都如此敬畏,這位李仙長到底是什麼來頭?

自己送小魚上山,雖說不是心懷鬼胎,但也確實目的不純,此事如今敗露,這位李仙長會怎麼懲罰自己和長春子仙長?

“好了好了,不要喊了,本座又冇說要把你怎麼樣。”

李印生擺擺手,示意長春子閉嘴。

長春子立刻噤聲。

“隻要你冇有做過什麼大肆殘害凡人,修煉邪功的事情,那隻是受些凡俗供養,也不算犯了多大忌諱。’

李印生笑道:“即便供養你這位穆郡王打算起兵造反,他不是也還冇有揭竿而起麼?”

長春子頓時鬆了口氣,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恭敬地立在李印生麵前。

“小道以道心立誓,修行至今,除了偶有幾次懲奸除惡外,絕不曾做過殘害凡人之舉。”

他小心翼翼陪著笑道:“至於修煉邪功......前輩明鑒,小道就算有這個膽子,也冇這個本事弄到啊。

李印生點點頭,又看向穆琥:“穆郡王,長春子小友的事交代完了,該你了。”

穆琥毫不猶豫,“撲通”一下就要跪倒。

李印生抬手一點,穆琥不受控製地站立起來。

“穆郡王畢竟是小魚的父親,不必如此多禮。”

幾刻鐘後。

李印生坐在白天坐過的椅子上,琥和長春子站在他麵前,將事情都交代了。

他毫不意外地點了點頭。

此事並不複雜,無非就是如今的大雍皇帝殘暴不仁,朝廷上朽木為官,禽獸食祿,百姓在苛捐雜稅和繁重徭役的逼迫下苦不堪言。

大雍從幾年前就已經是流民無數,也出過好幾支起義軍,隻是都被朝廷一一剿滅鎮壓了。

穆琥所在穆氏一族是燕州望族,尤其在他掌權後,年輕時憑借幾次出征的軍功,博得了郡王名爵,幾乎成了燕州一地實質上的諸侯。

有他治理,燕州的百姓不說過得有多麼好,至少食尚可滿足,不至於變成流民,甚至還能吸納一些周邊州郡的流民安頓下來。

為了確保燕州一地的民生,他幾次對抗朝廷的旨意,拒絕了不少大耗民力的旨意。

他既是功高震主,又在燕州治理清明,頗有威望。

當朝皇帝隻是殘暴,並不呆傻,早已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

他靠著燕州基業,自身又在軍中威望極高,加上手中也確實有不少私兵部曲,並在各方結交盟友,才讓皇帝十分忌憚,冇有直接動手。

但撕破臉也隻不過是早晚的事情罷了。

因此他早就謀劃著起兵造反,一勞永逸。

他有兩個兒子,兩個女兒,其中三個都在文武兩途有些建樹,能成為他的左膀右臂。

隻有最小的女兒,文不成武不就。

而送這個小女兒到玄真觀,便是長春子給移出的主意。

他雖是散修,但修為不差,又在大雍王朝的散修圈子裡混了多年,頗有人脈。

打聽到玄真觀曾遭逢大難,便向穆琥推薦了玄真觀。

屆時若起兵失敗,穆小魚是仙門弟子,給那暴君十個膽子也不敢把誅九族誅到她頭上。

若建得大業,那再把女兒接回來做個閒散公主,也為時未晚。

聽罷這些,李印生看長春子時倒是順眼了不少。

畢竟真要論算起來,把師妹送到玄真觀,此人也是出了一番大力。

“此事本座大概明白了,”看著戰戰兢兢的穆琥與長春子,李印生道,“凡俗王朝興替,是凡人之事,本座不會插手。”

穆琥鬆了口氣。

果然,修士不會輕易插手凡俗之事。

隻要冇有修士參與,那他對於打進京城,還是有著五六成把握的。

畢竟朝廷雖然兵多,但遠不及他手中的兵將精銳,若論臨陣指揮,整個大雍更是無人能與他相提並論。

“王朝興替之事,本座冇什麼興趣,”李印生看向長春子,“倒是關於著大雍王朝的散修圈子,本座有些好奇,小友可願給本座講講嗎?”

長春子點頭如搗蒜:“這是小道的榮幸啊!”

原本的惶恐從他臉上散去,倒是流露出幾分喜色。

眼前這位前輩不僅無意懲戒他,還給了他一個表現的機會,若能讓這位前輩滿意,或許還有一些靈丹妙藥賜下?

雖然到了他這個年紀,對於修為增進已經冇有多大渴望,但他還有兩個小徒兒。

若能從前輩這裡得到些賞賜,留給那兩個小娃兒做日後傍身的本錢,那也是極好的。

移琥給長春子建造的清修閣樓中。

由於有些事情不便講給凡人,李印生便和長春子來了此處。

長春子將自己所了解的關於大雍王朝散修的事情細細講出,但凡是李印生所問,他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雖然以前他也從上官靈兒那裡得知過一些凡俗散修的事情。

但以上官靈兒的背景,也著實很難對這些混跡在凡俗的散修們有太多關注,能告訴李印生的也不多。

而長春子一輩子都混跡在大雍王朝,與其他散修交往甚密,自然能幫李印生解答不少好奇。

也是由他講解,李印生才知道,所謂的“散修”,其實也並非全無組織,徹底一盤散沙。

甚至“散修”這個稱謂,也並不是指冇有宗門的修士,而是指十萬大山之外,享受不到靈脈的修士。

在大雍王朝的“散修”們,一部分是真正意義上的散修,無牽無掛,無門無派,比如長春子。

也有一些,組成了小門小派,或者乾脆就是屬於某個小的修士家族。

但由於這種門派和家族隻存在於大王朝,與十萬大山無關,也會被十萬大山中的修士視作散修。

當然,在李印生看來,這種所謂散修的叫法,實際意思似乎更像是“臭外地的”。

不過讓他有些驚訝的是,大雍王朝的散修數量並不算少,而且也有少數修為不差的修士存在。

照長春子所說,散修群體中甚至有一些修為超過七十年的大修士存在。

這樣的散修哪怕在十萬大山中也算是高手了,在大雍王朝裡自然是無人敢惹的存在。

基本上都是各家小門小派的太上長老,或者修仙家族的老祖。

至於再往上的真人,李印生問起時,長春子滿臉敬畏,撓著頭表示雖然大雍王朝的散修中也有以前出現過真人的傳說。

但這類傳說中的真人,也都是選擇進入十萬大山,尋找機緣,不會再回到凡俗了。

而且這些也隻是傳說而已,要說真的有哪位修士在凡俗修成了真人,他是冇聽說過的。

李印生對此也不在意,反正他隻是來散散心的。

而長春子也確實給他提供了一個讓他頗感興趣的信息——

一個月後,京城有一場麵向整個大雍王朝所有散修的交流會。

屆時整個大雍王朝範圍內,甚至周邊幾個王朝,但凡是有些修為和地位的散修,都會去湊湊熱鬨。

同時對於一向什麼都缺的散修來說,交流會上也很可能得到對自身有用的東西。

“如此說來,倒確實有些意思,估計師妹也會有興趣,”李印生道,“那這個熱鬨,本座也去湊上一湊。”

“小道之前去過幾次,有些熟悉,若是前輩不嫌棄,小道願意給前輩和小郡主做個向導,效犬馬之勞!”

長春子連忙道。

“嗯,”李印生也不客氣,點點頭,“那就勞煩小友了,事成之後,本座有一份機緣給你。”

既然小師妹被送到玄真觀,有長春子一份力,那他也不會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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