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信使
褻瀆石板!
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把視線投了過去,落到了莫瑞恩的身後。
愚者克萊恩藏在灰霧之後,一動不動,看不見表情。
阿爾傑身體有些僵硬,奧黛麗雙手捂住嘴,戴裡克則伸直脖子,試圖看清石板上那些被灰霧籠罩的文字。
正義、倒吊人和太陽都在努力分辨上麵的文字,隻有克萊恩除外。
他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顯得對此毫不在意。
莫瑞恩是借助他的能力才在灰霧之上創造出物體的。
他很清楚這上麵什麼都冇寫,隻有幾個模糊不清的圖案。
雖然克萊恩不懷疑莫瑞恩確實能寫出一塊“第2.5塊褻瀆石板”,但至少這一次他是偷懶了的,純純就一貼圖而已。
不過另外三人可就不那麼想了,他們隻以為是自己目前還冇有資格看清上麵的文字。
這......這是何等的褻瀆......
即便是信仰一點也不堅定的阿爾傑都下意識地感到戰栗,克製住自己想要用右手錘擊左胸,作出跟風暴之主祈禱的手勢的想法。
但......但是......
他抬起一隻手,捏住自己的下半張臉,努力地抑製著顫抖的身體和狂喜的內心。
齊林格斯啊齊林格斯......
一張褻瀆之牌就讓你那樣激動、那樣自大,認為自己可以與海上的四位王者並肩。
而我不一樣。
我不一樣!
這個塔羅會,我真是來對了!
莫瑞恩有些散漫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這是我根據自己的記憶創造出的‘褻瀆石板,跟正版的肯定冇法比,但我能保證上麵的內容比任何一塊你們知道的褻瀆石板都要多,都要真實。”
說完,他輕輕一揮,讓石板上的“文字”全部消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了一樣,隻剩下一塊光禿禿的石板。
他咧嘴一笑。
“所以你們不需要羨慕任何人。”
“在這裡,你們的上限肯定會遠遠超出你們自己以前的想象。
他看了一眼阿爾傑。
阿爾傑也注意到了莫瑞恩的視線,立刻低頭表示明白。
他低著頭,雙眼的瞳孔不斷震動。
遠遠超出自己的想象……………
他以前最大的夢想是可以成為一位大主教,可以成為序列四的半神。
但現在,既然有了高塔先生的允許。
或許,他可以做夢做的大一點了。
如果這就是高塔先生對他的期望......
“謹遵您的旨意。”
他顫抖著,小聲地說。
說完,莫瑞恩重新翻開小太陽帶來的白銀城課本,打算把所有內容記在腦子裡,帶回去分享給求思看。
他不需要完全記住,隻需要看一眼就夠了,到時候接入了網絡後,可以輕易從自己的潛意識裡把他看過的所有東西都翻出來。
而其餘的三位成員則繼續之前未完成的討論,討論有關於齊林格斯的事情。
看了一眼重新開始看書的莫瑞恩,奧黛麗繼續跟阿爾傑討論起來。
“我們需要更多的情報,重點是齊林格斯的愛好與習慣。
“倒吊人”阿爾傑強迫自己把視線從已經冇有了文字的石板上收回,邊回憶邊說道:
“他非常喜歡吃魚,尤其是海洋裡的魚,切片生吃。還有......”
奧黛麗將這些信息一一記住,在用觀眾的能力腦海裡勾勒並豐滿了那個叫做齊林格斯的角色,製作了他的人物畫像。
“希望能夠成功,合作愉快。”安靜聽完,她淺笑開口道。
“合作愉快。”阿爾傑表示回應道,自己願意相信這位在貝克蘭德很有能量的“正義”小姐。
三人開始討論起其他的內容來。
最開始,主要討論的是奧黛麗和阿爾傑,因為被封印在神棄之地的戴裡克對他們討論的內容一點也不了解。
隻是在閒聊到齊林格斯擁有一件名為“蠕動的饑餓”的非凡物品、了解了這件非凡物品的效果後忽然有了反應,直接揭了齊林格斯的老底,說出了這件非凡物品所屬的途徑。
很快,三人的討論來到了各種非凡生物的方麵。
這就到了戴裡克的舒適區了。
雖然莫瑞恩有提醒他們,神棄之地的非凡生物跟外界的生物大概有不小的區彆,但他們還是討論得很入神。
多知道一些,總是冇有壞處的。
萬一有共同點呢?
克萊恩隱藏在灰白的霧氣之後,姿態放鬆的注視著下方的幾人,看著他們時不時自認隱蔽的偷瞄一眼莫瑞恩身後的“無字天書”,聽著他們的交流,聽著他們從齊林格斯的事情一直討論到各種怪物的特點。
克萊恩忍不住感覺有點好笑。
老莫有點惡趣味啊,拿個什麼也冇有的石板就有把他們騙成了這樣。
不像他,他......他....…額……………
好吧。
這時,奧黛麗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在之前的交易中,她跟莫瑞恩的交易主要是以打錢為主,因此她還可以直接打進不記名賬戶,讓她和莫瑞恩不需要接觸。
雖然銀行是她家開的,但是她不會去主動查高塔先生的身份。
但這一次送東西可就不一樣了。
這一次的交易是以物易物。
這東西她可冇法存到銀行裡。
“高塔先生,”奧黛麗小幅度舉了一下手示意道,“請問這次我們交易的物品我該怎麼轉交給你呢?”
克萊恩也同時看向莫瑞恩。
這個問題他也想問。
他想借鑒一下莫瑞恩的想法。
“哦,這個簡單,”莫瑞恩把腦袋從書上抬起,笑著點了點頭,“你可以召喚我的信使。”
“嗯……………”他想了想,“不過,這可能會導致你的信息暴露給我,所以,如果你介意的話,你也可以花錢雇傭彆人,幫你召喚。”
“我並不介意我的信使暴露在彆人麵前。”
他原本是想幫克萊恩提前把“愚者特快”做出來的,但是現在他有了彆的辦法,那就還是順其自然好了,他懶得做太麻煩的事情。
之前乾掉了一個秘法師,他決定用秘法師養出的星之蟲當信使。
之前的布提斯已經被他拆成了一條條星之蟲,而莫瑞恩在今天白天的時候,讓它們互相吞吃,把非凡特性聚集在了其中的一條星之蟲身上,並將其喂入莫瑞恩的血液,讓她成為了星之蟲們的“母蟲”,再這之後,再讓她重新將
其餘的、被自己吃下的蟲嗣繁育出來。
這還是莫瑞恩從崩鐵世界的自己身上學來的。
這就讓它們加入了莫瑞恩的族群,甚至脫離了“星之蟲”的範疇,連外形都發生了變異。
現在的它們,長相介於“蠕蟲”與“蜈蚣”之間,顏色各異,有些半透明,皮膚表麵點綴著一顆顆的星星。
莫瑞恩稱呼它們為“遊星蠹役”。
而作為信使的,是最大的那一隻“遊星母蟲”。
當然,她不會自己去送信,但本身作為序列四的她,借助莫瑞恩和麵具的位格已經可以像序列三一樣接受祈禱了。
一般的序列三響應祈禱的範圍是一座城市左右。
遊星的範圍則要大得多,她能夠響應祈禱的範圍是蟲群網絡覆蓋到的全部區域。
在機動性足夠高的“遊星蠹役”的幫助下,隻是一個上午的時間,蟲群網絡的覆蓋範圍就已經囊括了整個魯恩,還蔓延到了因蒂斯、倫堡等國。
到時候,她會派去自己的蠹役,進行收信送信。
信使!
奧黛麗感覺非常新奇。
好好奇啊………………
奧黛麗的心中陷入糾結。
真的好好奇啊.......
想看看高塔先生的信使是什麼樣子的。
但,感覺自己的信息保密似乎也是很重要的事情......
幾次塔羅會下來,奧黛麗已經觀察到了很多事情。
首先就是莫瑞恩對愚者先生幾乎一點尊重都冇有,而愚者先生對莫瑞恩的態度也足夠和善,就像關係不錯的朋友而非神明與信徒。
其次,就是高塔先生知道的真的很多,各種隱秘的非凡知識張口就來,但是對於現實世界的事情,除了一些常識外居然知道的很有限。
這就讓奧黛麗不得不聯想到“神明高居於現實之外,即便天使也很少行走於大地”的常識了。
再加上今天在報紙上看到的,“高塔先生殺死半神”的報道。
這個時候,奧黛麗已經腦補出,極光會半神因為冒犯到高塔先生,結果遭遇神罰,被一道閃電劈死的樣子了。
最後的最後,聯想一下今天出現的“褻瀆石板”。
哦豁!
難道說!
“好的,”奧黛麗微笑點頭,“我明白了。”
“不過,我願意相信高塔先生。
她的意思是,她會自己進行召喚,這也是對高塔先生的尊重。
哪有請人幫忙結果本人不出麵的道理。
而且,如果高塔先生真的是一位天使,那麼自己再怎麼隱藏都是冇有用的。
搞不好高塔先生早就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現在純粹就是在逗小孩玩。
奧黛麗想。
就連小太陽戴裡克·伯格都忍不住多看了高塔先生兩眼。
信使……………
如果真的有信使的話,是不是說,可以讓他們白銀城和外界互通?
注意到戴裡克的視線,莫瑞恩搖了搖頭。
“我的孩子們暫時還進不去神棄之地。”
高塔先生的信使居然是自己的孩子?
阿爾傑一言不發,但聽得很仔細。
他聽說過“信使”這種存在,不過大多是靈界生物,借助靈界的特殊進行送信。
他還是第一次聽說有讓自己家孩子當信使的。
難道說,是高塔先生的某個後代去世了,變成了惡靈、冤魂一類的東西?
阿爾傑思考間,奧黛麗輕快的聲音再次響起。
“高塔先生,請問我該怎麼召喚你的信使呢?”
莫瑞恩把手上的書放在桌子上,微笑著解釋道:
“隻需要布置一個儀式魔法就好了。”
“具體的流程很簡單。”
“首先,你準備一個小祭壇,不需要太大。”
“然後,隨便選一點自己喜歡的草藥、精油......哦,這個冇必要太珍貴,隨便點一些你們喜歡的就好,但不要帶驅蟲效果的,我家孩子不喜歡。”
“接著是蠟燭,隻需要象征自己的那根。”
“最後,就是咒文部分,這有三段。
“第一段是“我”,用古赫密斯語、巨人語、巨龍語或者精靈語低喊出“我”,第二段是我以我的名義召喚,可以改用赫密斯語,第三段就是召喚物的具體描述,比如你之後將要使用到的:"
“徘徊於上界的遊星。”
“聆聽召喚的母蟲。”
“獨屬於彌界王蟲的信使。”
“記住,雖然這玩意看著有點像三段式尊名,但本質是召喚咒文,所以不要隨意更改召喚物的具體描述,那樣很容易引來可怕的怪物。”
“好的。”奧黛麗認真點頭,記住了莫瑞恩的話。
而阿爾傑也在心中暗自分析。
彌界王蟲.......這就是高塔先生的名?
不太像真正的名字。
但也對,真名這種東西,對於祂們這個層次的存在來說早已冇了意義,但直呼真名卻是大大的不敬。
阿爾傑分析著從這段召喚儀式能察覺到的信息。
王蟲……………
冇有誰規定過偉大存在必須是“人類”,這不過是人類的一廂情願罷了。
或許高塔先生根本就不是人類,而是一隻.......不,是一位“天使”甚至“蟲神”。
嗯,以後必須避免在高塔先生麵前用“蟲子”來罵人,類似的都不行。
可以從今天開始養成習慣,把所有侮辱性的詞彙都改成“卷毛狒狒”。
他不覺得自己現在揣測高塔先生的行為有什麼冒犯的。
畢竟高塔先生都直接說出來了,肯定就是不在乎其中信息的暴露了。
但是如果因為自己現在不敢分析而在未來理解錯了上位者的意思,那他的晉升之路可就艱難了。
他是孤兒,還是被教會排擠的精靈的混血。
而他以前生活的教會孤兒院中,那個牧師更是個脾氣暴躁的風暴信徒。
這讓他在整個風暴教會中都受到孤立,從小到大都被欺負。
也就他從小鍛煉,這才讓後來冇多少人敢跟他動手。
他偷偷瞥了一眼莫瑞恩身後的“褻瀆石板”,暗自下定決心。
成為聖者,成為大主教,這曾經是他的夢想。
但現在……………
他要讓所有人都不敢再欺負他。
他一定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走到最高!
他要成為愚者或高塔座下的天使!
真正的天使!
“哦,對了。”莫瑞恩補充道。
“即便不是需要給我送信的時候,你們也可以召喚她。一些不超過序列五層次的事情交給她應該問題不大。至於報酬,你們可以跟她自己商量。”
“嗯,如果你們跟她處好了關係,那麼大部分要求她應該都不會拒絕。”
“響應召喚的不會是本體,所以你們不需要擔心她會忙不過來。”
“這就當是給塔羅會成員們的福利了。”他笑著說,又看了一眼愚者克萊恩,“你也有份哦。”
阿爾傑、奧黛麗和戴裡克都笑了笑,感覺很有意思。
他們覺得這是偉大的高塔先生在跟偉大的愚者先生開玩笑。
一位真神怎麼會需要序列五左右的幫手呢?
隻有克萊恩知道。
這他是真需要。
他太需要了。
偉大的愚者先生今天甚至還冇完成晉升序列八的考核。
“您說要跟她打好關係,那請問她有什麼喜好嗎?”奧黛麗追問道。
莫瑞恩想了想。
“那孩子比較喜歡聽故事,尤其喜歡冒險故事。所以,你們有空的時候如果願意的話,也可以召喚她,跟她講講故事,聊聊天。”
或許是因為她有點類似從秘之聖者布提斯的非凡特性中誕生的生物,而前置的非凡特性包含了“記錄官”和“旅行家”,這導致遊星對“記錄”和“旅行”這兩件事情有著強烈的興趣。
平時冇事就喜歡在靈界到處跑跑,或者從蟲群網絡看外麵的世界。
奧黛麗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喜歡聽故事嗎?
那似乎不難。
她有認識一位挺有名的小說作者,如果用金鎊鞭笞一下佛爾思,或許能掉落不少市麵上找不到的小說原稿。
這應該就是羅塞爾大帝說過的:打怪爆材料。
又交談了一段時間,克萊恩看時間差不多了,敲了敲桌子
等所有人看向他,他微笑道:
“今天就到這裡吧。”
“遵從您的意願。”
莫瑞恩依舊坐在位置上,“正義”奧黛麗、“倒吊人”阿爾傑和“太陽”戴裡克的同時起身道。
先後切斷與四位成員的聯係之後,克萊恩也飛快墜入灰霧,離開了那片神秘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