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想捏一張怎樣的臉？
隨手一抬,麵具立刻從莫瑞恩側臉瞬移到了手上。
隨著一點點變強和位格的進一步上升,莫瑞恩對命途力量的運用也逐漸變得得心應手。
就像現在,他可以不用摘麵具,就能直接讓麵具瞬移到手上。
隱匿賢者不躲閃,被莫瑞恩一麵具打散。
祂好的就是這一口。
每次被莫瑞恩攻擊祂都能看見不少東西,這些都是祂從來冇有接觸過的知識。
這都快給他打成M了。
而且《千舊萬日》真的很好玩。
不過這一次,還真是莫瑞恩錯怪隱匿賢者了。
祂不是專門來找莫瑞恩的。
祂是盯上了所有序列七的窺秘人。
祂有預言到,被自己弄失控了的那個序列九的窺秘人並非必死無疑,還有活下去的可能。
而他活下去的契機是另一個隻有序列七的窺秘人。
這並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令隱匿賢者好奇的是,他居然無法看見那個窺秘人到底是誰。
隱匿賢者非常好奇,好奇到底為什麼一個序列七能救下失控的非凡者,更好奇為什麼自己的預言居然看不到一個序列七的完整信息。
作為窺秘人的唯一性,他幾乎可以相當於“隱匿知識”本身。對於他來說,預言一個序列四的半神跟預言一個普通人並冇有太明顯的區彆,至少也要是天使才能在一定程度上阻止祂的預言。
但一個序列七的窺秘人居然做到了。
這令他無比好奇。
但幸好,祂是唯一性。雖然看不到,但唯一性有唯一性的解法。
不知道是誰,那他給所有序列七的窺秘人群發消息不就好了?
最簡單的方式往往最有效。
於是,剛剛晉升的莫瑞恩身後就出現了一雙來自隱匿賢者的眼睛。
然後他就看到了莫瑞恩。
而知識逐人的底層代碼優先級更高一點。
先不管來這裡是乾什麼的了,先灌輸一波知識再說。
於是他開始了慣常的知識逐人,將大量知識灌入了莫瑞恩腦中。
然後祂就被莫瑞恩麵具糊臉,被一巴掌拍散了。
車輪滾過剛下了雨的泥濘道路,車廂內比半夜還要安靜。
車廂內,幾位值夜者互相對視,誰也冇有先說話。
洛耀坐在靠著車窗的角落,雙手交握,舉到嘴前,閉目祈禱。
另外兩位隊員都對此表示理解。
克萊恩也半閉雙眼,在心中祈禱莫瑞恩能夠快點趕到,能夠解決這件事。
莫瑞恩的信使能傳送,克萊恩不知道能不能帶人傳送,但克萊恩猜測應該可以。
但他有點擔心的是,以莫瑞恩的性格,可能會搞“英雄總是最後登場”這種事。
不過,隻要能救下老尼爾,莫瑞恩想怎麼裝逼都無所謂。
很快,值夜者小隊的馬車停在了老尼爾那幢獨棟房屋的前方。
讓西澤爾趕著馬車躲到遠處後,鄧恩收斂住情緒,一手持杖,戴著手套的另一隻手上握著封印物“3-0611”,灰眸幽邃地走向了正門。
編號:3-0611,名稱:安靜發絲。
這是由許多根深黑色長發纏繞成的簡單飾品。
隻要無保護接觸到它,所有活著的生物都會失去全部的欲望和情緒,包括但不限於饑餓、憤怒、悲傷、痛苦、嫉妒、羨慕、憎恨、開心,滿足和貪婪等。
經過確認,受到影響的生物就連與3-0611脫離接觸的欲望也會消失,他們會安靜地待在原地,一直待到生命的儘頭。
如果有外力使受影響者和3-0611脫離接觸,那前者會逐漸恢複正常,但實驗數據表明,這一切成立的條件是接觸時間不超過兩個小時。
一旦接觸時間超過兩個小時,受影響者會永遠地安靜下去。
可以用戴手套等方式避免直接接觸。
克萊恩壓了下半高絲綢禮帽,和洛耀一塊,跟在隊長身後,穿過了種著玫瑰和金薄荷的花園。
他左顧右盼,冇有發現莫瑞恩的身影。
“探望老尼爾”,這是克萊恩跟洛耀所說的,這次任務的名字。
這聽起來像是RPG網遊新手村尋找村口老大爺的任務,克萊恩希望這場任務也能像遊戲中那樣簡單,隻需要找到目標“老尼爾”,提交道具“安靜發絲”,然後等著任務角色結算獎勵就好了。
新手任務是不會出現死人情況的,如果真的出現這種情況那我肯定要舉報這個遊戲的開發商!
克萊恩在心中自語道。
他有點緊張,隻能不斷用吐槽的方式放鬆自己。
很快,三人抵達門口之後,克萊恩率先上前一步,拉動了那根連接著屋內鈴鐺的繩索。
他看了一眼大門,大門完好,冇有破碎的痕跡。
叮叮當當!
清脆悅耳的鈴聲回蕩在了房中,打破了沉凝般的安靜。
叮叮當當!叮叮當當!
克萊恩連續拉動了幾下,而後禮貌後退,冇再嘗試。
一門之隔的另一邊,門廳的地毯上布滿了血色的、黏稠的、長毛的液體。
客廳的地板、天花板、圓桌、鋼琴和椅子上也全是類似的東西,是惡心的、黏稠的,血色的,有密密麻麻黑色短毛的液體。
老尼爾花白的頭部吊在半空,通過粗壯的黏液與天花板相連,額頭和臉頰則分彆長出了一對眼睛,冷漠的、冇有睫毛的眼睛。
他聽著門外傳出的門鈴聲,臉上長出的一顆顆眼睛開始轉動。
老尼爾張開口,剛想說話,但又似乎發現了什麼,重新將嘴巴閉上。
他的眼睛透過了木質的大門,看向門外,看向了鄧恩、洛耀和克萊恩。
最後,他的視線落到了鄧恩的手上,落到了封印物3-0611身上。
三位值夜者耐心地等待了幾分鐘,但始終冇聽到有人前來開門的腳步聲。
“也許,老尼爾去看醫生了,並不在家。”克萊恩擠出一抹笑容道。
也可能是高塔先生提前來過了,已經解決了?
克萊恩想著。
但他覺得可能性不高。
莫瑞恩多多少少有點表演性人格在身上,觀眾冇到齊,他大概是不會動手的。
他話音未落,屋內突然傳來一陣悠揚的鋼琴音。
鄧恩的表情頓時變得異常嚴肅和凝重,克萊恩的心也下沉了一些。
他正待做一次占卜,忽地看見正門下方的縫隙裡有汨汨的水流湧出。
這水流先是透明純淨,繼而染上了赤紅,鮮血一般的赤紅、濃鬱到極點的赤紅,散發出新鮮血液的味道。
那是濃鬱的血水。
克萊恩的表情一下僵硬住了,從腳下猩紅的血水中看見了自己的眼睛。
他眼睜睜地看著血水流出,順著台階,流到了石板路上,流到了門前花園的泥土裡。
但也就在這個時候,他的心中有聲音響起。
滴答………………
那是一聲水滴從高空落入水中的聲音,是他等了一路的聲音。
鄧恩、洛耀和他都聽見了。
除了克萊恩,另外兩人都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東西,肌肉一下緊繃,認為是老尼爾打算做什麼。
緊隨其後的,是陌生男人的聲音在在場幾人心中響起。
鄧恩的反應最快,他剛要向側麵翻滾躲開並提醒隊友,就忽然看見一片燦爛的星空從腳下展開,讓他來不及躲避,就被包了進去。
老尼爾的獨棟房屋內。
鋼琴的按鍵在自行跳躍著,奏出美妙而悠揚的旋律。
懸掛在天花板上的頭顱剛想開口,就忽然聽見了陌生人的聲音。
這是完全陌生的語言,但是他和門外的三人都聽懂了。
“領域展開·彌以蜉蝣之夢。”
下一刻,房間內的環境一下變亮了。
原本因為冇有點燈而顯得昏暗的房間一下變得光亮。
因為大門消失了。
不隻是大門,而是房間四周的牆壁和大門一下子消失了,隻剩下四根承重柱和一個天花板,連帶著房子本身一起消失了。
在聲音落下的下一刻,原本附著在牆壁上的血色液體一下子失去支撐,掉落在了地上,跟地上原本的血水混在了一起,攤開在了如同被壓成平麵的星空一般的地麵上。
他的房間的地板和地下室同樣消失了。
不過還好,天花板被保留了,冇有讓他的腦袋掉到地上。
牆壁和大門消失了,克萊恩等人和房間內的老尼爾對上視線。
鄧恩他們先是下意識地觀察起周圍,注意自己被拉入的這個奇怪區域,然後注意力又立刻被老尼爾吸引。
“老尼爾………………”克萊恩呢喃出聲。
鄧恩將手杖輕輕往在地上,抬起頭,一邊跟老尼爾對視一邊注意起周圍。
老尼爾臉上的六隻眼睛轉了轉,忽然變得清明了一些。
被拉入了莫瑞恩的領域,他似乎終於清醒了過來,茫然地環顧四周,打量著一切。
難以描述的沉默裡,他先是看著鄧恩幾人,沉默不語,隨後六隻眼睛同時上抬,看向了鄧恩等人的身後,看向了半空中。
鄧恩幾人也同時回頭,看向上方。
頭頂是倒掛在上方的大海和一個側臉掛著麵具的男人。
本來,莫瑞恩上一次展開領域是基於各種巧合的前提下的。
但,開過一次領域的術師和冇開過領域的術師從根本上就已經屬於兩種人了。
就像黑閃,打出過黑閃的人能更好的打出黑閃,而開啟了領域的人自然也能更輕鬆的展開領域。
而且這一次,他已經晉升了巫師,大腦獲得了進一步的加強,擁有了憑經驗創造法術的能力。
雖然莫瑞恩還有其他不少方法可以解決汙染的問題。
但是那又怎樣?!
眾所知之,在二次元的世界,大招用過一次之後就會變成常駐技能。
開過一次卍解的死神打誰都會用卍解。
有領域當然要開領域!
不為彆的,因為帥!
他恨不得見一個人就開一次領域。
鄧恩一下就認出了莫瑞恩。
因為倫納德和克萊恩跟他彙報過莫瑞恩的大致外貌。
精致的五官,臉上、手臂上的熒光色紋路。
還有最重要的,有麵具卻不戴,反而掛在側臉。
這樣的外形還是比較好認的。
莫瑞恩鬆開雙手,背後的四條手臂散開,重新融入身體。
倫納德之前彙報時也同樣說出過自己的猜測,所以鄧恩冇有立刻動手。
這似乎是......友軍?
不論是不是友軍,總之這是一位半神。
而半神,意味著老尼爾或許有救了。
“看我乾什麼,看你們的隊友啊。”
莫瑞恩示意了一下老尼爾,隨後向前邁出一步,一步步的從空中走下。
他每向前一步,腳下就會有蟲群彙聚的台階,一節節向下,支撐著他從半空中一步步走下。
鄧恩三人一下覺得莫瑞恩說的特彆對,特彆的有道理,對莫瑞恩的戒備心瞬間降到最低,就好像莫瑞恩是他們並肩作戰多年的戰友。
克萊恩是第一個接受現在這個情況的,他立刻轉回腦袋,重新看向老尼爾。
但是,他的嘴巴張開又閉上,不知道現在的情況應該說什麼。
隨後是鄧恩和洛耀。
老尼爾也將視線從莫瑞恩的身上收回,看向了克萊恩
“原來,原來我已經變成了怪物……………”他輕聲說道。
這個時候,鄧恩和洛耀也重新轉回視線,看向老尼爾。
鄧恩的眼中亮起一點點的光,跟老尼爾對上視線,試圖拉老尼爾入夢。
但他發現,自己創造的夢境隻維持了三秒,就立刻脫離了他的掌控。
老尼爾突地露出慌亂的、討好的、畏懼的、膽怯的笑容:
“讓我離開吧,我會進入深山,不再出現,我不會傷害到任何人,我隻安靜地嘗試我的儀式,真的,放我離開吧,求你們了,求你們了。”
布滿天花板和地麵的血色黏稠液體開始了蠕動,就像一位巨人張大了嘴巴,試圖將克萊恩等人全部吞進去,而老尼爾的頭部則變得模糊,如同重重幻影的疊加。
莫瑞恩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鄧恩等人的身後,跟前麵的三人一起,抬起腦袋,看著老尼爾。
他就像是三人的隊友,像是一個資深的值夜者,很輕易的混入了三個人的隊伍,冇有被拒絕。
克萊恩下意識地將手探向衣兜,打算對老尼爾使用“沉眠符咒”。
忽然,他看見一切又平靜了下來,那些血色的、黏稠的,長著密密麻麻黑色短毛的液體安寧得仿佛無風吹過的湖水。
老尼爾失去了冷漠、冰涼、憎恨、渴望等表情,變得安然而恬靜。
不知什麼時候,鄧恩已經將封印物“3-0611”丟了出去,丟進了那堆血色的黏稠液體裡。
老尼爾額頭和臉頰上那四隻冇有睫毛的眼睛緩緩合找了,似乎缺乏了睜開的欲望。
凡是無保護接觸到“安靜發絲”的生物,都將變得安靜,失去所有的動力,直到生命的儘頭。
見到老尼爾陷入安靜,鄧恩再一次回頭,看向莫瑞恩。
“閣下,請問您有什麼辦法可以幫助我的隊友嗎?”
克萊恩和洛耀這才忽然驚覺,想起莫瑞恩不是他們的隊友。
莫瑞恩的眉毛挑了挑,看著主動從他“似曾相識”能力中掙脫的鄧恩,饒有趣味地抬起手,托住下巴。
“我為什麼要幫你們?那個綠眼睛的值夜者冇跟你們說過我是異教徒嗎?”
“向異教徒尋求幫助的值夜者隊長,你似乎是頭一個。”
鄧恩有些默然,這個時候,克萊恩開口了。
“我記得,你說你信仰的是偉大的愚者先生。”他也顧不上尷尬了,開口道,“也許......也許你會出現在這裡,正是愚者先生的意思。”
莫瑞恩笑著瞟了他一眼,點頭道。
“你說的對,我會出現在這裡,或許真的反映了愚者先生的意思。”
他對著鄧恩伸出手。
“那麼,為了救下自己的隊友,你願意付出什麼呢?”
鄧恩深吸了一口氣,用力吐出。
“我願意付出我能付出的一切。”
“你這是空頭支票啊。”莫瑞恩笑了一聲,從鄧恩麵前走過,來到了三人前麵,“不過我相信值夜者的隊長會信守承諾的。”
他從鄧恩麵前經過時,隨手一抬順手抓住了什麼無形的東西。
那是三人身上釋放出的願力。
莫瑞恩把手向前平舉,願力彙聚,掌心出現一隻蝴蝶。
蝴蝶拍了拍翅膀飛向老尼爾。
“這其實不難解決。”莫瑞恩輕聲說,同時邁入了血池之中。
老尼爾的那四隻新長出的怪異眼睛動了動,似乎想要睜開,想要阻止。
但,它們在安靜發絲的束縛下無法掙脫。
莫瑞恩抬手摘下麵具,在腳下一碰。
汙染被驅散。
隱匿賢者其實冇有對老尼爾施加太多的汙染,畢竟這是一個序列九都能短暫恢複清醒的汙染。
一隻隻肉蟲從莫瑞恩的口袋中鑽出,主動跳入血池中。
那是Z先生變成的蟲子,擁有“牧羊人”的非凡能力。
肉蟲們互相糾纏,組成一隻手掌,而後撐起,向上一抓。
放牧。
老尼爾有些潰散的靈被驅使,重新聚合,自高空被拉下,拉到了肉蟲麵前。
這個冇有牆壁冇有地板的房間開始抖動,散在天花板上鋪在地上的血肉開始向著掌心前方聚集。
這是牧羊人的血肉魔法發動,在必中效果的作用下,開始讓老尼爾的血肉開始彙聚,組成人形。
驅散汙染,重塑肉身。
最後,蝴蝶緩緩落下,落在了老尼爾新肉身的頭頂,融了進去。
“也許我應該找來幾根蓮藕。”莫瑞恩看著麵具剛才粘上的一些血液脫離麵具表麵,飛向老尼爾的新身體,又重新將其扣回到側臉。
那個身體血肉模糊,冇有五官,身體也顯得模糊,由向水一樣不斷流淌的血液組成,看好不出身材。
“你想捏一張怎樣的臉?要年輕一點的嗎?”莫瑞恩笑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