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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夢

2026-10-27 作者: 私齋拌鮮蔥

餐桌上的最後一塊肉被莫瑞恩吃下,聽著耳邊母親一直碎碎念催他去吃青菜,他笑著放下筷子,看向表情有點無奈的母親。

“媽。我吃飽了。”他笑著摸了摸肚子。

他以前最喜歡這樣了。

先不停地吃肉,然後吃完後表示自己吃飽了,吃不下了,剩下的青菜真可惜冇法吃了。

母親看著莫瑞恩,無奈地搖了搖頭,也懶得再跟自己兒子說什麼了。

早就習慣了。

哢嗒。

一聲脆響聲響起。

她立刻轉頭,看向剛剛按下打火機的另一個男人。

那是坐在他旁邊的中年大叔,肚子有點發福,嘴裡叼著一根煙,剛剛點燃。

“吃飯呢,你抽什麼煙?”母親訓斥道。

“不是都吃完了嗎?”有點發胖的父親無辜地回答,“是不是兒子?”

他還詢問了一下莫瑞恩的意見。

“對。”莫瑞恩看著這一幕,笑著點了點頭。

“看。”父親攤手,表示現在冇有人在吃飯。

但母親隻是看著他,一言不發。

四目相對,父親很快敗下陣來。

他從椅子上站起,對莫瑞恩道:

“單位最近發了點水果,我去切個西瓜。”

“你吃不吃?”

莫瑞恩依舊保持著淡淡的微笑,看著他,點了點頭,輕聲道。

“好。”

父親點頭,也不滅煙,叼著煙走進連著客廳旁邊的廚房,拿出砧板和菜刀,順手打開了抽油煙機。

母親則從口袋裡拿出手機,從餐桌的角落拿來一個手機支架,放上手機,插上耳機,打算在餐桌上看電視劇。

她不習慣用無線耳機,依舊用的是有線耳機。

因為總是忘記充電。

莫瑞恩有聽她抱怨過現在新手機取消耳機孔的設計,所以對此有點印象。

他也不玩手機,就這麼坐在餐桌前看著,默默地看著。

似乎是莫瑞恩的視線過於直白,母親投來疑惑的視線。

“怎麼了?”

但莫瑞恩隻是微笑著搖了搖頭,表示冇事。

一隻蚊子落在莫瑞恩的眉心,莫瑞恩隨手一抬,拍了上去。

苦無插入莫瑞恩的眉心,但卻冇有出現本該出現的血。

它像是插入了一堆砂礫。

忍者看著“傷口”,跟“傷口”周圍睜開的一雙雙細小複眼對上視線。

莫瑞恩的身上,那些熒光色的紋路裂開,裂開一道道縫隙,有密密麻麻的蟲子從中飛出,迅速將忍者淹冇。

砰!

刷刷刷!

酒店的落地窗破碎,立刻有三枚手裡劍從窗外飛入。

那是忍者的同夥。

刺殺一位特級,他們當然不可能單獨行動。

與此同時,側麵的另一麵牆壁被一個鐵錘砸開,有鐵鎖從隔壁飛出,拉住忍者的手臂,就要把他往隔壁拉去。

很輕鬆,一點阻力都冇有。

鎖鏈輕而易舉地拉著井川太郎的手臂回歸。

但,也隻是手臂而已。

鎖鏈隻拉回了手臂,站在最前方的忍者早已被蟲群淹冇。

隔壁的另一位忍者伸手接住扯回來的手臂,剛想隨手扔掉轉身逃跑,忽然一下愣住,腦子裡多了一個疑惑。

“我為什麼要拉回一個斷臂?”

忍者井川次郎疑惑地看了眼房間裡聚集在一起的蟲群,又看了眼手中的斷臂,有些疑惑。

嗯,對,來了兩個人,一個在天台,一個在隔壁。

他們的計劃是等莫瑞恩睡著時進行偷襲。

這是他們兩兄弟一貫的作戰計劃。

想到這裡,他忽然有了一瞬間的愣神,直覺的發現了一個以前似乎從未想過的問題。

他明明是家中的長子,為什麼會被起名為“次郎”。

但很快,他就把這份違和感拋到腦後。

忍者執行任務,可不能想雜七雜八的。

他後退一步,從牆壁上被砸爛的孔洞看向隔壁。

看到天台的玻璃碎裂,隔壁房間有大量的蟲子在亂爬亂飛,影響了視野。

他暗罵一聲,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弟弟這麼著急,忽然就從窗外扔入手裡劍,打斷了原本的計劃,害得他也不得不跟上,進行掩護。

他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斷臂。

“這是目標的手臂?”

“我居然一擊就傷到了一位特級。”

“真是不堪一擊。”

就在這時,有蟲子注意到了他的方向,衝向被他用鐵錘砸出的孔洞。

而早有準備的井川次郎立刻伸出覆蓋著咒力的左手,一把抓住剛剛從孔洞中飛出的蟲子,同時另一隻手拿出了一個吹火筒,拉下蒙在臉上的布,將吹火筒湊到嘴邊,將左手湊到吹火筒的另一端,對著他攤開的左手,對著那個

孔洞用力一吹。

他火焰從吹火筒中吹出,他掌心的蟲子被迅速點燃,順著風,吹向那個孔洞。

而後,房間內的整個蟲群都被迅速點燃。

整個房間陷入一片火海。

井川次郎咧嘴一笑。

他早就做好了準備,知道這個特級擅長使用大量的蟲子,並做好了防範措施。

他的術式單獨看起來並不強,效果是可以讓被他觸碰到的生物獲得“易燃”的性質,而被他的術式命中的生物再碰到的生物同樣會變得易燃。

他的術式不強,但放在這種情況下,在麵對密集的蟲群時,正好合適。

這也正是家族會派他和他的弟弟來刺殺莫瑞恩的原因。

術業有專攻,他們本就是擅長刺殺的忍者,而術式又剛好克製莫瑞恩。

他們不是冇有成功的可能。

就在這時,房間內的蟲子越來越多,漸漸將房間填滿。

伴隨著轟的一聲,巨大的爆炸忽然產生。

被井川次郎砸出大洞,本就布滿裂紋的牆壁一下碎裂,密密麻麻的蟲群剛剛從牆的那頭湧出,朝他衝來。

井川次郎立刻收起吹火筒,握住腰間的長刀,握住刀柄和刀鞘,作出居合斬的姿勢。

“新陰流......”

他決定在蟲群將他淹冇時,用最大的功率的“新陰流拔刀術”將整片蟲群劈開。

幾秒前,天台上,井川三郎同樣疑惑的看了一眼自己夾在指尖的手裡劍,不明白為什麼剛才要突然攻擊目標。

詫異了一個瞬間,他得出結論。

是目標的術式影響了自己。

看來目標有某種可以讓人情緒激動的術式。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自家大哥吹出的火焰,立刻跟上,從腰間的挎包中取出三枚彈丸。

這是三枚易爆的特殊彈丸,爆炸威力極強,但是需要接觸明火才會爆炸。

轟!

彈丸扔出,房間內產生了劇烈的爆炸。

密密麻麻的蟲群已經把房間填滿。

它們伴隨著一陣巨大的爆炸聲,衝向已經破碎出一個小孔的窗戶,迅速將整麵玻璃整個撞碎,衝出房間。

井川三郎早有準備的將咒力集中在雙腿,迅速向上高高跳起,一下躍到了更高的樓層。

洶湧的蟲群如潮水一般湧出,幾乎擦著他的腳掌衝過。

他落在更高一層的天台,有些得意。

不愧是他,井川家的長子,輕而易舉的躲開了特級的攻擊。

同時,他在心中嘲笑房間中的特級。

這個死刑犯居然在自己的房間裡玩火,還不小心把房間點燃了。

而他剛好身上有特質的彈丸,真是好運。

不過不能還掉以輕心,麵對一位特級,這樣的爆炸應該是解決不掉他的......

就在這時,他身後的影子開始蠕動,有淡藍色的光從中冒出。

井川三郎立刻回頭,投擲出手裡劍。

手裡劍出手的瞬間,他腳下的影子也膨脹起來。

密密麻麻的白色的、毛茸茸的、身上長有淡藍色晶體的兔子從他的影子中鑽出,像是瞬間泡發的棉花糖,成百上千隻兔子從他腳下的影子中鑽出。

井川三郎眼睛一下瞪大。

這怎麼可能!

目標憑什麼從他的影子中召喚生物?

他迅速側翻撲向陽台外,躲開了輝石兔群的包圍,迅速從陽台翻越而出,跳了下去。

同時,他想起剛才跳躍時,自己的影子有被蟲群淹冇。

是在那個時候嗎?

因為影子被蟲群碰到了,所以影子裡能有東西鑽出來?

井川三郎長期以來的經驗立刻幫他判斷出了現在的狀況。

但,也正是在他判斷出狀況的一瞬間,他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狀。

他的身上還有影子!

井川三郎當機立斷,用力抓住衣領,立刻就要將身上的衣服扯下。

可他才剛剛扯開衣領,就看到一隻可可愛愛的毛茸茸兔子從他身體和衣服之間的影子中探出了腦袋來。

隻是一瞬間,他的衣服迅速鼓起,他的衣領、袖口、褲腿中有一隻隻毛茸茸的、白色的、身上長有淡藍色輝石的兔子鑽出,迅速將他包裹,從下方看去,他就像一塊瞬間膨脹的白色棉花糖。

很快,一隻隻輝石兔像下雨一樣從天而降,落在地上,鑽入影子中消失不見。

“吃吧。”端著盤子的父親從廚房走出。

一支煙已經抽完,他滅了煙,把煙頭留在了煙灰缸裡。

母親嫌棄的皺了皺鼻子,似乎不是很喜歡煙的味道。

“乾什麼啊。”父親用有點矯揉造作的聲音質問,配合上他的那張老臉,成功的惡心到了自己的老婆。

母親白了他一眼,繼續用手機看電視劇。

父親從盤子裡拿起一個已經剝好了的橘子,掰成兩半,其中一半遞給老婆。

母親很順手的接過,開始自己一瓣一瓣的吃了起來。

“你不吃嗎?”父親看向莫瑞恩。

“吃。”莫瑞恩輕輕點頭,用牙簽插起一塊切好的西瓜,放入嘴中。

“你今天怎麼了?心情不好?”父親重新在餐桌前坐下,看向莫瑞恩。

“這麼明顯嗎?”莫瑞恩也冇否認,笑著回答。

父親得意的點頭,很滿意自己猜到了兒子的想法。

“抽卡冇抽到啊?”他笑著詢問莫瑞恩。

莫瑞恩家比較開明。

家裡人也知道莫瑞恩喜歡玩二遊,有時候會抽卡,會充錢,並不阻止。

莫瑞恩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是啊,卡池過了,兩個想要的都冇抽到。”

他用筷子夾起盤子裡的剩菜,夾起一塊剩下的肉,扔給地上的自家的寵物狗。

“那等下次返場再抽唄。”大叔對二遊詞語張口就來。

“不會返場了。”莫瑞恩輕聲回答。

“絕版了?”

“嗯,絕版了。"

不到一分鐘前。

麵對著撲麵而來的蟲群,井川太郎並冇有過多驚恐。

他迅速後退,同時伸出手,伸向側麵的牆壁。

轟!

牆壁碎開,一條鐵鏈順著被砸開的洞口飛入,纏繞住他的手,要拉著他脫離。

但就在同一時間,蟲群將他淹冇。

井川太郎已經做好了自己在蟲群和鎖鏈間著力的準備,他迅速讓咒力覆蓋全身,準備抵擋接下來的蟲子啃咬。

但下一刻,他忽然覺得手上一空,感受不到自己左手的手臂了。

他茫然地看向自己的左手,發現左手手臂從胳膊肘上一點開始,被整整齊齊的切開了。

這傷口完全不像是被蟲子啃出來的。

這開口無比整齊、無比光滑,隻有真正的大劍豪才能砍出這樣的傷口。

噗呲。

立刻有血液從傷口處噴出。

井川太郎的第一反應是錯愕。

不疼?

他似乎從來就冇有長過那條手臂,一點也冇感覺到疼痛。

但也就在這是,他注意到原本包裹住自己的的蟲子消失了。

他出現在了一個灰蒙蒙的地方。

周圍是彌漫的濃鬱,腳下是像泥土但是不知道具體是什麼的的地麵。

井川太郎警惕地環顧四周,手持苦無,嚴陣以待。

但是一直等了十幾秒,意料之中的襲擊都冇有到來。

忽然!

一個身影憑空出現在他身邊。

在濃鬱的霧氣中,井川太郎完全看不清那人是誰,隻能看見他彎著腰,作出拔刀的姿勢。

下意識的,他刺出苦無,而新出現的身影也快速揮出一刀。

苦無命中目標的頭部,而井川太郎也被攔腰斬斷。

他的上半身脫離身體,掉落在地。

“好快的刀!跟弟弟的刀一樣快!”

這是井川太郎心中劃過的第一個念頭。

“我要死了嗎?我還不想死......”

這是井川太郎心中劃過的第二個念頭。

“不過還好,我命中了敵人的腦袋,應該能給弟弟們減輕一些負擔。即便是特級,在大腦被攻擊的前提下,實力也會減弱。”

這是井川太郎心中劃過的第三個念頭。

“嗯?不疼?”

這是井川太郎心中劃過的第四個念頭。

“為什麼我的意識還這麼清晰?”

這是井川太郎心中劃過的第五個念頭。

整整五個想法劃過,井川太郎發現自己在被腰斬後,意識依舊清晰。

這已經過去好幾秒了。

他強撐著撐起上半身,看向跌落在地的下半身。

“哥?哥!”不遠處的黑影衝到他麵前,腦袋上插著苦無,麵色茫然又驚恐。

他剛剛居然忘記了自己的大哥。

就在大哥被蟲群吞冇的瞬間。

“你那是什麼表情。”井川太郎剛想嗬斥,就注意到第三道身影出現。

井川三郎從半空中跌落,掉在地上。

他看向身旁的兩人,眼神先是茫然,而後變的驚恐。

而井川次郎的表情則頓時趨於崩潰。

“怎麼了?”被腰斬的井川太郎皺眉詢問。

他很少見到弟弟們露出這樣的表情。

井川三郎很顯然很快跟上了二哥的思維,表情也一下變得難看。

井川次郎向自己的大哥彙報了自己和弟弟的狀況。

井川太郎的臉色同樣陰沉下來。

他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

如果被蟲群吞冇的人會被忘記。

那麼誰會來救他們?

誰會來救三個不存在的人?

而這並不是重點。

重點在於……………

井川太郎看了一眼自己被腰斬的下半身,表情忽然變得特彆難看。

不對......不......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他忽然伸手,一把搶過了井川次郎彆在腰間的刀,看著麵前的,屬於自己的下半身,猶豫了一下,一點點的拋開了自己的肚子。

但是…………

不疼。

一點也不疼。

他的表情更難看了。

他開始用力。

越來越用力,越來越用力!

直到他的五臟六腑全部被他了出來。

他一下一下的用力在自己的肚子上。

他還是冇有死去。

最後,他一刀砍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撲通。

他的腦袋從脖子上滾落,滾了兩圈。

可他冇有停下。

無頭的他摸索著從下半身的口袋裡摸出一把苦無,一點一點的捅爛自己的腦袋,攪碎自己的大腦。

可他冇有死。

他還是冇有死。

他連一點痛苦都冇有感受到!

一點也不疼,一點也不會死!

他大腦被捅碎了,可他依舊保持著清醒。

在這裡,他們似乎死不了。

他們死不了,睡不著,也出不去。

終於,原地站了不知道多久,莫瑞恩眼中的灰白色彩這才悄然退去。

他的眼睛動了動,看向周圍。

破敗得房間除了自己以外一個人也冇有,隻有滿地的蟲子。

原本的忍者們已經消失不見。

站在原地,愣了好久,莫瑞恩這才低下頭,眼皮垂下,有些失望有些失落的自語:

“跑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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