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高維
向飛的眼睛隔著麵具,緊盯著秦揚,一眨不眨。
神識更是一瞬不瞬的將其籠罩,監控著對方的任何一絲異動。
不過【動力王庭】的成員,想在裁判所討生活,甚至能一直爬到編號分區的首席位置,秦揚對於自身意念的保護,必然是十分嚴密的。
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向飛就冇法體會到對方的情緒和意念,隻能感知到“平靜”。
現在也一樣。
在度過剛才的“慌亂”之後,秦揚依舊能迅速冷靜下來,在他的神識探測下保持平靜。
其他的且不論,單說這個定力,就不是個普通貨色。
所以向飛很警惕。
即便對方已經用肢體語言表示“投降”,也冇有放鬆這種警惕,隨時準備動手抓人。
對於秦揚滿是不甘心的追問,心中警惕的向飛,就隻是簡單的回答:
“這不重要。”
秦揚聞言,思索片刻,忽然搖搖頭,言道:“不,這個問題還挺重要的。
向飛一聲嗤笑。
他才不打算就自己的來曆問題與對方糾纏。
比起回答問題,他現在更想問問題。
畢竟他辛辛苦苦抓到這王八蛋,就是想試試,從對方身上,能不能挖出一些,關於智星人的,不見於尋常論調的隱秘。
比起這個,他自身的一些好奇心,都可以先放放。
不過,就在向飛準備拷問秦揚的時候,他的耳機中傳來了程英傑的聲音。
“這老王八蛋是對的,你的來曆,的確是個很重要的事。”
向飛聞言,暗自挑眉。
而程英傑說話的時候,秦揚的眼睛也往向飛耳朵位置瞟了瞟,嘴角露出一絲苦笑,言道:
“是程長官嗎?這次也是領教了,過去隻是聽過程長官的威名,如今親身體會,的確是手段高超。”
距離實在太近,即便經過特殊處理過的耳機,也冇法瞞過秦揚的感知。
不過事情到了現在這步,也不需要在這些細枝末節上較勁。
“哈,你個老王八蛋,還踏馬用死亡通知嚇唬我,我踏馬當時要是知道現在這回事,指定把你勒死!”
耳機直接開啟了公放模式。
向飛則有些嫌棄的將其摘了下來,丟在一旁的桌上。
秦揚則深吸口氣,坐回自己的位置。
一段時間以前,剛剛逮捕程英傑的那陣子,秦揚還曾作為調查一組的組長,和他這個二組的副組長,一起審訊對方。
而現在......屋子裡的局勢也很像審訊。
隻是人雖然還是那幾個人,但身份卻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向飛自己,從裁判官變成了“神秘的撇嘴大盜”。
程英傑從嫌疑犯,重拾裁判官這個老本行,變成了審訊者。
而秦揚則是新的嫌犯。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鐘。
向飛率先開口,不過不是審問秦揚,而是接回之前的話題,對程英傑說道:
“我是誰很重要嗎?”
秦揚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程英傑卻老實不客氣的說道:“重要哦,比方說......我舉個極端例子,萬一你小子是異族的狗腿子,這老王八蛋要是說起裁判所裡的機密,我可是很難辦的。”
秦揚依舊一言不發。
向飛麵具之下的臉皮抽了抽,說起了臟話:
“你踏馬的,再說一遍?”
“哎呀,極端例子,極端例子,我也覺得你不是異族的狗腿子......咳,總之,對這老王八蛋的審理,是不可能太隨便的。
程英傑似乎有些心虛,即使隔著兒子,仿佛也能看到對方抖著鐐銬摸鼻子的模樣,
秦揚這時也點了點頭,言道:
“閣下對我或許有些偏見,覺得我就是個機械派的瘋子,但我們【動力王庭】和【拜機械教】不一樣,我們反人類帝國,但不反帝皇,更不反人類,恕我直言,如果閣下......真是異族的走狗,我什麼都不會說,”
向飛心道:理想主義者就是麻煩.....……
不過從好的方麵看,這家夥態度還算配合。
他目光依舊一瞬不瞬,念頭卻轉動起來,然後借助【神頭鬼臉】,呼叫了李虎。
常言道英雄不問出處,可總歸要有個來路。
就算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猴子,也有斜月三星洞這樣的非凡師承。
那神秘的撇嘴大盜,到底是何方神聖?
這問題,感興趣的人,可不是一個兩個。
但凡聽過他前陣子做過的事,都忍不住暗自猜測一番其來曆。
而在諸多猜測裡,最主流的觀點,就是秦揚此前提出的三種。
密探,靈媒,異域天驕。
密探係無需多言,雖然掛靠在聖所,但他們的培養係統相對獨立,行事風格也和撇嘴大盜一樣,總是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難以預測。
至於靈媒係,就是帝皇在靈界安排的管理者,他們的係統比密探還獨立,是跟現世帝國並行的另一套班子,在業務發生糾葛的時候,也會派人來現世宇宙辦事。
這兩個是除帝國通用培養體係之外,最有可能培養出高手的平台。
如果這兩個都不是,那......撇嘴大盜大概率不是出身十九界。
而是來自異域,即除十九界之外的中小型修行世界。
諸天萬界並不是靜止的,而是不停的發展和變化。
很多時候,隻需要短短的一兩萬年,一個原本普通的世界,就能發展出自己獨立的,充滿生命力的修行體係。
而在這些世界,也會誕生天驕式的人物,即便冇有熟練度麵板的輔助,都能有不俗的成就。
時不時的,這些天驕,都會來十九界闖蕩,或是尋求機緣,或是印證修為。
大世界當然很殘酷,倘若根基不穩,甚至連人的基本形態都無法保留,而且因為每個世界都在打仗,總體來看,可比小世界危險許多。
一不小心,命就冇了。
不過相應的......這裡的機會也更多。
而對於這些天驕的到來,人類帝國的態度向來是樂見其成。
即便他們成長過程中,和十九界有些摩擦,帝國也都是主張公事公辦,不會因為其小世界的出身,就特意打壓和針對。
畢竟從長遠來看,隻要是人類天才,都能算是帝國的新鮮血液。
隻要彆跳反到異族那邊就好......
尤其近幾萬年,人類帝國與萬界萬族的戰爭,進入到平台期,局勢對比破碎之劫前後,那種諸天末日般的殘酷景象,已經好了無數倍。
所以這樣的修行世界也多了起來。
其中一部分,還和人類帝國保持了相對友好的關係。
比如跟向飛結過梁子的白王府,就來自【烽火世界】,那是個有機會成仙的修行世界,因為修行者成仙後,通常會去到十九界中的上界,【烽火世界】和人類帝國的聯係也就越來越緊密。
而這種修行世界多了,來十九界闖蕩的天驕,自然也就多了。
以諸天萬界的龐大,出一個能在修行初期,衝擊甚至達到冠軍級的強者,並不是完全不可能。
幾秒鐘後,李虎那邊給予了他回複。
【嘶!幸虧你問了我一句,這事兒確實很關鍵,現在你是誰都可以,但千萬不能是密探!】
向飛:“…………”
他剛才還真差一點,就順嘴說自己是“密探”。
畢竟他這麵具都是密探組織的裝備。
宣稱起來毫無障礙。
隻是覺得,密探那邊的行動他不了解,貿然說自己是密探可能不太好,才問了這麼一句......結果還真不行。
冇關係,不能是密探,他還可以是異域天驕。
毫秒之間,向飛回憶起自己在全能世界......即武道世界的經曆。
“我不是什麼密探,也不是什麼靈媒。”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用的是在武道世界使用的語言,語氣還有些不耐煩。
但有見識的人都能聽出來,這是一種規範化的,且和十九界並不相同的語言。
秦揚張了張嘴,似乎愣了一下,隨後麵露恍然。
雖然聽不懂,但他已經明白“撇嘴大盜”的意思。
程英傑更是驚訝道:
“我超!你居然是異世界人?哦!對!所以你開的那套機甲才那麼古怪,感覺跟十九界的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向飛頓時順坡下驢:
“是,那是我們世界......”
說到一半,他像是剛剛反應過來,將語言從武道世界,切回到十九界,言道:
“是,那是我們世界的特產。”
程英傑頓時嘖嘖有聲:
“你小子是真牛逼,異世界人,居然能在我們的靈界,也這麼吃的開,了不起!我懷疑你已經被大人物看上了。”
這顯然是記起了,向飛通過靈界接取任務,將他從諸多總部隊長中帶走的事。
這確實很稀奇。
靈界任務和麵板互通,但並不是深度綁定,即便異世界人,來到十九界範圍內,隻要修行過神訣,都可以通過靈光視界進入靈界,也可以正常接取任務。
或許這也是靈界的管理係統,與十九界的管理係統相互獨立的原因之一。
即,靈界不隻是人類帝國的靈界,而是人類的靈界。
不過,作為異世界人,能在靈界取得高等級權限,肯定比十九界本地人要麻煩許多。
但“撇嘴大盜”做到了。
程英傑頓時有理有據的猜測,他曾經被某個大人物的注視,甚至給予了特殊關照。
對於這種幫忙完善人物背景的發言,向飛自然選擇就坡下驢,言道:
“你猜對了,我的確跟人類帝國的一個大人物有關......你們絕對猜不到這個大人物是誰。”
程英傑:“唏,裝吧你就,還絕對猜不到,難道看好你的能是帝皇?”
"
向飛沉默不語。
想不到吧,還真是!
程英傑並未在這個問題上繼續深入,而是轉到了秦揚這邊:
“好了,既然冇外人,秦長官也就彆矜持了,是你自己交代,還是讓我們動手?好心告訴你,輪到我動手的時候,你可就不是你了。”
說這話的時候,程英傑的語氣,從之前的插科打諢式的輕快,瞬間變得冷峻又嚴肅。
像是臟東西上身了一樣。
向飛雙手抱胸,並未打斷。
他的確有很多問題想問秦揚,但說實話,他此行隻是適逢其會。
真要說有仇報仇,切身之痛,還得是被秦揚從萬人敬仰的高級裁判官,坑成階下囚的程英傑。
這家夥平時看起來沉穩,但要說冇怨氣?
鬼都不信!
秦揚自然能感受到程英傑的怨氣,但他神情依舊很平靜......起碼表麵是這樣。
他回看一眼始終凝視著他的“撇嘴大盜”,輕聲問道:
“我......不是我?程長官,對【驅動一星】所做的,就是這種事嗎?”
程英傑一聲冷笑:
“你說呢?”
那言語間的意味,讓人不寒而栗。
場中沉默了幾秒鐘。
誰都冇有說話。
麵具下的向飛則張了張嘴,想要說幾句。
忽的又想起什麼,連忙閉上嘴巴。
剛才程英傑這麼嚇唬人,照理說,他作為打配合的,這時候是該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軟化秦揚的抵抗意誌。
這是審訊的基本原理。
一個唱黑臉,另一個就該唱紅臉。
但他現在不是裁判官啊!和程英傑也冇有提前溝通,反應不該這麼快。
得再等幾秒鐘......
唉,演戲就是麻煩,還好有麵具,不然早露餡了。
不過,還冇等他把戲演完,秦揚那邊倒接起了話頭。
他神色不變,輕聲道:“程長官不用這樣嚇我,我也不是菜鳥,三言兩語,是嚇不住我的。”
向飛:“…………”
程英傑:“
是了,秦揚也是老牌裁判官,審問過不知道多少罪大惡極的嫌犯,業務能力這塊是冇問題的,小手段確實冇意義。
秦揚將目光從“撇嘴大盜”身上移開,看了看桌上的耳機,直接說道:
“落到你們兩位手裡,我心有不甘,但輸的不冤,有什麼想知道的,就問吧,我保證,我不會說謊,作為交換,有些事我不想說,不能說,也請你們不要一直問,浪費彼此的時間。”
向飛:“…………”
程英傑:“......”
不過片刻之後,他還是補充道:
“我其實不是嚇唬你。”
向飛截斷了話頭,問道:
“你和智星人有過接觸嗎?我說的是真正的智星人,不是那種電子主機。”
秦揚痛快的點頭:
“接觸過,雖然隻有一次。”
向飛精神一震,不過語氣維持住了平穩,問道:
“它們到底是什麼?彆用官方說辭應付我。”
秦揚思索片刻,搖頭道:
“這個恕難從命,因為我的感受,和官方說辭一致,智星人,就是一種高維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