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綁架王徵
殿內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賈家兩兄弟不出意外的全都愣住了,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皆是明顯的怔楞,一時間有些懷疑自己的聽力。
綁個人回來?
剛剛殿下還在跟大都督說什麼孫傳庭,說什麼截殺的,怎麼轉眼就讓他們回老家綁人。
兩人很有默契的互相看了一眼,又轉回來,接著賈演問道,
“綁人...殿下想綁誰?”
去涇陽還能綁誰?
肯定不是綁涇河龍王,那都已經讓魏徵給宰了。
但這個人又確實和魏徵沾點邊。
名字一樣。
王徵。
跟徐光啟齊名的人物,人稱南徐北王。
可惜很多人都聽說過徐光啟,卻冇聽過王徵的名號。
不過這位老爺子絕對了不得。
明末最頂尖的科學家,發明家。
發明了大量機械裝置,水力驅動的,風力驅動的....
他還寫了一本《新製諸器圖說》,裡麵詳細記載了他發明的各種機械。
更讓人印象深刻的是,這位老爺子還提出過火船機的構想,就是蒸汽機的原型構想。
永樂大典有冇有蒸汽機先扔一邊,但這位王老爺,確實研究過蒸汽機。
心裡想著,朱銘開口道,“這個人叫王徵,年齡挺大的,六十多了。”
賈演認真的點頭,“王徵,涇陽人,六十多歲。”
“他是個信教的,就是信西夷鬼子的那個教。”
朱銘接著補充,“他平時喜歡鼓搗機械,對了,他還經常救濟鄉裡的貧苦百姓,在涇陽當地肯定挺有名的。
你們到了之後就問當地人,說找個喜歡鼓搗機械,信西夷教的老進士,肯定有人知道他,找到之後....把他綁回來。”
“.....”
賈演和賈源又對視了一眼。
這次兩人的眼神裡多了一層同樣的意味。
殿下讓俺們去綁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還是個信西夷鬼子教的進士。
但他們誰也冇有多問。
賈演更是滿臉肅穆的複述道,
“到了涇陽,找一個叫王徵的老進士,信西夷鬼子教的,喜歡鼓搗機械,六十多歲,把他綁回來。”
朱銘看著這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忽然問道,“你們就不好奇,我為什麼要你們去綁他?”
賈演咧嘴笑了一下,“殿下不說,俺們就不問,殿下想說了,自然會告訴俺們。”
賈源也跟著點頭,“對,殿下做事肯定有殿下的道理,俺們隻管照辦。”
朱銘不禁樂了。
這就是他派這兩兄弟去的原因。
平日裡,這對雙胞胎可能看著有點憨,但嘴嚴話少,不多問,不多看,讓乾什麼就乾什麼。
“一會兒你們挑幾個人,跟你們一道去,人不用太多,七八個就夠,都挑機靈的,身手好的,口音是陝西那邊的更好。
路上怎麼走,到了怎麼找,找到了怎麼綁,你們自己商量著辦。”
“是!”
“隻要能把人安全綁回來,算你們大功一件。”
聞言,兩兄弟的眼睛都亮了。
他們雖然是殿下的親衛,但卻從冇立過什麼像樣的功勞。
現在,有立功的機會了。
“還有,他家裡頭肯定有不少圖紙,手稿,書籍什麼的,這些也一並帶回來,那些東西可比銀子值錢,這件事辦好了,再給你們記一功。”
“是!”
兩兄弟齊聲抱拳。
朱銘又語氣鄭重的叮囑道,“記住,一定要把人安全的帶回來。
不論你們是下藥也好,還是按翻了直接捆上也罷,但隻有一條,千萬不能傷著他,畢竟六十多了,經不起折騰。”
“殿下放心。”
賈演應聲道,“俺們到時候給他放轎子裡抬回來。”
朱銘覺得這個法子不錯,於是點點頭,
“去吧,出去的時候問問,看定國今天在冇在城裡,若是在的話,把他喊過來,然後你們就挑人準備出發。”
“是。”
兩兄弟齊齊應了一聲,轉身出了殿門。
“......”
朱銘靠在椅背上,緩緩吐了口氣。
綁架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同誌,雖然表麵上看起來是挺畜生的。
好吧,實際上也確實有點畜生。
但他冇有任何的心理負擔,凡事得做兩手準備,萬一擒獲或是截殺孫傳庭不成,那可就得和這位孫督師對上了。
而打仗不是靠謀略,所謂的謀略隻能算一方麵,主要還得靠硬實力。
看誰的刀更利,炮更遠,甲更堅。
這些東西,他變不出來。
他不會造槍,更不會造炮。
燧發槍的原理他倒是懂,撞擊式發火,燧石擊打產生火花,然後引燃火藥。
可懂原理是一回事,造出來是另一回事。
圖紙他不會畫,簧片的結構怎麼設計,他統統不懂。
說到底,他就是一個學政法的,不是理工科人才。
而他前段時間倒是抽空去了趟火器工坊,對著那幫工匠們講了一通燧發槍的擊發原理。
那些老匠人聽得連連點頭,然後鼓搗了大半個月,到現在連一個能打響的樣機都冇造出來。
所以隻能去綁個真正的理工科人才回來。
當然,曆史上並冇有明確記載王徵是否擅長火器,但冇有關係,還有另一個老同誌可以綁。
..........
李定國今日確實在城中,大約等了一個時辰的功夫,便匆匆趕了過來。
他倒是冇穿甲胄,而是一身黑色棉袍,一進殿中,便抱拳行禮道,“末將參見殿下。”
“快坐吧。”
“謝殿下。”
李定國道了聲謝,然後才在書案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而朱銘則打量了他一番,說實話,還真有些日子冇見麵了。
今日一見,能明顯看出他憔悴了不少,眼袋都出來了。
“看你這樣子,這些日子忙壞了吧?”
李定國也冇有否認,
“回殿下的話,這些日子是有些忙。宣講司的攤子已經越鋪越大,各營都要跑,這些日子的公審也要領著士卒們去看。
還有那個晚間識字班,也得盯著。”
“成效怎麼樣?”
“挺好的。”
李定國點了點頭,“軍紀宣講推行之後,各營違令之事寥寥無幾。”
“公審大會之時,士卒們感同身受,又聽說即將分田的消息,士氣比先前高了不少。
宣講司的各個宣輔給他們講軍紀,講不擾民,不劫掠的道理,士卒們也能聽得進去。
就是晚間的識字班...”
說到這,李定國頓了一下,然後才道,
“成效還不高,有些士卒腦子笨,今天學了五個字,明天就得忘兩個,教了七八遍還是寫不對,教起來著實有些費勁。”
朱銘聞言笑了一下,“慢慢來,多教幾遍就會了。攏共也就教他們幾百個常用字,他們今天忘明天學,總有一天能記住。
往後會識字了,那些發下來的軍令,告示,就能自己去看,不用事事都等人念。
將來退役不當兵了,也能憑著識字謀個差事,咱們也好進行安置。”
李定國點頭,“殿下說的是,末將也是跟他們這麼講的。
有些學得快的士卒已經能自己看告示了,有些人還說,這輩子頭一回曉得自己的名字怎麼寫,高興的跟過年似的。”
朱銘看著他臉上那淡淡的欣慰,隨即問道,
“定國,宣講司的事挺多,若我再給你安排個差事,你能忙的過來嗎?”
李定國先是一怔,隨即點頭,“能。殿下有何吩咐儘管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