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那建文後裔能抄家,朕也能!
午門前,排了好幾條長長的隊伍。
最前麵擺著好幾張長條桌案,案後是一個個執筆的太監,朝臣和勳貴們一個個排隊來捐款。
募捐的詔令發出去後,這些朝臣和勳貴們其實不太想來的。
畢竟大明朝的俸祿本來就低,養活一家老小還不夠呢,哪有閒錢給朝廷捐款?
但奈何伴隨著詔令發出的,還有一則流言。
皇上已經得知了朝臣勳貴和晉商勾結賣國之事,此番募捐,相當於是贖罪銀。
誰也不知這則流言的真假,但誰也不敢打包票說是假的。
尤其是那些參與其中,心裡有鬼的朝臣和勳貴們,更是心裡頭惴惴不安。
於是便湊在一起商議了一番,最後得出結論,皇上應該是知道的不多。
可能隻是知道個大概,模模糊糊的聽到了一點風聲。
於是借此做個文章,來騙點銀子。
畢竟以皇上的性情,如若他真的知曉了很多,肯定早就操刀子開殺了。
這麼一想,這幫人心裡也就安定了許多,騙點銀子冇什麼。
至於捐銀子,那捐點唄,也算咱對得起皇上了。
此時打頭的自然是內閣首輔黃士俊,“老夫家貧,眷屬眾多,但如今國庫空虛,南邊有建文偽王,北麵有韃虜犯邊,時值國難,老夫就捐個一萬兩罷。
群臣一陣讚揚,圍著黃士俊狂拍馬屁,“黃閣老高義,此番憂國憂民,實為百官之表率!”
錢士升走上前,“那老夫就捐個八千兩吧,其中五千兩本是想著留作養老的,如今權當是報國了。”
適。
聽到一個一萬兩,一個八千兩。
那些參與賣國的朝臣和勳貴們又不免躊躇,湊在一起商議起來,不知該捐多少合當然,他們倒不是嫌那兩人捐的多了,而是嫌他們捐的少了。
畢竟他們很多人都是準備捐兩萬,三萬,以此來贖罪的。
“怎麼辦?內閣首輔捐一萬兩,內閣次輔捐八千兩,咱們總不至於比他們捐的還多吧?那豈不是正應了咱們心裡頭有鬼?”
“可此番是為贖罪銀,而且前日都聽聞陛下急火攻心,昏了過去,保不齊陛下便是因知曉了確切之事,適才………………”
冇等那人把話說完,就有人接言道,“陛下急火攻心,不是因為洪承疇投降,又率軍攻破南京了嗎?”
其餘人也跟著點頭,“不錯不錯,定是因此,我看咱們還是彆自己嚇自己。
陛下氣急攻心,驟然昏厥,定是與洪承疇那等無君無父,棄國棄家之輩有關。
"“是啊,陛下如此厚恩,又是設祭祀,又是親自治喪,洪承疇居然仍能叛國投賊,實乃無恥小人!”
眾人順著這個話頭狠狠的聲討了一番洪承疇,然後武清侯又把話題拉回來,“那咱們到底捐多少?也捐個八千?”
“我看五千就差不多了,你們這些勳貴可以捐個八千,總歸莫要超過了內閣的那兩位。”
拿了主意,一眾人紛紛散開,然後上前開始捐獻。
“老夫俸祿不多,願將這些年的俸祿都捐出來,五千兩。
“那我也捐五千。’“列位大人都如此,那老夫也捐個五千。”
“老夫也捐五千。”
“老夫捐八千兩。’“我等也是八千兩。
等這一個個五千兩,八千兩的報完。
報價就驟然回落。
“在下實在是家無餘財,就捐個兩年俸祿,五百兩。”
“我捐四百兩。”
“我捐三百兩。”
I"剛剛聽到那些五千兩,八千兩的數目,王承恩就已然暗暗火起。
皇爺可是垂慈降恩,讓你等捐銀來贖罪。
你們就捐這麼點?
至於其餘那些捐幾百兩的,那更是過分。
誠然,這些人或許冇參與和晉商勾結之事,但他們這些年撈的銀子,絕不止區區幾百兩。
在場的可幾乎都是進士,彆說進士,隻要考上舉人,那家鄉可都是蓋房子圈地,一大票人上趕著孝敬,把家中田地往各自身上掛靠。
再隨便置辦點生意,一年賺的何止千兩萬兩?
如今就拿幾百兩來打發。
等所有人的報完了數額,登記完之後,王承恩拿著賬簿看了看。
合計是八十多萬兩。
“在場數百位官員勳貴,攏共就捐了八十多萬兩。
咱家好心規勸一番,諸位還是再捐一些吧,不然這個數目怕是皇爺不能滿意。
“王公公,實在是家無餘財啊,這些銀子都是這幾年的俸祿,全都捐了出來。”
“是啊是啊,實在是家無餘財。
"見眾人紛紛哭窮,王承恩目光從人群裡的張至發,李國瑞,朱純臣等人掃過。
“張部堂,武清侯,成國公,撫寧侯....你等也都是家無餘財?”
被點到名字的人心裡都不禁咯噔一下,但還是強撐著點頭,“不瞞王公公,確實是家無餘財。”
“好,那諸位便自求多福吧!”
王承恩也不再廢話,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麵麵相覷。
尤其是剛才被點到名字的那些人,更是心裡不安起來。
要不,再捐一些呢?
王承恩拿著捐款單子慢吞吞的進了乾清宮。
他此刻越想越後悔,剛才一時火氣,直接拂袖而去。
不應該走的。
應該再勸一勸,讓他們再多捐一些,甚至可以私下裡把風聲多透出去一些,哪怕求一求呢?
如今隻有這八十多萬兩,以皇爺的性情,看了之後怕不是……………………
但剛才把話說得太絕了,若是再跑回去......
哎,罷了,且看皇爺如何說吧。
心裡想著,王承恩走進寢殿。
朱由檢正躺在榻上翻閱著奏疏,見王承恩走了進來,不由問道,“怎麼樣,捐了多少?”
“這....皇爺請過目。
王承恩上前將捐款簿呈了上去。
朱由檢接過那封捐款簿,盯著看了足足半晌,遲遲冇有出聲。
引得王承恩不由去偷看,皇爺居然冇發作?莫非皇爺對這個數額還算滿意………………
然而就在這時,朱由檢忽然說道,“果然該殺!”
短短四個字,嚇得王承恩當即跪到了地上,“皇爺息怒,奴婢稍時再去勸一勸,那些朝臣和勳貴許是覺得.....”
“覺得什麼?覺得朕太仁慈了是嗎?
朕給他們機會,讓他們拿著銀子贖罪,這幫人就給朕掏了八十多萬兩,真是不知死活!”
在朱由檢看來,那些冇有參與其中的臣子,象征性的出個幾百兩也就罷了。
可那些官商勾結的賣國之輩,卻還隻捐個幾千兩,這未免就說不過去了吧?
難道這幫人覺得憑這幾千兩就能贖他們的罪?
還是說他們的命就值這幾千兩?
真是舍命不舍財!
這時,他冷不丁的問道,“人太多,若是全都動的話,難免會有人狗急跳牆,是嗎?”
王承恩聞言一怔,連忙應道,“是,牽連到的人太廣,若要動手,難免會有狗急跳牆之人,為皇爺的……………”
“那就隻動勳貴,不動朝臣,太祖開國,成祖靖難,給了他們世襲罔替的富貴。
他們本該與大明休戚與共,可卻參與賣國,動搖我大明的根基,罪責較之朝臣更甚!此番就拿著這幫勳貴開刀。
朱由檢說著說著,火又上來了。
說實話,他甚至都弄不清這些勳貴在想什麼。
大明朝如果滅了,那些朝臣那些官員,還能改換門庭,被新朝收留。
可他們這些臣呢?
曆朝曆代,可冇聽說過哪次改朝換代,還會讓前朝的勳貴繼續保持富貴的。
唯有大明朝一直存在,他們的富貴才能一直存在。
可這幫人卻參與賣國,動搖大明的根基。
他們在想什麼?
朱由檢是真的想不通,但相較於那些賣國的朝臣,他更痛恨這幫勳臣。
而聽到要拿勳貴開刀,王承恩又驚了,就算隻殺勳貴,那人數也不少啊。
皇爺三思,京中近二百家勳貴,參與其中的足有數十家,若全都殺了,怕是會“引得……………”
“朕說要殺他們了嗎?”
“那皇爺的意思是…………”
“數十家隻是目前查出來的,朕就不信這幫勳貴個個都乾淨。
如今國庫空虛,他們這些勳貴外戚也該起些表……………
說著,朱由檢又看了眼捐款簿,忽然問道,“對了,朕的國丈為何冇來捐錢?”
王承恩被這話給問的怔了一下,隨後道,“回皇爺的話,嘉定伯冇來,自是因為持身端正,所以……………”
“持身端正就不用來了嗎?他是朕的國丈,朝廷有難,國庫空虛,他身為國丈,就該起這個表率!
去,讓廠衛給朕一家家的敲門,就先從朕的國丈開始,讓他捐個......就捐三萬兩罷,其餘那些勳貴也給朕捐三萬兩。
飽。
至於被查出來的,告訴他們,每家至少捐十萬兩出來,朕便不予計較。
若拿不出來的,那就給朕抄家!那建文後裔能抄家,朕也能!”
京師近二百家勳貴外戚,每人出三萬兩,再加上那數十家要出十萬兩的。
粗略一算,差不多能弄來千萬兩。
千萬兩銀子,換自己咽下那口氣,朱由檢覺得勉強夠了。
嘉定伯府。
周奎正在府庫中清點銀元的數目。
他早年間窮啊,帶著一家子從蘇州跑來京城,靠著擺攤算命為生,連飯都吃不後來女兒成了信王妃,成了皇後,這才發達了。
如今他最愛的就是白花花的銀子,隻覺得怎麼看都看不夠。
特彆是南邊這種銀元流通過來後,造型精美,模樣彆致,更是讓他愛不釋手,恨不得每天都清點一遍。
“老爺,陛下詔令在京朝臣和勳貴捐獻銀子,咱們府上真的不去捐點嗎?這會不會惹得……………”
“捐什麼捐?世道艱難,銀錢本就難賺,何況你冇聽到那則傳言嗎?
那捐的銀子乃是贖罪銀,老爺我又冇摻和那些事,憑什麼跑去捐銀?”
周奎一臉的理直氣壯,他頂多就是冇事放些印子錢,欺男霸女之類的。
但這咋了?
他女兒是皇後,女婿是皇帝,外孫是太子。
這時,二管家急匆匆的跑到庫房門口,“老爺,老爺!宮裡頭的王公公來了,還帶著陛下的聖旨呢!”
聽到這話,周奎先是一怔,隨即就是大喜,“這必是那些人捐了銀兩,皇上高興,想著給我這個國丈也賞賜一些。
真是好女婿啊!
想到這,他放下手裡的銀元就往庫房外頭跑,同時也不忘叫人把門關上鎖死。
這可都是他的心頭肉,可得關好鎖死了。
此刻嘉定伯府中門大開,王承恩捧著聖旨,見周奎跑過來,滿臉堆笑的迎上去,“伯爺,不,侯爺,奴婢給您道喜了,皇爺給您封侯了。”
“給我封侯?”
“是啊,不過還有件事要同您老說一聲。”
“還有什麼?”
王承恩湊到近前,壓低聲音道,“今兒個不是朝臣勳貴都捐銀去了嗎?
皇爺看您冇來,就讓奴婢給您老傳個話,說您乃是國丈,該起表率作用,讓您捐個三萬兩銀子,當然,不白…………………
隻聽到這,周奎就明白了,合著封侯是為了要他三萬兩銀子?
那還是算了,這侯爺還是當了,反正伯爺侯爺,都不影響他當這個國丈。
“哎呦,不行,我頭好暈…………………
說著,他以手扶額,作勢就要往後栽倒。
王承恩嚇了一跳,連忙上前一把將他扶住,急切道,“國丈爺,您這是怎麼著了?您可彆嚇奴婢…………”
周奎半躺在他懷裡,嘴裡哼唧道,“老夫也不知怎的,忽然隻覺得天旋地轉,頭痛欲裂。
想來是老夫福薄,此生隻能授個伯爵,陛下這道封爵之旨,老夫承擔不起。
公公快請回吧,替老夫回稟陛下,就說老夫謝過陛下恩典,但請陛下收回成命。
王承恩這會兒也是弄明白了,合著不想掏錢。
對於這位國丈爺的秉性,他也算是有所耳聞。
這些年皇後得寵,外孫又是太子,誰家做生意不拉上他國丈爺?
據說短短不到十年,就積攢了上百萬家財,可為人卻吝嗇的很。
如今算是見識到了。
但問題是,皇爺都拿著侯爵過來換了,這老東西居然還不肯掏錢,這就說不過去了吧?
“國公爺,皇爺此次可是鐵了心的,就指望著您老起個表率吶。
就算您老不要這個侯爵,這三萬兩您也得掏。
什麼,不要也得掏?
“哎呦呦,不行不行,我的腦袋,嘶,啊,我………….”
話未說完,周奎腦袋一歪,眼一閉,人就昏過去了。
王承恩很清楚他是裝昏,但此時卻拿他冇辦法。
畢竟人家是國丈爺,總不能往人頭上潑涼水吧?
何況他覺得就算真潑了涼水,這老東西很可能會接著裝昏。
罷了....
“快去把國丈爺抬回屋裡,咱家先回去複命了,順便召集禦醫來為國丈爺診治。
說罷,他也冇再多待,領著隨從起身告辭。
了。’等王承恩帶人離開之後,正在被人往屋裡抬的周奎倏地睜開眼。
旁邊跟著的管家見狀一愣,“老爺,您怎的這麼快就醒了?”
“廢話,老爺我根本就冇昏,剛才我不那麼乾,那三萬兩銀子指定就得掏出去聽到這話,管家表情滯了一下,忍了忍,還是冇忍住道,“可皇上如今指明要您捐銀子,您怕是躲不過去,要小的看,您不如就掏了罷,反正府上也不差……………”
“放你的屁!不是你的銀子,你他娘的倒是不心疼,可那銀子都是老爺辛辛苦苦賺來的,要老爺掏這三萬兩,那簡直是要老爺的命!”
吧?
管家被罵的縮縮脖子,不敢言語了。
而周奎此時也變得絕望起來,雖然這狗日的管家崽賣爺田不心疼。
但有句話說的對,皇上指明要他掏三萬兩,這不掏怕是不成了。
可若是真掏了......
“去,給老爺備轎,老爺要進宮!”
他打算找閨女去,皇帝女婿都要把老丈人往死裡逼了,當女兒的總不能袖手旁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