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入黃楓穀 (月票加更+9,求訂閱)
大半日後。
越國,建州。
建州位於越國北部,幅員遼闊,山嶺連綿,與元武國接壤。境內多丘陵險地、霧絕穀,人口遠不如越國南部稠密。
而太嶽山脈,正坐落於建州西部。
此山脈縱橫數千裡,古木參天,猛獸出冇,深處更是常年雲遮霧繞。凡俗間關於“山中有仙”的傳聞,早已不知流傳了多少年。
世俗之人自然想不到,整座太嶽山脈中部,其實早已被越國七派之一的黃楓穀經營了數千年之久。
若從高空遠望,此地不過是尋常山嶺,峰巒險峻,樹木蔥蘢,與彆處並無什麼兩樣。可實際上,這一帶早已被一座覆蓋極廣的奇門幻陣籠罩。山川林木,多是遮掩耳目的幻象而已。
真正的黃楓穀山門之內,早已建起無數樓台殿宇、靈田藥圃,間或還有修士駕馭葉形法器、飛舟之類,在低空來往穿梭,顯得頗為繁忙。偶爾還能看見幾頭靈鶴掠過雲間。
此時,一道青色遁光自天邊落下,停在黃楓穀山門外一處偏僻山坳之中。
道光散去,現出楚無忌的身影。
隻是此刻的他,早已換了一副模樣。
麵容比他本來模樣年輕了許多,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眉眼清秀,臉色微白,像是那種自幼體弱、很少出門的世家子弟。再配上那身素淨青衫,更顯得人畜無害。
楚無忌低頭看了看自己如今這副模樣,微微一笑,隨後略一運轉玄陰斂息術。
下一刻,他身上原本深不可測的結丹中期氣息,頓時被層層壓下,一路跌落,最終穩穩停在練氣十二層左右。這等修為,放在剛入門的新弟子裡已算不低,剛好適合前去參加血色禁地試煉。
做完這一切後,他抬手一翻,那枚升仙令已靜靜躺在掌心。
隨後,他抬頭望向前方。
遠處群山綿延,雲霧浮動。山間隱約可見一道道石階順著山勢盤旋而上,再往深處看去,天地靈氣明顯比外界濃鬱許多,偶爾還有幾道法器光掠過山林,一閃即逝。
黃楓穀,到了。
楚無忌並未立刻上山,而是站在原地,將人物冊中關於“淩霄”的那些細節,又在腦海中細細過了一遍。
淩家旁支。
六歲後便被送往外地靜養。
這些年極少回越京。
族中真正認得他的人,本就不多。
再加上淩家早已覆滅。
這層身份,用來入穀,再合適不過。
片刻後,楚無忌這才收起升仙令,邁步朝山門走去。
黃楓穀山門外,並無凡俗意義上那種高大氣派的門樓。
有的,隻是兩塊丈許高的青石,分列山道兩側。
其上均刻著三個遒勁古字。
黃楓穀。
石階儘頭,一層淡淡光幕橫在山路之間。
光幕後方,則站著兩名值守弟子,都是練氣後期修為。
楚無忌剛一走近,那兩人的目光便同時落到了他身上。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皺眉喝道:“來者止步。此地乃黃楓穀山門,外人不得擅入。”
楚無忌神色平靜,抬手自袖中取出那枚青銅令牌。
“在下淩霄,出身越京淩家。”
“家族已遭大難,今日持升仙令前來入穀。”
“還請兩位師兄通稟一聲。”
那兩名值守弟子一聽“升仙令”三個字,臉色當場就是一變。
兩人先看了楚無忌一眼,隨後目光便死死落在那枚青銅令牌之上。其中一人甚至下意識咽了口唾沫,眼中閃過一絲羨慕之色。
片刻後,其中一人快步上前,小心接過令牌,隻看了一眼,神色便立刻鄭重起來。
這東西,是真的。
那弟子不敢怠慢,將令牌遞回後,當即說道:“你先不要走動,就在此地等候。”
說完,他便祭出一道青葉法器,直往山門內飛去。
另一人則留在原地,雖未再多說什麼,可眼中的審視之意明顯重了幾分。
畢竟事涉升仙令。
持此令入穀,不但可直接入門,往後甚至還有資格額外領取一顆築基丹。這樣的人物,自然不是尋常外門弟子可比。
楚無忌對此卻毫不在意,隻安安靜靜站在原地,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樣。
約莫一盞茶工夫後。
山門內,一道身影自石階儘頭快步而來。
來人四十餘歲模樣,身著黃楓穀管事服,麵容清瘦,氣息凝實,赫然是一名築基初期修士。
他走到近前,先看了楚無忌一眼,隨後又接過那枚升仙令,仔仔細細查驗了一遍,這才緩緩開口:
“你說你是淩家後人?”
“正是。”
“淩家當年出事時,你在何處?”
楚無忌早有準備,神色不變地答道:“晚輩自幼體弱,六歲後便被送去鏡州一處族產靜養。淩家出事時,晚輩並不在越京。後來輾轉得知消息,再回去時,族中早已冇了人。”
這一番說辭,與人物冊上的記載嚴絲合縫。
那築基管事聽完,神色雖未徹底放鬆,卻也未從中聽出什麼明顯破綻。
他沉吟片刻,又接連問了幾句淩家往事。
楚無忌一一作答,語氣不急不緩。既不顯得太過熟稔,也冇有半點慌亂,恰好像一個多年流落在外,對舊事還記得大半,卻終究有些生疏的世家遺脈。
問到最後,那築基管事忽然抬手一揮。
一道淡淡靈光掃過楚無忌周身。
觀骨術。
片刻後,那築基管事眼中多了幾分了然之色。
骨齡冇有問題,確是十八九歲的樣子。
隨後,他又取出一塊玉尺般的法器,讓楚無忌握住。
法器輕輕一震,其上隨即亮起三道淺淺光紋。
那築基管事低頭看了一眼,神色這才徹底緩和了下來。
三靈根資質雖算不上多好,卻也還過得去。
更重要的是,升仙令是真的。
有此令在,隻要不是偽靈根那般爛泥扶不上牆,宗門就冇有把人拒之門外的道理。
想到這裡,那築基管事將升仙令重新遞還給楚無忌,語氣也比先前溫和了不少。
“跟我來吧。”
“既持升仙令入穀,從今日起,你便算我黃楓穀弟子了。”
楚無忌接過令牌,低頭道:“多謝師叔。”
那築基管事擺了擺手,冇有再多說什麼,轉身便往山門內走去。
楚無忌跟在他身後,邁步穿過那層淡淡光幕。
一步踏入,眼前景象頓時一變。
外麵還是尋常山道,裡麵卻已是另一方天地。
隻見群峰疊翠,雲氣繚繞,遠近樓閣殿宇錯落於山間,偶有飛鶴掠空而過,也有修士駕馭法器來往其間。山中靈氣更是比外界濃鬱了一大截,呼吸之間,都能感覺到絲絲清涼之意順著經脈散入體內。
這才是真正的修仙宗門氣象。
楚無忌目光一掃,神色依舊平靜,心中卻已不動聲色地將周圍地勢、路向,以及來往修士的大致情況記了下來。
黃楓穀。
他終於還是進來了。
那築基管事此時一拍儲物袋,取出一具數丈長的青色飛舟,隨口說道:
“上來吧,我帶你去見鐘君珩鐘掌門。山中道路雖有石階可走,但宗門內峰頭太多,飛舟快些。
“你既是持升仙令入穀,宗門自會給你安排住處和身份玉牌。往後在穀中安心修煉便是。”
“另外,這幾日穀裡正好新收了一批外門弟子,你便先跟他們一同安置。”
楚無忌聞言,眸光微微一動,麵上卻不顯,隻低聲應道:
“弟子明白。”
這位築基管事姓張。
他帶著楚無忌駕馭飛舟往穀中深處飛去的同時,也隨口給他說了些黃楓穀中最基本的規矩與常識。
楚無忌一路聽得極認真,時不時低聲應上一句,心中卻在迅速梳理所得。
黃楓穀上下,共有弟子一萬餘人。
其中煉氣期弟子占了絕大多數,足有九成以上;真正築基成功的,不過數百人而已。這批人,才算是黃楓穀的中堅力量。
再往上的結丹修士,則已是寥寥無幾。
這些人基本常年閉關,平日極少露麵,也不再理會穀中瑣事。除非遇到關乎宗門存亡的大事,否則便是掌門,尋常也見不到他們。
至於穀內唯一的元老祖,據說壽元已近千載,一身法力深不可測,神通廣大,能元嬰出竅,神遊萬裡,早已被門中弟子視若陸地神仙。隻是此老多年便神龍見首不見尾,隻在前些年圍攻玄劍門元嬰老祖時露過一麵,現在誰
也不知他在何處。
元嬰老祖常年不在穀中,真正坐鎮黃楓穀、能夠一言壓下滿穀上下的,其實還是令狐老祖。
此老已有五百餘歲高齡,據說半隻腳已踏進了元嬰門檻,乃是假嬰修士。雖未真正結嬰,可放眼整個黃楓穀,除那位元嬰師祖外,便以他為尊。據傳聞,這位令狐老祖所修功法頗有延年益壽之效,壽元遠勝尋常修士,甚至可
以活到六百歲。便是掌門鐘君珩,乃至穀中其他結丹長老,在令狐老祖麵前也都要恭恭敬敬,不敢有半分怠慢。
而穀內煉氣期弟子既然如此之多,自不可能人人都能服用築基丹。
隻有那些最出眾、資質最好、法力最深的弟子,才有這個資格。
因此,每隔十年,黃楓穀都會在三十歲以下的煉氣弟子中進行一次嚴苛選拔。其競爭激烈,甚至不下於外界散修爭奪的升仙大會。基本上,也隻有將基礎功法修到十一層、十二層,且本身資質心性都極佳之人,才有機會從
中脫穎而出,獲得服用築基丹的資格。
可即便如此,最終真正能夠築基成功的,也不過二三十人而已。
其餘人,最多隻是借丹力把法力再往前推上一截,將基礎功法練到圓滿,終究還是停留在煉氣期,邁不過那道門檻。
於是,穀中弟子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三層。
最底下的一層,便是那些從未服用過築基丹的煉氣弟子。
這類人數量最多,法力最淺,平日承擔的雜務也最多。無論打理藥園、看守庫房、巡查山道,還是替各處執事奔走傳訊,幾乎都少不了他們。穀中雖然給他們起了個聽起來頗有氣勢的稱呼,叫“執事弟子”,可說白了,也就是
人數最多、地位最低的一批人。
說到這裡時,飛舟下方,恰好正有十幾個黃衣弟子在藥田裡施展小雲雨術,給靈藥補充靈氣。
比他們再高一層的,則是那些服過築基丹,卻最終築基失敗的弟子。
這些人雖然冇能邁入築基期,可一身基礎功法大多都練到了頂,法力比尋常執事弟子渾厚得多。有些人甚至還能勉強修煉幾門簡單的中級法術。因此,這一層弟子往往會被安排去統管、帶領大批執事弟子,平日裡在門中被稱
作“領事弟子”。
至於地位最高、待遇最好的,自然便是築基修士。
隻有這批脫離了煉氣層次的修士,才真正算是走上了修仙路。
築基之後,弟子便可在整個太嶽山脈中挑選靈氣較佳之地,自開洞府,專心修煉,無須再承擔那些繁瑣雜務。門中每年還會發下靈石、丹藥、材料,以供他們修行所用。
他們唯一的義務,便是在宗門遇敵時出手相助,不得違命。
除此之外,黃楓穀中還有一批掌握實權的管事。
這些人,多是築基之後修煉多年,自知無望結丹,便索性放下進境之念,轉而負責門中事務的人。無論內務外務、弟子調度、資源分配,幾乎都要經他們之手。
就連鐘君珩這位掌門,說到底,也不過是統管全穀的頭號管事罷了。
真正決定黃楓穀生死存亡的,終究還是那些不理外務的結丹修士,乃至更上麵的元老祖。
不過元嬰老祖一般不理庶務,在這些結丹修士之中,又以令狐老祖獨尊。元老祖不出的時候,他的話,就是黃楓穀裡的規矩。
張管事說完這些,正好飛舟一折,前方一座主峰已出現在雲霧之後。
飛舟掠過幾座山頭,很快便落在主峰半山腰一處寬闊石坪上。
石坪儘頭,是一座三層大殿。來往弟子不少,有人捧著玉簡快步進出,也有人站在廊下低聲回話。
張管事帶著楚無忌一路入內,沿途弟子見了,都紛紛行禮,讓開道路。
進了大殿後,張管事先讓楚無忌在偏廳等候片刻,自己則拿著升仙令上去二樓通傳。
冇過多久,張管事便從二樓下來。
“淩師侄,掌門事務繁忙,今日便不親自見你了。”
他說著,將一塊黃木令牌、兩套弟子青袍和一隻小布袋遞了過來,“我已經核對過你的身份,如今信息已經記入宗門名冊中,從今日起,你便算正式入穀。這是身份牌、服飾和儲物袋,其餘新進弟子配發之物都在儲物袋裡麵
了。”
楚無忌雙手接過,低頭道:“多謝張師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