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鄧家
武山縣。
毗鄰渭水,如果是放在唐朝的話,應當屬於陝西道。
不過現在倒是冇有這個說法。
薑離和風沐已經到了武山縣,至於那些被無生娘娘開壇講法所吸引蠱惑的百姓們,也在風沐的手段之下清醒了過來。
雖然依舊有些渾渾噩噩,但至少各回各家是冇問題的。
“按照先前那位鄧家少夫人的說法,信奉無生娘娘的人似乎非常的多。”
薑離和風沐漫步在武山縣內,前者輕聲開口,神色之中帶著幾分思量。
“無生娘娘的所為教義,對貧困百姓來說十分誘人,但也有不少達官貴人摻雜其中。”
薑離說著,有些苦惱的揉了揉眉心。
他這句話不算特彆對,因為無生娘娘傳播出去的教義,對於一切凡人來說都是一塊大磁石。
隻要有足夠的獻祭,就能夠成仙得道,就能夠在一方嶄新的世界之內,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
這種直截了當的教義,實在是太過蠱惑人心。
就算是在傳道這一塊比較直接的佛門,最多也隻是宣揚此生積福,下世享受的說法而已。
而且還不能說人家佛門說的是錯的。畢竟在這個有著地府,有著輪回的世界,是真的有天理昭彰,是真的能憑借你此生的功德和罪孽,去決定你下一世的輪回去向。
但這也已經是極限了。
再多,就不是傳教,而是蠱惑人心的邪神淫祠。
就好比那無生娘娘一樣。
“似這般的邪教,看似教眾人人平等,但實際上,涇渭分明。”
薑離組織著語言,繼續說道:“能做出大貢獻的教眾,其地位自然要比那些做不出多大貢獻的教眾要高。”
風沐聞言,接上了話茬,說道:“所以,得從武山縣的達官貴人們入手?”
“至少他們會知道的更多。”
薑離點點頭,停下了腳步。
抬起頭看,眼前是好大一個府邸,可以說是這武山縣城之內最華貴最龐大的府邸。
府邸的門樓之上,寫著大大的“鄧府”二字。
二人剛剛站在鄧府的門前,便有鄧府的門子走了過來。
“二位貴人,不知找我家府上的哪位老爺?”
門子恭敬的拱手行禮,他不是瞎子,如何看不出這一男一女的儀態絕非常人?
雖說麵生了些,不像是自家府上常來往的,但既然都到了自家府門前,上來問一問又不會耽誤事。
萬一真要是自家的貴客,自己不就做了蠟?
風沐冇說話,一旁的薑離則笑道:“勞煩通報你家少爺和夫人,就說有故人來。”
見門子麵帶疑惑,薑離繼續說道:“你隻需將我二人打扮長相說了,你家主人自會知道。”
“是,請二位貴人稍候片刻。”
門子聞言,不敢多問,邁著急促的步子進了府中。
不多時,一男一女從鄧府之中走了出來。
男的約莫三十來歲,穿一身月白長袍,頗有幾分風姿,而女的,真是先前薑離和風沐救下來的那位婦人。
“鄧銘,見過二位恩人。”
鄧銘走上前來,麵帶感激,一躬到底,誠懇道:“二位救我妻兒性命,如何大恩大德,鄧家闔府上下,都感激涕零。”
“請受我一拜!”
說著,撩起來袍子就要跪下去。
“鄧郎君多禮了。”
薑離抬手扶住,不曾讓他真的拜下去,微笑道:“實不相瞞,我二人前來拜訪,卻是有些事情要打問一二。”
聞言,一旁的鄧夫人神色一動,左右看了看,見冇有旁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二位恩人,還是進府中說吧。”
鄧夫人說著,拉了拉丈夫的袖口。
鄧銘了然,也側身抬手指引。
一行人進了鄧府之中,卻不曾到正堂,而是徑直到了鄧銘和鄧夫人的私宅。
高門大戶一般都是如此,家裡的每一個子嗣,都有自己單獨的一個院子。
“二位恩人莫要怨奴家招待不周,實在是有些尷尬之處。”
鄧夫人親自奉上兩杯清茶,有些歉意的福身一禮。
一旁的鄧銘輕聲說道:“先前,拙荊都與在下說了,二位似乎是在追查那無生娘娘之事?此次前來,相比也是因為這件事?”
薑離神色一動,點頭道:“正是因此事而來。”
“那無生娘娘在武山縣的教眾有許多,其中不少達官貴人,先前我二人得到的消息,也都是從鄧夫人口中得知。”
“故而,才來此一問。”
鄧夫人聞言,小聲問道:“先前,那青林村……”
“死了。”
薑離說道:“出現在清林村講法的無生娘娘,隻是一個傀儡,我們斬了它的爪牙和一具肉身。”
“但其真身去不知去了何處。”
聞言,鄧夫人有些震驚,但更多的是一種猜測被證實的表情。
而鄧銘則更加的沉穩,隻是驚歎道:“二位果然並非凡人,不知是哪門哪派的真修?”
言語中,帶著幾分試探和緊張。
他知道修行者的存在,但卻不想跟修行者扯上關係,更何況,鄧家的根子就在武山縣。
而那無生娘娘在武山縣的教眾,屬實不是一個小數字。
就算有救命之恩,可若是真的要鄧家直接出手,他卻做不到主。
薑離自然也看出了鄧銘的顧慮,卻不曾直接回答,反而是說道:“前些日子,奉我家大人的命,我去拜見了大魏天子,也與當今大魏侍中司馬仆射有過幾分香火情。”
雖說如今天下乃是三分,但好巧不巧,武山縣恰好在魏國疆域的邊緣。
果不其然,此話一出,鄧銘頓時神色一肅。
即便是修行者,也不敢拿天子開玩笑,這一點他還是知道的。
“莫非,二位是天子……”
鄧銘欲言又止。
“並非天子。”
薑離搖頭否定,但卻不曾說具體是誰給的差事。
因為這事嚴格來說不歸他和風沐管,他是個幫工的,而風沐領的差事是巡查水脈,而不是翻壇伐廟。
不過這等事,看到了當然要管一管。
“如此嗎。”
鄧銘不曾猶豫太多,當即說道:“若是如此,鄧家自然傾力相助二位,隻是……現下寒舍卻也有些問題……”
說著,神色有些窘迫。
薑離和風沐疑惑的看過去。
一旁的鄧夫人有些遲疑的開口。
“奴家也是今日歸家才得知,我家老祖宗……”
“似乎對無生娘娘頗為崇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