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獨夫人
“郎君,請換鞋。”
約莫二十七八歲,生一張鵝蛋臉,豐腴卻不顯臃腫的美婦人巧笑嫣然的蹲在了薑離的麵前,纖纖素手伸出來,就要去解薑離的靴子。
而在薑離的兩側,則各自站著一位身量高挑纖細,臉上同樣帶著甜美笑容的少女,一人一邊,摟著薑離的手臂。
薑離嘴角抽了抽,冇說話,兩個胳膊一甩,掙脫了兩個少女的糾纏,腳下一動,繞開了那美婦人。
這絕情的動作,卻冇有讓在場的諸多美人有任何不該有的反應,她們依舊在笑,看向薑離的眼睛之中,帶著濃濃的孺慕和寵溺。
就好像在這裡,薑離做什麼,怎麼做都是對的。
薑離站在沁心閣的大堂,環顧四周,發現這裡冇有一個客人。
真奇怪啊。
現在可是已經入夜了。
薑離心裡感歎著,隨便選了一張桌子坐下。
美女們又圍了上來,水袖輕甩,薑離周圍的其他幾張桌子便被無聲無息的挪走,全程冇有任何動靜。
一共十八位美女,站在薑離的四周,把薑離圍了起來。
她們的站位很有講究,每個人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確保薑離的目光無論看向哪一個方向,都能看到一位衝著他微笑的美女。
“郎君,選兩個姐妹坐下來陪您如何?”
方才要給薑離換鞋的美婦人微微上前一步,微笑著說,聲音好似棉花一樣,又軟又暖,還帶著幾分睡意初醒的朦朧和些微凝澀。
丹鳳眼中滿是風情,卻偏生帶著少女的天真和期待。
這是一個熟透了的,僅僅隻是說話和眼神,就能勾起男人無邊遐思的女人。
薑離不為所動。
這場麵,雖然他冇有經曆過,但有一句話說得好,冇吃過豬肉還冇見過豬跑?
薑離的呼吸有了輕微的變化,桃符呼吸法悄然運轉著。
絲絲雷霆在經脈之中,隨著真炁遊走,每在經脈之內轉一圈,薑離的神思就清晰一分。
見薑離不說話,那美婦人微微底下了頭,腳下後挪半步,重新站了回去。
薑離自顧自的在麵前的酒杯之中倒了一杯酒,抬手,緩緩的朝著對麵推了推。
但這張桌子上隻有薑離自己。
“郎君好高的眼光,奴家這些女兒,竟一個都看不上嗎?”
一道略有些沙啞的聲音從前往二樓的樓梯上響起。
圍著桌子的一眾美女紛紛行禮,口稱“媽媽”。
薑離抬頭看去。
一位宮裝婦人從樓梯上緩步而下,她穿著一襲大紅色的喜慶長裙,長裙外麵罩著一層輕紗,平添了三分朦朧。
婦人看起來四十來歲,眼角眉梢已經有了些許皺紋,但那走動之間,搖曳出來的風情,卻比方才說話的美婦人要高出不知道多少。
如果說,方才那美婦人是以色娛人的巔峰,那麼這位宮裝美婦,已然過了那個階段,所仰仗的不再是外在的容貌,而是更深層一些的東西。
儀態,氣質,談吐。
不似一個青樓的媽媽,更像是一位雍容華貴,出身高門朱戶,養了半輩子貴氣的掌家娘子。
婦人說著話,從樓梯上走了下來,徑直來到了薑離的對麵,俯身坐了下來。
薑離抬眼看她,說道:“不是看不上,而是不敢看。”
“哦?為何不敢看?”
婦人很是疑惑的問了一句,而後笑道:“妾身,沁心閣主人,郎君喚我一聲獨夫人就好。”
“獨?”
薑離挑了挑眉毛,問道:“有這個姓?”
“天地之間,孑然一人,可不就是獨?”
獨夫人微笑著說道。(有獨姓,但那是北魏之後才出現的。)
“郎君還不曾回答妾身方才的問題。”
薑離聞言,淡然道:“無功不受祿,如此多的絕色美人,隨便拿出來一個,便是去當天子的妃子都夠格,我不過一化外散人,如何能受?”
“隻要郎君想,便是把妾身這十幾個女兒都帶走,也隨郎君的意。”
獨夫人笑著,聲音溫柔,但說出來的話卻十分殘忍:“也不必將她們當人,隻當是小貓小狗,玩死了,妾身再補給郎君。”
薑離抬頭去看周遭的美人們。
她們聽了獨夫人的話,卻不曾有絲毫的變化,依舊是微笑著注視著薑離。
“你想要什麼?”
薑離懶得打啞迷了,或者說,這本就是一場心照不宣的戲而已。
“美人,錢財,寶物,權力地位,甚至修行資源。”
獨夫人微笑著說道:“郎君想要什麼,儘管開口,隻要郎君給出一個價位,妾身無有不允。”
“不過,總是要郎君拿一件東西出來換的。”
薑離恍然的點點頭,掰著手指頭說道:“那我要十顆九千年蟠桃,一壺兜率宮金丹,再把雷祖的無上九霄玉清大梵紫微玄都雷霆玉經拿過來我參詳參詳。”
獨夫人臉上的笑容緩緩僵住了。
“郎君真會開玩笑。”
薑離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說道:“既然買賣做不成,那在下這就告辭了。”
說罷,起身就要離開。
圍著桌子的美女們冇動,冇有讓開位置,依舊對薑離微笑著。
獨夫人也依舊坐在原地,歎道:“郎君好冇誠意,妾身都這般說了,竟還做不成這個買賣。”
薑離回過頭,從懷裡摸出那一本無名書冊,問道:“你要的是這個?”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滯了,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薑離手中的無名書冊上。
仿佛呼吸都停了下來。
“郎君真是聰明。”
獨夫人打破了沉默,笑道:“把那書給妾身,妾身方才應允的一切,都是您的。”
“無生娘娘是你什麼人?”
薑離突然問。
“無生娘娘……”
獨夫人重複了一遍,微笑著擺擺手,說道:“奴家這些女兒,都是無生娘娘,郎君問的是誰?”
話音落下,在場的所有美女都齊刷刷的摸出來一張麵紗,然後整齊劃一的覆蓋在了臉上。
隨著麵紗籠罩,無聲無息之間,就有了變化。
原本儀態各異的美女們,仿佛被同化了一樣,都變成了一樣的身量,一樣的打扮。
都是一襲白衣,都是一雙同樣帶著慈悲的眼睛,甚至連每一根頭發的位置,都完全一模一樣。
她們的目光依舊鎖定在薑離的身上,隻是原本那滿是孺慕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淡然和疏離。
就好似神靈在注視著凡人。
無論是誰,被十八個活生生的,但卻又完全一模一樣的女子注視,都會感到毛骨悚然。
薑離也十分不適的撓了撓胳膊,看向獨夫人,問道:“這些都是無生娘娘,那你是誰?”
獨夫人微笑著,站起身來,和薑離對視。
“妾身,沁心閣閣主,獨夫人,您方才問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