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無支祁改邪歸正?
薑離看到了那雙眼睛。
那眼睛真的很亮,亮到僅僅是睜開,就讓原本黑暗的整個洞窟都亮堂了起來。
眼睛的主人也隨之顯出了真形。
白頭青身,金目雪牙,頸長百尺。
上古凶神,淮禍水君,無支祁,又稱巫支祁。
無支祁僅僅是現身,就帶來了一股近乎肉眼可見的赤紅煞氣。
那是天地所生,上古孕育的凶煞。
這是一尊毫無疑問的凶神,甚至曾經試圖與最後一位人族共主爭鋒。
隻不過,現在這位凶神的處境有些不太好。
一隻金燦燦的碩大鼻環,被穿在了他的鼻子上,同時這鼻環上還纏繞著漆黑的鎖鏈,那鎖鏈往其身後延伸,不知道多長。
在其琵琶骨上,也穿著兩個黑漆漆的鉤子,同樣有鐵鏈向後延伸出去。
不止於此,其全身上下,所有的關節,甚至尾椎骨,都穿著鉤環和鎖鏈,密密麻麻的鎖鏈全部都繃的死緊,讓這位上古凶神動一下都是奢望。
看得出來,即便是大禹和庚辰,對於這位上古凶神的處置依舊十分謹慎,當然,對於大禹來說,是為了防備這無支祁在自己飛升之後,再次出來興風作浪。
但不管如何,這般謹慎的鎮壓拘禁,依舊體現出了無支祁的凶煞之處。
無支祁那燦金色的眼睛緊緊的注視著眼前的淮水。
仿佛透過了那深沉而暴躁的水流,看到了與淮水融合為一的薑離。
祂的眼中帶著幾分疑惑。
“這是夢?不,不太像,似乎是有人截取了淮水靈韻,連帶著將本君的意識也吸引了過來。”
無支祁的聲音有些疲憊和嘶啞,甚至帶著幾分寬厚柔和。
或許在千百年的鎮壓之下,即便是上古凶神,也會被磨平一些棱角。
薑離從淮水之中緩緩的走出,和無支祁麵對麵。
“你是真的無支祁?”
薑離問了一個有些奇怪的問題。
這裡並非是真正的淮水所在,而是白玉符之內的觀想世界,其本質是葛玄真人所造就的四瀆真形圖。
但在這個觀想世界之內的無支祁,卻說出了很有意思的話。
在薑離問出問題的那一刻,他幾乎就能夠確定,眼前這個無支祁,並非是觀想世界之內造就的假貨。
而是被吸引過來的,真正的無支的意誌。
“顯而易見。”
無支祁淡淡的開口,金色眼睛看著薑離,眼中帶著人性化的好奇。
“你是水族,你的根基靈韻,似乎出自本君?”
薑離點點頭,說道:“當初你肆虐淮水,意圖以一淮之水,傾九州之地,被禹王庚辰鎮壓。”
“你應當不會忘了,在這個過程之中,禹王給了你一拳?”
許是說的太過直白,薑離的言語之中不可避免的帶著幾分挑釁。
然而,以暴躁無常而書於各家典籍的無支祁,聞聽此言卻隻是微微眨眼。
這也是祂唯一能夠做到的動作。
“本君自然記得,僅僅是一拳啊,我的本源靈韻就被轟了出去。”
無支祁頗有些自嘲的說道:“所謂的天生地養,所謂的淮水天命之主,在那人皇麵前,不過是大一些的孩子罷了。”
“看來,大禹將我的靈韻給了你?”
無支祁看著薑離。
薑離微微點頭,道:“淮禍威權很好用。”
“自然好用。”
無支祁嗬嗬一笑,眼珠子轉了轉,借此掃視四周,若有所思道:“有人以大精神,大智慧,體察淮水真性,並以玄奧神通繪製了淮水真形。”
“真有意思,後世居然有這樣驚才絕豔的人物。”
僅僅是掃了一眼,無支祁就知道了這是怎樣的一方所在。
“不隻是淮水,他繪製了全部四瀆的真形圖。”
薑離糾正了一句,並且實話實說:“不過,隻是殘缺的,關鍵之處不曾深入,他將這四瀆真形圖交給了我。”
“並且,讓我來補充完整。”
無支祁聞言,眨眨眼表示明白,問道:“所以你想要在這一方空間之內,將我浸潤在淮水之中的精神摒除,換上你的意誌,以此掌握此方天地之內的淮水靈韻,補全淮水的真形圖?”
“冇錯。”
薑離歪了歪頭,問道:“淮禍水君可否相助?”
“哈哈哈哈……………”
無支祁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反問道:“你在侵占我的領地,還要讓我幫你?”
“你隻是淮水的第一任主人,早就失去了對淮水九成九的掌控,更何況,在這一方天地之內的淮水靈韻,隻是一部分而已。”
薑離理所當然的說道:“幫我,對你冇有損失。”
“但也冇有什麼好處,難不成你要說,本君幫你,你就欠本君一個人情?”
無支祁似笑非笑的反問。
“作為交換,我可以承諾,有朝一日,放你真正的自由。
薑離認真的說道,神色無比的誠懇。
“好啊,你以自身的精神來發一個誓言,本君一定幫你。”
無支祁痛快的答應。
“不發。”
薑離搖搖頭,道:“我說了,幫我對你冇有影響,反正我要獲得的,是你早已經被迫失去的東西。”
“與其被困頓在龜山之下無數年,不如信我,或許我真的可以幫你脫困?”
無支祁沉思了起來,良久方才說道:“你說的有道理,能被大禹看上的生靈,而且還是一個異類,你的保證相當有用。”
“本君可以幫你。”
薑離聞言,表情肉眼可見的激動起來,甚至躬身行禮,說道:“多謝水君,那麼我這就開始了。”
“水君隻需要放開對此方世界淮水的最後掌控,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就可。”
“可以。”
無支祁痛快的點點頭。
薑離也似乎毫無防備的閉上了眼睛,身軀再一次融入了淮水之中。
‘轟!!”
正在此時,淮水轟然爆發!
其中屬於無支祁的意誌驟然暴動,仿佛一張深淵巨口,要把融入淮水的薑離完全吞噬!
無支祁的眼中閃過一抹狡黠。
淮水,怎麼可能這般輕易地放棄?
這個小家夥,以我的本源靈韻築基,又掌握著淮水真形圖,簡直就是為我天造地設的身軀!
借助此方世界淮水之內的精神,吞噬那小家夥的精氣神,那麼以後我就是他!
脫困這件事,就不勞你幫本君了,還是本君自己來吧!
無支祁暢快的想著。
然而,就在祂發動淮水之內的無支祁意誌,想要徹底吞噬薑離的時候,卻撲空了。
那原本應該融入淮水之中,嘗試著以自身意誌精神浸潤淮水的薑離,無論任何都找不到蹤影!
“果然啊,即便是被鎮壓了千百年,上古凶神還是上古凶神,你的底色,永遠都是尖詐狡猾。”
薑離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淮水之上,眼中陡然閃過赤紅血光。
抬手,對著天空一握。
頓時,天穹之上,流淌出一條比之淮水更加龐大洶湧的水脈。
無支祁自然也看到了那水脈,眼中下意識的閃過惡嫌。
“黃河?”
薑離不回答,隻是抬手一招。
黃河水脈不曾動,但黃河的一條支流卻轟然暴動,無邊水凝聚在了薑離的手中,緩緩的彙聚成一柄猙獰無比的巨斧。
這條支流,喚作洛水。
薑離扛著斧頭,看向無支祁。
“你想要吞噬我,我又何嘗不想讓你將淮水之內的無支祁意誌都調動起來?”
“也隻有如此,我才能畢其功於一役。”
從一開始,薑離就不相信無支祁能夠在漫長的鎮壓之後改頭換麵,更不相信這樣一個狡詐凶殘的天生神靈,會明白什麼叫做幡然悔悟。
天生地養的凶煞,又怎麼可能相信一個無憑無據的承諾?
祂想要的,從來隻有篡奪薑離的一切而已。
無支祁的眼神陰沉了下來。
漫長的鎮壓,冇有改變他的本性,但到底讓他的思緒遲鈍了很多。
薑離緩緩的抬起了手中那以洛水水炁凝聚而來的巨斧。
“你可能忘了,此地不是現實,除了淮水,還有其餘三瀆,恰好,洛水對我的親和,甚至在淮水之上。”
“對了,我不得不誇讚一句。”
薑離手中的巨斧轟然落下。
“你的淮禍威權,真的很好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