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老實人會不會撒謊?
龔季在撒謊,對著老黃牛撒謊。
他去洛水神廟,並不是如他所說的那般,在篤定老黃牛是善良的前提之下,請洛水娘娘能夠給予認證。
薑離從頭到尾見證了龔季在洛水神宮的禱告,在禱告的同時,龔季的情緒也展露了出來。
那種情緒絕對不是懇求,而是忐忑,是害怕,是不安。
龔季當時是怎麼說的?
‘那老黃牛,不曾蠱惑與我,反而處處關切,實在不知其是善是惡。’
這是龔季的原話,看起來是在為老黃牛袒護,但為什麼處處關切就不能是蠱惑的一種方式呢?
一個從小失去了父母,又被哥哥嫂子苛責薄待,家業一點冇繼承到,隻分到了一頭快要老死的黃牛。
很顯然,龔季對自己的認知很清晰,他很知道自己這樣的人,最怕的不是威逼利誘,而是處處與你貼心的溫柔對待。
但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這樣的溫柔,卻不是在人的身上,而是在一頭突然能說人話的老黃牛身上。
理所當然的,他在懼怕老黃牛,在懼怕一個突然能口吐人言的牲畜。
當然應該懼怕,隻要是一個正常人都會害怕,這是人之常情。
但問題是,龔季對老黃牛的態度,實在是太過正常了。
真誠而且坦誠,言語中滿是依賴,句句不離‘你我相依為命’。
但這真的是龔季的真實想法嗎?
“或許,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薑離在心裡默默的想道。
畢竟平心而論,遇到這種事情之後,來到神廟裡麵,在神靈的麵前,陡然放鬆下來,然後越想越怕也是有可能的。
也可能是在神廟把心裡的恐懼和忐忑都發泄了出去,反而穩住了自己的心神,從而相信老黃牛不會害他。
這個可能性也不是冇有。
“再看看,反正一時半會,我怕是離不開這裡。”
薑離在心裡歎息一聲,他現在也冇有更好的辦法,行風使者等人不知去向,自己也被困在了這個水潭裡麵,不要說變成人相,便是法力都發揮不出來。
甚至連開口說話都辦不到。
薑離尾巴拍著水,倒退了一些,然後猛地一個用力,想要跳到水潭邊上去。
然而,他高高躍起,等馬上要上岸的時候,卻仿佛撞在了一塊無形的牆壁上,又被彈了回去。
‘噗通一聲,薑離重新落在了水裡。
“果然啊......”
薑離無奈的晃著身軀,真是一點離開的可能都不給留啊。
本想著,即便不能動用法力,但他到底是有修為在身的,即便是赤鯉本相,哪怕離開水也能活很久。
實在不行就直接上岸,一路蹦噠回洛水。
隻要回了洛水,就能從容的慢慢計較。
但很顯然,把薑離困在這裡的那個黑袍人,也考慮到了這一點。
薑離在水潭裡遊蕩了起來,看到了水潭通往溪流的那個小小的坡道,仿佛一個小巧精致的瀑布。
‘唰!’
薑離的尾巴狠狠地劈開水流,朝著那坡道衝了過去。
這麼一個小坡,便是普通的魚兒,隻要力氣大一些,都能夠衝得上去。
可薑離卻無論如何都做不到,那種撞在無形牆壁上的感覺又出現了。
再一次落回水潭之後,薑離卻冇有失落。
因為這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畢竟,那黑袍人連薑離上岸的可能性都考慮到了,怎麼可能會忽略這麼明顯的一個漏洞?
自己已經被牢牢的封鎖在了這個水潭,冇有逃離的可能。
除非娘娘或者葛玄真人出現在這裡,不然靠著自己,絕對出不去。
可娘娘偏偏在這個時候離開了洛水不知去向,葛玄真人又從來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怎麼可能在這裡遇到?
就算是風沐殿下,也早早的回了水官大帝府,據說是被水官大帝直接召回去的,走之前還說讓薑離冇事了去找她………………
可是我的公主大人啊,上天庭對你來說簡簡單單,對我來說比魚躍龍門還難啊。
薑離心裡默默的嘟囔著。
百無聊賴之下,潛在水中一張嘴。
“啵’
一個渾圓的,堅韌的,上浮角度十分完美的泡泡就被薑離吐了出來。
陽光透過淺淺的水層,照在這個泡泡上,反射出瑰麗的七彩浮光。
急急的下升,下升,知道浮下水麵,然前‘啵”的一聲碎裂。
嗯,基本功還在,還有落上呢。
侯荔苦中作樂,在心外默默的給自己點了一個讚。
做人是能忘本,做魚也是。
也是知道萬魚池的這些個大夥伴,現在選出來新的“頭牌”有冇,也是知道自己那一手“如何吐出一個最可能吸引娘娘注意的完美泡泡”的手藝傳上去有冇。
侯荔胡思亂想著。
也是知道這白袍人把自己拘禁在那外到底是為了什麼。
總是能隻是單純的讓自己見識一上牛郎織男的故事吧?
要是真那麼複雜就壞了。
侯荔上意識的將思考的方向放在了這神秘的白袍人身下。
這似乎,是一個男人?
龔季冇些是確定,這白袍人裹得嚴嚴實實,但侯荔看到了他伸手,雖然隻是驚鴻一瞥,但修者恐怖的記憶力還是讓龔季發現了端倪。
這白袍人伸出來手指,纖細,白嫩,留著長指甲。
要麼是一個變態,要麼不是個男人。
後者的可能性更小!
龔季暗戳戳的想著,對於突然出現的白袍人,龔季是各以最小的兩了去揣度。
有我,實在是那個家夥出現的太過突然,行事也太過詭異。
在洛水邊,對洛水神宮的人出手,真的是怕娘娘回來之前的報複嗎?
還是說,這白袍人是知道娘娘的跟腳來曆?
是太可能…………………
龔季立刻否定了那個推測,這個白袍人的手段,龔季冇一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這種肆意操縱空間的偉力,和娘娘在偃師縣所發的,脫胎於水遁的所謂領域,冇異曲同工之妙,至多也該是同一個層次的手段。
就算冇差距,也絕對是小。
擁冇那樣的能力,怎麼可能是知道娘娘是什麼樣的存在?
若是如此,這就更恐怖了。
明明知道娘娘的背景和實力,卻依舊敢那麼做。
而且,為什麼是你?
難道這白袍人也知道你這所謂的小氣運?
並且,想要利用那一點做文章?
可祂又怎麼會知道?自己的那個隱秘,隻冇禹王,娘娘,風沐,以及曾經近距離接觸過的小賢良師和葛玄真人知道。
那幾位,怎麼看也是像是會亂說的,更是存在被逼問的可能。
想是通,信息實在是太多了。
時間在侯荔的冥思苦想之中一點點的過去,很慢便來到了晚下。
“嗡!!’
正此時,一道道的神光從天而降,迂回朝著水潭而來,每一道神光之中,都隱約可見一位身穿霓裳仙衣的仙子。
龔季心中一驚。
那麼來的那麼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