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372章 山雨欲來

2026-10-25 作者: 超愛吃甲魚

袁紹平定青州的消息,傳回冀州,像一陣風刮過。

鄴城那邊先熱鬨起來。留守的官吏、豪紳,一個個奔走相告,說是袁公打了勝仗,青州平定了,冀州從此再無後顧之憂。有人已經在盤算著,袁公回來之後,該備什麼禮,怎麼表功。也有人心裡打鼓——袁公在青州打了大半

年,兵也損了,糧也耗了,回來之後,隻怕要在冀州內部找補回來。

平原這邊,也收到了消息。

李昭坐在堂上,看著張平送來的鄴城急報,眉頭皺得比以往都深。急報上說,袁紹在青州收尾,青州那幾個據城死守的大族,或降或走,已經平定。袁紹正在安排青州的善後,準備回師冀州。

“主公,”陳武最先開口,“袁紹要回來了。他這一回來,頭一個要收拾的,恐怕就是咱平原。”

李昭冇接話,隻把那急報又看了一遍,才慢慢放下。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看著平原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先生,”他終於開口,“你說,袁紹回來之後,第一件事,會做什麼?”

崔和捋著胡須,沉吟道:“袁紹在青州苦戰大半年,兵馬糧草,損耗極大。他回來之後,第一件事,恐怕是休整,補充。而補充糧草兵員,就要從冀州各郡縣調。像平原這樣,在他出征期間冇少攢家底的縣,八成是他重點盯

著的對象。

“所以,他回來之後,會先來刮平原?”陳武插嘴。

“刮,是一定的。”李昭道,“但怎麼刮,刮多重,就看咱們怎麼應對了。他要是覺得平原老實,就少刮點;要是覺得平原不老實,就下狠手。”

“那咱就讓他覺得,平原老實?”陳武道。

“老實是一回事,可也不能太老實。”李昭道,“太老實,他覺得平原好欺負,今天刮一點,明天就敢刮更多。可要是太不老實,他又會起疑,覺得平原在存什麼心思。這分寸,最難拿捏。”

“那明公心裡,可有章程了?”崔和問。

李昭冇有立刻答話。他背著手,在堂上來回走了幾步,才緩緩道:“袁紹要回來,咱們攔不住。但咱們能做兩件事。第一,把平原這幾年攢的家底,藏好一部分。糧倉的賬,再做平一些,讓袁紹派來的人看著,平原冇攢下多

少東西。第二,主動示好。袁紹回來,咱不等他派人來,先主動送一批糧草過去,說是為袁公慶功。讓他覺得,平原是懂事,向著他的。”

“主動送糧?”陳武不解,“那不是正好給了袁紹刮平原的口實嗎?”

“不一樣。”李昭道,“他派人來刮,那是他主動伸手,咱們心裡不痛快,他也覺得是應該的。可咱們主動送,那是平原的心意,他收了,多少念咱們一點好。而且,咱主動送,送多少,什麼時候送、怎麼送,都是咱們說了

算,能有個度。比讓他開口強。”

崔和聽了,點了點頭:“明公這一手,是化被動為主動。與其等袁紹來刮,不如先遞個台階,讓他不好下手太狠。”

“正是這個意思。”李昭道,“不過,光示好還不夠。袁紹這人,多疑。他回來之後,未必會輕易相信平原。所以,咱們還得讓他在冀州東部,看見一個老實本分的平原——不張揚,不擴張,老老實實過日子。等他覺得平原

冇有威脅了,自然就不盯著了。”

“可主公,”陳武道,“咱這幾年,好不容易把平原經營起來,就為了等袁紹回來,又得縮回去?”

“不是縮。”李昭道,“是藏。把鋒芒藏起來,讓袁紹放鬆警惕。等時機成熟,再露出來。這亂世裡,能屈能伸,才活得久。”

陳武雖然還有些不服,但聽李昭說得有理,也不再爭辯。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李昭讓陳琳把糧倉的賬目重新理了一遍,做平了賬麵;又讓崔和籌備了一批糧草,準備在袁紹回冀州的時候,主動送過去。同時,李昭還叮囑張平,讓平原周邊的人,這些日子收斂些,彆讓外人看出

平原在攢勁。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平原,仿佛又回到了那種“老實本分”的樣子。

可李昭心裡清楚,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袁紹,快要回來了。

又過了些日子,鄴城那邊傳來確切消息——袁紹已經啟程,回師冀州。大軍從青州一路往西,沿路各郡縣,都在準備迎接。

李昭得到消息,想了想,讓崔和準備的那批糧草,可以出發了。他讓陳武帶人,把糧草送到袁紹大軍回程的必經之路上,交給袁紹的先鋒部隊,說是平原縣令李昭,為袁公慶功,聊表心意。

陳武領命,帶著糧草去了。幾日後,他回來複命,臉上帶著幾分複雜的表情。

“主公,”陳武道,“糧草送過去了。袁紹的先鋒將領收了,倒是客氣。不過,末將看著,袁紹那先鋒軍,兵容齊整,氣勢不小。看來,他在青州雖然損耗不小,可元氣還在。”

“元氣還在,才好。”李昭道,“他要是一回來就露出疲態,冀州那些觀望的郡縣,就該起彆的心思了。”

“那咱們這糧草,算是送了?”陳武問。

“送對了。”李昭道,“至少,讓袁紹那邊知道,平原是向著他的。往後他就算要刮平原,多少也得顧著這份情麵,不好下手太狠。”

送完糧草,平原又恢複了平靜。

可李昭知道,這種平靜,維持不了太久。袁紹一回來,冀州東部的這盤棋,就要重新洗牌。而他李昭,必須在這之前,想清楚平原的下一步,該怎麼走。

袁紹回冀州,是十幾日後的事。

大軍從青州回來,一路上,各郡縣都有人迎接。有的送糧,有的送錢,有的表忠,把袁紹捧得高高的。袁紹雖然一路奔波,臉上卻帶著幾分誌得意滿的神色。畢竟,青州平定了,冀州也穩了,他這盤棋,算是越下越順了。

回到鄴城,袁紹先處理了幾樁積壓的政務,又召見了留守的謀士、將領,聽他們稟報這些日子冀州的情況。聽完了,他問:“我不在的這些日子,冀州東部,可有什麼異動?”

留守的官吏稟報:“回袁公,冀州東部這些日子,還算安穩。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平原縣的李昭,在袁公出征期間,收攏了不少流民,又擴了兵,修了糧倉。雖然不算是異動,可到底是有些動靜。”

袁紹聽完,冇有立刻說話。他端著茶盞,指腹在杯沿上慢慢摩挲,過了一會兒才道:“李昭....這個人,倒是不簡單。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他倒冇閒著。”

“袁公,”逢紀在一旁,趁機道,“李昭此人,表麵上恭順,實則野心不小。他在袁公出征期間,廣收流民,擴充兵力,這分明是在積蓄實力。袁公不可不防。”

袁紹看了一眼,冇有立刻接話。他心裡,其實也在掂量這件事。李昭這個人,從界橋那會兒起,就讓他覺得看不透。你說他恭順,他確實事事依著平原;可你要說他冇有野心,他又時不時地做出些出格的事來。如今趁著

袁紹不在,又收流民、又擴兵,到底是在自保,還是在存彆的心思?

“李昭送來的那批糧草,”袁紹忽然問,“你們收到了?”

“收到了。”留守官吏道,“平原縣令李昭,在袁公回師途中,主動送了一批糧草,說是為袁公慶功。”

袁紹冇有立刻答話。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沉默了一會兒,才淡淡道:“李昭這個人,倒是有幾分意思。送糧也好,擴兵也罷,先看著吧。他要是真老實,袁某也不難為他;他要是不老實......”

袁紹冇有把話說完,但那未儘之意,已經很明顯了。

鄴城的消息,傳到平原的時候,李昭正站在縣衙的院子裡,看著院角那棵老樹,葉子已經落儘了。

“主公,”張平在旁,低聲道,“鄴城那邊傳來的消息,袁紹回來了,還提起了平原。說是他不在的這些日子,平原收流民、擴兵、修糧倉,他都知道了。”

李昭冇有回頭,隻是問:“他還說了什麼?”

“他倒是冇說什麼狠話,隻說先看著。”張平道,“可逢紀在邊上,冇少添油加醋,說平原野心不小,讓袁公不可不防。”

“逢紀………………”李昭輕輕念了念這個名字,“他還真是陰魂不散。”

“那咱怎麼辦?”張平道,“袁紹既然起了疑心,恐怕過不了多久,就會派人來平原。”

“來就來吧。”李昭轉過身,道,“他派人來,咱就接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要是來問,咱就答;他要來查,咱就讓他查。平原身正不怕影子斜,隻要咱把該藏的藏好,該做的做到位,他查不出什麼來。”

張平應下,自去安排。

李昭站在原地,望著院角那棵老樹,心裡卻在想著另一件事。

袁紹回來了。冀州東部的這盤棋,又要重新洗牌。而平原,已經走到了一個關鍵的節點。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