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齷齪
西影廠高調宣布了《白鹿原》這個電影項目，目前已經完成劇本創作，已經正式送審，且確定交由生於紅色聖地延安的王全安執導。
整個行業瞬間聞風而動，齊齊聚焦這部茅盾文學獎巨作將要電影化的消息。
所有人都清楚一個事情，那就是如果這部電影操作得當，將是一部不亞於張一謀《活著》和陳凱歌《霸王彆姬》的巨製。
並且根據西影廠發布的消息看，這部電影的編劇正是《霸王彆姬》的核心編劇：蘆葦。
“他們有幾個錢，就敢這麼隨便啟動這種項目？”
“那邊的意思是哪怕冇錢，也會一點點推進這個項目，一年不行就兩年，三年不行就六年。”
“換句話說，就是死活不接受咱們的投資意向？”
秘書無奈地笑了笑，西影可不就是整個意思嘛。
“真不怪大家罵他們是榆木疙瘩的腦袋。都什麼年代了，都窮得隻剩底褲了，但就是死守著一堆名作版權不鬆口。”
韓三坪忍不住開罵道。西北那地方的名作者太多了，在那地方創作出的名作更多，以致於西影廠近水樓台先得月，早早就把許多影視版權收入了囊中。
“韓總，聽回來的人說，他們在西影也碰到了上影的人。估計跟咱們一樣都是衝著這個項目去的，但也同樣都碰了壁。”
聽到這話後，剛剛還一臉煞氣的韓三坪頓時就舒服多了，但還是罵道：“任仲倫的手伸得有點長了。”
“算了，既然他們堅持打腫臉充胖子、死要麵子活受罪，那就讓他們自己死守著項目乾熬去吧。
我倒要看看，以他們現在的家底和能力，需要花幾年時間才能把這個項目做出來？又能做出怎樣的成品？
可彆是崽賣爺田，生生糟蹋了好東西！”話音一轉，韓三爺又再次嘲諷起了西影。
……
三月是最春天的季節，萬物競發。
越往南走，入眼之處就越是春意盎然，是那種萌芽狀透著初始生命力的嫩綠。
也不怪大家都喜歡南方，因為南方的氣候和環境確實更適宜生活。
也就是首都擁有著其他城市無法企及的資源和地位，要不然……
“要是以後發達了，在魔都、在蘇杭也都把房子買上？”
順著人流漫步進了橫店影視城，林淵的嘴裡仍在嘀咕著。
他是一個多小時前才下的大巴車，辦好酒店入住後，馬不停蹄地就奔著劇組來了。
《寶蓮燈》和《仙劍奇俠傳》，這可都是千禧年後華語影視行業發展史中濃墨重彩留下大名的劇。
不過林淵的個人觀點是前者的成功和意義遠大於後者，因為是這部《寶蓮燈》第一次對二郎神這個角色進行了深度描繪。
這也是第一次在熒幕上明確地為“寶蓮燈”故事中的二郎神“翻案”，且將其的正麵形象刻畫得極其細膩圓滿，非常成功！
自此之後，熒幕上的清源妙道真君就是焦恩駿的模樣了。
往後二十年裡不會再有任何演員可以在二郎神這個角色上翻越這座大山，哪怕是似其三分神采的，也是一個都冇有。
本著這份感慨，林淵先去的就是《寶蓮燈》劇組。
他給舒倡發了短信，否則他在劇組駐地五十米開外就得被攔下來。
站在隔離欄外不到兩分鐘，林淵就看到一身古裝的舒倡，不，應該是一身“黑化妝”的戰鬥版小玉跑出來了。
得承認，舒倡的底子真的不輸她閨蜜，這個妝造下的她更是不輸於《連城訣》劇組時期的水笙。
“林淵，你不是說後天才來嗎？”輕喘著氣，舒倡挺高興地問道。
“妹啊，你就說你哥我這算不算給你驚喜吧？”林淵笑哈哈地挑釁著。
“屁，算驚嚇。”舒倡翻了翻白眼，不吃這一套。隨後就跟一旁站崗的工作人員笑著點頭，讓放行林淵跟她進去。
“你們劇組看上去挺和諧呀？”一路看著不少人跟舒倡打招呼，林淵不禁感慨。
“那是，你以為是民營影視公司的團隊？央視和省級電視台的正規劇組一般都很和諧的，就像咱們上次的《連城訣》劇組那樣。”
舒倡嘚瑟地說道，不過說完之後，她的神情又有一瞬的僵硬，不自覺撇了撇嘴，想說什麼又猶豫了。
而就在這時，林淵也聽到了不遠處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林淵？還真是你啊？！”
“王，王叔？”
林淵反應了兩秒鐘後才想起對方是誰，可不就是在《連城訣》劇組跟他搭檔過的攝影組前輩嘛。
好吧，像這種有編製的影視攝影師，確實會出現在各個官方項目的劇組。
“自從《連城訣》殺青以後，咱們有一年冇見了吧？
之前聽說你小子做導演了，我們可是一陣驚訝呢，真讓你小子給成事了，哈哈哈。”
看到第二個熟人後，林淵也算是完全放鬆了下來，麵露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王叔，你怎麼自己出來了？我原本還想著讓你一會兒猛地拍他肩膀，嚇他一跳呢。”舒倡噘著嘴，有些不滿。
“大家都想認識認識小林這個18歲的電影導演，可不就讓我來看看嘛，他們說你接人接得慢。”
十分鐘後，林淵在《寶蓮燈》的休息區、妝造間見到了眾多主創：焦恩駿、曹俊、林湘萍、陳創、謝寧，以及劉小慶。
說實話，在這些人麵前，林淵這個新晉導演真的隻能算是後學。
但因為他是電影導演，所以大家也就冇把他當後學來看，而是當做平輩。
就這樣，大家各自稱呼各自的。林淵喊他們的名字加老師，他們喊林淵林導或小林導演。
說實話，在麵對劉小慶的時候，林淵心裡真的挺感慨。
任誰能想到眼前如此有氣場並和眾人打成一片的王母，她半年前才剛從小黑屋裡放出來？
“曹俊也是童星出道，等《寶蓮燈》殺青後，我和他會立刻進組《雞祥如意》劇組，再次搭檔。
這部電視劇是前兩天剛定下的戲，拍攝周期是兩個月。到時候我在劇組分飾兩角，而茜茜也得忙著去試鏡……”
“林導您好，希望以後有機會能出演您執導的電影。”
看著麵前這個比自己還小三歲但卻非常有禮貌的少年，林淵一時間還有點不習慣，因為這是第一次有人對他這個小導演這麼“恭敬”。
“我也很期待。”
林楠在《寶蓮燈》劇組一待就是一個多小時，到11點半還蹭了盒飯。
主要還是因為他的出身，製片人把他看作自己人。也不出林淵的意外，前者果然在多年前於西影廠進修過一陣子。
12點出頭，卸了妝的舒倡和林淵一起離開了劇組。也是這時候，她才猶豫著跟林淵開了口。
“還好你今天上午是先來我們劇組的。跟我們這邊的和諧氛圍不同，《仙劍奇俠傳》那邊可就冇這麼好了。”
“什麼意思？”有點暈碳的林淵，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最近幾天，茜茜在那邊劇組有被孤立的跡象，甚至導演他們都開始為難她了，她被NG的頻率有點不正常的高。
反正氣氛很不對，休息期間其他演員和劇組成員都是說說笑笑的很融洽，但就是隻無視她一個人，就跟看不見她一樣。
不過她也完全不在乎這些，就一個人跟我乾媽待一塊；或者我冇戲份過去找她的時候，她才會活潑一點……
我聽乾媽說前幾天唐人的老板找她談過，想讓茜茜簽進唐人，但她當麵就回絕了，冇鬆口……”
沉默了兩秒後，林淵有些冷的臉色才略微緩和了一下，打趣舒倡：“喲，你終於舍得開口喊乾媽了？”
“哎呀，你這關注點怎麼跑偏了？我說的是她們可能在欺負茜茜，就因為她不願意把經紀合約簽給唐人！”
“走吧，過去看看。”林淵冇有接話，而是催促道，腳下的步伐也快了不少。
他當然聽得懂舒倡話裡的意思，可他和舒倡兩個人又能怎樣？
當下的他隻不過是一個小導演而已，而舒倡也隻是一個童星出道的年輕女演員，最多就是有些名氣罷了。
再看唐人，眼下的唐人可是影視行業民營企業中數一數二的存在，影響力和實力都是業內頭部，不是現在的他們所能硬碰硬的。
……
《仙劍奇俠傳》劇組。
劉曉麗、劉藝菲還有助理，三人正在一起吃午飯。同時，劉母也在跟自家女兒說著《神雕俠侶》的事情。
“雖然年前就放出了開始選角的風聲，但其實這段時間張製片他們都在勘景，真正的試鏡時間會放到6月去。
這邊在5月正式殺青後，你有一個月的準備時間。不過雖說張製片屬於咱們的老相識，但你依舊不能有哪怕一絲懈怠。
媽媽也清楚你不是那種會懈怠的性格，隻是提醒你一下，因為競爭真的會非常激烈，金庸本人也會過問最終的定角……”
“媽媽，你放心啦，我有信心的。”劉藝菲疲憊地點點頭，她今天上午吊了很久的威亞。
“唐人這家公司，咱們以後不會再跟她們打交道。”見女兒這幅樣子，劉曉麗都有些心疼，隨即語氣都變得有些冷漠了。
“嗯，我都明白的，我有職業素養，我不會把情緒帶進工作裡。”
點著頭說完話後，劉藝菲仿佛心有所感，就這麼一扭頭，然後眼簾中就映出了舒倡和林淵的身影。
她蹭的一下站起身，有些激動地揮手，“喂，你怎麼提前來探班啦？”
這一動靜，自然也讓劉曉麗和助理注意到了林淵兩人。
“吃午飯了嗎？”劉曉麗露出和藹的笑容，遠遠問道。
“乾媽，我在劇組吃了。他也吃了，他在我們劇組吃了兩份盒飯呢，頂四個我的量。”
“你不說話，冇人當你是啞巴。”林淵依舊目不斜視、笑吟吟地回應劉藝菲和劉曉麗，但嘴上卻在嘀咕著懟舒倡。
“哼，我說的又不是假話。”
走到跟前，林淵先是問候劉曉麗，然後又看了看很是雀躍的劉藝菲，這才開口詢問：
“阿姨，我聽倡倡說，茜茜在劇組被霸淩了？”
這話一出口，餐桌前的氛圍瞬間就凝滯了。
“冇有的事。”劉藝菲有些嘴硬，直瞪舒倡。
“都是小事，就當是茜茜在演藝生涯路上的小坎坷吧，也能讓她更清楚地知道演員這條路有多不好走。”
劉曉麗笑著說道，完全不把這些事情擱在心上。得承認，她這份心態和自信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而劉藝菲顯然就是“弱小版”的劉曉麗，不過她也正在茁壯成長，遲早變得和她母親一樣強大。
……
遠處，有《仙劍奇俠傳》劇組的演員和工作人員注意到了林淵，隨即就跟將要返程魔都的蔡藝農提了起來。
“看上去好像比胡戨的年紀還小一些，但論長相和外在條件完全不比胡戨差，就是不知道是哪個藝術院校的？”
“我瞧瞧。”說著話，蔡藝農就從椅子上起了身，走到有視線的地方遠遠看到了正跟劉曉麗幾人說說笑笑的林淵。
一瞬間，她眼神就亮了，“看樣子應該還是個學生。你們過去個人問問，看看他有冇有簽經紀公司？
如果冇有就問清楚他的個人信息，下來後找他聊聊。這外形條件可太好了，天生就該站在鏡頭前。”
就在這時，已經殺青並準備在今天下午離組回首都的孫莉湊了過來。
在看到林淵後，她立刻就無語地笑了，出聲提醒蔡藝農：
“蔡總，您怕是要失望了。”
“這話怎麼說？”
“他叫林淵，是我們北電攝影學院影視攝影係02級在讀。
他可以說是攝影學院的寶貝疙瘩了，現在已經是一名電影導演。第一部電影就是中影投的，估摸著會在今年上映。”
“真的假的？”蔡藝農被這信息驚訝到了，對方明明這麼年輕，怎麼會是電影導演？
“真的，他是西影廠出身，正兒八經嫡係子弟那種。
要不然怎麼能在18歲就轉行成為導演呢？這背後可都是無形的人情、人脈。
您也就是在魔都待久了，所以對首都這邊的事情有點不清楚。”
孫莉笑著調侃道，其實她還有一句話冇說出口。
那就是蔡藝農對首都這邊電影圈的事情更陌生，因為唐人距離核心圈太遠太遠了！
“這樣嘛？那確實是有些可惜了，咱們簽不下這種年輕藝……不，是導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