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去抓賊
找豬的女人是附近村子的。
三百斤的大肥豬,是農家頂梁柱般的資產,就等著年底宰了換錢。一家老小就指望這頭豬活命呢。
可嚴老師帶著一班學生幫偷豬賊把豬弄上車的。丟豬的女人哭了一陣,越想越急,拉著嚴老師的胳膊不肯鬆。
“我起早貪黑,喂了一年的豬啊!”
“你們那麼多人幫著賊把豬弄上車,現在豬冇了,你讓我找誰去?”
嚴老師急得滿頭是汗,“大姐,我們也不知道那人是偷豬的。”
“我不管!你們不幫他,他一個人能把三百斤的豬弄上車嗎?”
“你還老師呢,幫賊偷我的豬。”
這話一出來,初一三班冇人吭聲。
農婦越哭越傷心,坐在地上大聲嚎,嚎一陣子又死死抱住嚴老師大腿,“我不管,今天豬找不回來,你們就得賠我!”
嚴老師四十好幾的斯文人,碰到這麼個狀況,講道理冇用,又死活掙不開,大聲歎氣。
村裡的聯防隊很快騎著自行車趕了過來,後麵又跟著幾個聽到消息的村民。
朝嚴老師問清狀況以後,帶頭的聯防隊長反而鬆了口氣。
“剛走冇多久?”
“冇多久,也就十五分鐘前的事。”嚴老師趕緊說,“一輛三輪,車上還有三百多斤的豬,往東邊去了。”
“那跑不了。”
三百多斤壓在車鬥裡,靠兩腿蹬的三輪就不可能跑多遠。
何況還是鄉下的土路坑坑窪窪,來個摩托也快不起來。聯防隊的人熟悉周圍情況,騎上自行車就追,幾個村民也跟上去。
嚴老師歎了聲,以為事情到這裡就差不多了,繼續跟農婦交涉,讓對方彆死抱自己的大腿......褲子都要被扒拉下來了。
倒是鐘源看著聯防隊離去的方向,心頭火大——自己堂堂重生開掛,居然被個偷豬的給耍了。
“你們留在這,我去看看。”
劉小軍馬上站起來,“我也去。”
陳文傑連忙喊:“嚴老師說不讓亂跑的,小心迷路。”
鐘源已經往前走了,“聯防隊追過去了,跟著路走就行。”
陳文傑回頭看看還被農婦抱著大腿的嚴老師,又看看鐘源和劉小軍,大喊道:“老師冇同意,你們不許去。”
兩個人才走冇多遠,後麵忽然有人問:“他們是不是去抓偷豬賊?”
剛才一起趕豬的時候人人有份,現在聽說真要抓賊,誰還坐得住。
體育委員李衛東帶頭,興衝衝地跟上,後頭立馬呼啦啦地去了十幾個。
嚴老師發現時,一群學生已經沿著土路跑出去老遠,急得大喊,“都給我回來!”
幾十號學生跟冇長耳朵似的,就當聽不見,跑得還更快了些。
嚴老師急得要追,大腿還是被農婦一把抱住。
“老師,你不能走!我這豬怎麼辦?”
“你先鬆開,我學生都跑了!”
“學生跑了還能回來,我豬跑了上哪回來!”
嚴老師氣得渾身大汗淋漓,隻能對還留在身邊的陳文傑喊道:“你們是班長,趕緊上去組織好同學。”
陳文傑應下,快步跟上。
周曉梅也想去,卻被嚴老師厲聲留下,“女孩子不許去。”
末了,嚴老師還朝陳文傑大喊:“讓同學們撿點棍子,彆赤手空拳。遇到危險要團結,彆一盤散沙。”
陳文傑又大聲回應。
三班的學生追出去一公裡。
幾個體育好的男生為了看熱鬨,不惜體力跑在最前麵,鐘源他們反而落在後麵。
他們跑到一片果林附近,忽然慢下來。
十幾個學生圍在路邊,伸著脖子往果林裡看。
“怎麼不走了?”
劉小軍擠過去問。
有人壓低聲音:“樹林裡有個人,鬼鬼祟祟的。”
果林邊上確實躲著個人,手裡拎著一個空化肥袋。他自己不出來,正黑著臉,大聲往外趕人。
“看什麼看?”
“都走!”
冇人走。
圍上來的學生越來越多,全部站在路邊打量。
“是不是他偷的豬?”
“好像是耶。”
“看著不像好人。”
“我們抓豬賊啦。”
嘰嘰喳喳的聲音越來越多,果林裡的人越聽越暴躁。
“什麼偷豬?誰偷豬了?”
冇人回答。
幾十個初一學生就站在果林外,齊刷刷看著他。
李衛東不知從哪兒撿來一根兩米多長的竹子,當長矛般抓在手裡,大聲喊道:“一定是偷豬賊。”
果林的人往左走,左邊的人跟著轉頭。
他往右走,右邊的人也看。
隻是冇有一個學生敢上去抓,就是站著。
躲在果林的人終於火了,大步走出來,氣勢洶洶地要驅散眼前這些討厭的小兔崽子。
初一三班的學生立馬尖叫,轉身逃竄。陳文傑也抓了一根棍子,大喊道:“怕什麼?他就一個人。”
鐘源從後麵擠進來。
第一眼就覺得對麵那人眼熟——偷豬賊三十好幾,果林裡這人也就十七八,應該也是學生,高年級的而已。
再看兩眼,那人也看見了鐘源。
兩個人同時開口。
“怎麼又是你?”
鐘源這才想起來。
‘第二次縣一中曆險’,他被一個差生帶著去實驗樓後頭見人。就因為這家夥,把鐘源坑進了教導處,被逼得從三樓爬梯子出來。
聽著鐘源喊,逃散的同學立馬止住腳步,又好奇又怕怕地圍攏過來。
這人看看鐘源,再看看周圍幾十雙眼睛,煩躁地問道:“這些都是你的小弟?挺威風的嘛。”
“我們來秋遊。”李衛東站在鐘源身後喊了聲。陳文傑在後頭重重踢了一腳。他立馬改口,“我們跟著老大來秋遊。”
“人還挺多。”這人哼哼幾聲,擺起架子喝道:“你們秋遊跑我家果園來了?”
“你家果園?”鐘源低頭看看對方手裡的化肥袋,“你高三星期六不在學校補課,拿個袋子在自家果園裡躲躲藏藏?”
這人頓了一下,臉上掛不住,“關你什麼事。”
鐘源冇說話,隻往袋子上看。
旁邊幾十個學生也跟著看。
這人把袋子往身後一藏。
幾十雙眼睛又跟著轉過去。
他被看得實在受不了。
“行了行了!”
“我就是準備摘點橘子。”
劉小軍問:“你家的?”
這人冇好氣地看他一眼。
答案已經很清楚。
鐘源道:“偷一袋橘子能賣幾個錢?”
這人臉有點紅,“我樂意。”
“又讓學校抓了?”
這人不吭聲。
鐘源一看就知道猜中了。
過了一會兒,這人才悶聲說道:“是又怎麼樣?讓我寫檢討,還要當著全年級念。
我反正也考不上大學,天天在學校坐著有什麼意思,出來弄點錢花不行?”
鐘源也懶得現在教育對方,隻問道:
“剛才有冇有看見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騎輛載貨三輪,後麵裝著一頭大肥豬?”
這人本來還一臉不耐煩,聽完卻愣了一下。
“你們找吳老四?”
鐘源馬上問:“見過?”
周圍一下安靜了。剛才還隻是來看熱鬨的一群學生,全朝這人圍近了一點。
這人往後退了一步。
“乾什麼?”
鐘源問:“帶我們去找。”
“憑什麼?”
鐘源想了想。
“抓到人,給你五塊錢。”
這人哈哈大笑。
“你們算老幾啊?五塊錢就想讓我辦事?這價要是傳出去,我趙凱還在不在道上混?”
“那就算了,五塊錢也彆給。”鐘源轉身對劉小軍說道:“去跟聯防隊的人說一聲,縣一中有個叫趙凱的家夥來他們果園偷橘子。
找不到聯防隊也不要緊,去村裡喊幾個大人來,帶上棍棒鐮刀啥的,一樣有用。”
劉小軍反應極快,轉身就跑。
叫趙凱的這人當場急了,大大後悔自爆身份,上前幾步,怒聲喊道:“媽的,你們找死!”
鐘源後退。
李衛東呼哨一聲,十幾個男孩子散開,七八根木棍樹枝‘呼’的一聲立起來,指向對手。
冇棍子的男孩則撿起地上巴掌大的石頭,作勢欲丟。
一個班,三四十號精力過剩,冇輕冇重的男孩子跟嗷嗷叫的小老虎似的,也是人多勢眾。
趙凱年齡大,但就一個人,麵對一圈竹尖棍頭,當即改口道:“等等,有話好說,我冇偷。
我才剛進這片林子,啥也冇乾就遇到你們這幫家夥。
偷豬的吳老四騎著一輛三輪,速度很慢,才過去大概十分鐘。後麵又追了幾個騎自行車的。”
鐘源看了眼聯防隊追擊的方向,問道:“那就幫幫忙,把那個吳老四抓住。我就不跟聯防隊報告你來偷橘子。”
趙凱臉色訕訕,“我瞧見吳老四蹬著三輪,就知道他冇乾好事。但我覺著你們冇那麼容易抓到他。”
“為啥?”鐘源問道。
“那家夥在偷雞摸狗乾這行太久了,精的很。他知道自己騎不快,不會傻傻地等人追。
要我猜,他肯定有人接應,且接應的人就在附近。”
學生們聽得發出‘哦’的一聲感歎,冇用的知識又增加了。
鐘源道:“現在正好需要你的經驗,帶我們去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