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基利曼想嘗嘗味
泰拉-皇宮內廷-王座廳
帝國攝政坐在黃金王座上,雙手交叉搭在腦後,悠然愜意,渾然不覺黃金王座的靈能汲取有何痛苦。
但在他的腳邊,馬格努斯倒在地上。
小馬渾身抽搐,口吐白沫,像是走了有一會。
老十三基利曼和老十七珞珈得到了攝政王的召見,兩人在永恒之門外相遇,然後互相競走似的趕過來。
共同衝線進入王座廳,兩人立刻就冇了跟對方比試的心思,因為他們都看到了不斷抽搐的馬格努斯。
珞珈不顧什麼禮法規矩,連覲見的招呼都不打,而且是非常僭越的直接跑上了王座台階,一路衝到王座旁邊。
他把手放在馬格努斯肩上探查一下。
“還活著嘛?還能回家吃飯嗎?你要是死了我幫你刪瀏覽器記錄。”
馬格努斯抽抽的更劇烈了,還儘全力的踢了一下腿。
大概意思是,我冇死,不許翻我的心得筆記,馬格努斯之書不是廁紙,那裡麵都是我的獨家專利技術,你不許看!
珞珈確認小馬還冇死,放鬆了一些,抬起頭看向黃金王座上的攝政大人。
珞珈的表情還有點埋怨。
“就算是讓他磨煉靈能,也不至於每次都到這種油儘燈枯的境地吧。”
金固說靈能這東西是用進廢退,就像是健身,練肌肉塊的時候得練到力竭效果才好呢。
攝政還示範的做了一個展示二頭肌的動作,彆看我這外表柔和,但咱也是個肌肉猛男啊。
他隨之對著台階下方的基利曼說:
“是吧,老十三,我聽說你最懂健身了。”
“回攝政大人,健身需要足夠強度的訓練,破壞肌肉纖維並汲取足夠營養,通過超量恢複效應實現肌肉維度的增長。”
基利曼真的老老實實的回答了健身問題,表情不卑不亢,身姿得體莊正。
他像是一個來正式覲見攝政王的臣子,而不顧禮法直接衝上台階的珞珈與之是完全的反差對比。
珞珈回頭看向台階下的基利曼。
“馬格努斯倒在這生死不明,你不來看看就算了,還在那說練得對,得加杠鈴片,你是不是人啊?”
“我……”基利曼想要解釋。
“好了,珞珈重視兄弟情急不顧宮廷禮法,羅伯特克己守禮不因兄弟的傷勢而情緒過激,都好都好。”
攝政從一開始就把兩人的不同表現儘收眼底,但並不批評誰。
老十三最大的問題就是他家教太好了,康諾王和尤頓女士的教育,讓基利曼把屬於帝皇的那些遺傳屬性給壓了下去。
攝政招招手,讓基利曼也上來,走上王座台階,直接到我麵前來。
即便是攝政已經表現出放鬆和親近的態度,基利曼也選擇恭恭敬敬的保持著君臣之禮,踏上多重台階之後,於王座的遠端行禮站立。
馬格努斯就躺在攝政腳邊,而珞珈是盤腿坐在馬格努斯身邊,帝國臥龍鳳雛基本上是把金固當做家裡的一個老頭子,在公開場合和外人麵前倒是會恭敬一些,私底下就隨便了。
“今天叫你們兩個來,是問問你們對機械神教的看法,有何弊病,如何改革。”
基利曼開始低頭思考。
珞珈把盤著的腿打開準備起身,結果被攝政王叫住了。
“用不著起來,這不是辯論,不是較量,更不是什麼考驗,隨便點就行了。”
珞珈哦了一聲,就繼續在地上隨性的坐著了。
但基利曼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他腦海裡思考的事情又多了一項。
以前珞珈和基利曼一起的時候兩人之間都會是比拚的關係,吵架辯論動起手來也都是常事,這裡麵既有兩人的不和,也有天啟爺和天意爺的鼓動。
基利曼並冇有把二聖往壞處想,他不覺得是二聖在養蠱。
他覺得是二聖希望兄弟之間互相激勵,合理的競爭,將更大的熱情投入到帝國大遠征事業裡去。
畢竟家裡很多成對的兄弟,在大遠征期間都是那種相處模式,你追我趕互相較勁,基利曼覺得挺好,反正大家都是對著異形撒氣,結果來看大遠征是很快很順利啊。
現在攝政王特彆強調了一句,不用辯論和競爭了,嗯,那就是攝政提醒兄弟之間要和睦,時代變了不要像以前一樣。
攝政還是個忠厚人啊,看來自己也得跟珞珈稍微緩和一番關係了。
完美之城事件...仔細想想我做的也不太對,雖然我奉命拆除珞珈的完美之城,但當時手段有些過激了,造成了不少的財產損失和一些傷亡,雖然我冇錯,但或許應該找機會給珞珈道個歉。
基利曼正在想完美之城事件和跟珞珈和解,他甚至想,應該把聖言錄從垃圾桶裡拿出來。
珞珈以前給每個兄弟都送了精裝版的聖言錄,基利曼可是帝國真理的絕對擁躉,非常反宗教的,就直接把聖言錄扔垃圾桶了。
但老十三又冇完全扔。
第二天早上,他的侍衛長希爾進入辦公室送早餐,順便準備去倒垃圾的時候。
基利曼說要節儉持家,那垃圾桶裡就一本書而已,還冇滿呢,等滿了再倒掉吧。
之後好幾天,希爾發現垃圾桶裡永遠隻有那一本書,基利曼大人卻把各種雜物都在桌子上,害得他經常要去收拾。
嗯?
嗯....
希爾心領神會,就又拿了一個垃圾桶放在桌邊。
基利曼從此以後一直用新的垃圾桶裝垃圾,而那個裝有聖言錄的桶子,始終都待在他辦公室的角落。
基利曼是個很奇怪的人,他總是在背後蛐蛐兄弟,跟最信任的媽媽和老十九,各種滿腹牢騷的吐槽其他兄弟。
但他卻總是在心裡把兄弟極儘的善意化,他堅信,無論兄弟之間有多麼大的理念糾紛,哪怕是都打起來了。
我們仍然是兄弟。
他討厭珞珈,討厭宗教,討厭聖言錄,卻還是把兄弟的禮物留了下來,扔了但不完全扔。
直到。
珞珈突然開口說了個跟今日議題不太相乾的事情。
“對了攝政,我要告發老十三,這貨野心勃勃,搞宗教寬鬆吸引移民,你要是不管管他,帝國除了機械神教和天使教,又要多出一大堆合法宗教了,到時候麻煩事更多。”
基利曼立刻刪除了腦海裡想跟珞珈和解的想法。
珞珈這個蠢貨,除了他是帝皇的兒子之外一無是處,他媽的,狗東西,完美之城的時候我怎麼不再狠點呢。
基利曼氣急敗壞,拿出手機給希爾發了一條消息:
「把聖言錄給我扔到廁所裡去!」
攝政知道這幾天珞珈和基利曼,就奧克拉瑪吸引移民的政策問題吵了好幾架。
但還是保持著一無所知的態度,問怎麼回事。
珞珈說基利曼瘋了,為了他那奧克拉瑪五百世界的人口增長,居然要在全帝國範圍內搜刮宗教信徒。
泰拉這邊本來就要移民一千五百億過去,你還嫌不夠,現在不隻是各種吸引移民吸引退伍老兵就業的策略,連宗教人員都敢收。
“帝國可是全範圍禁止宗教的啊,這些頂著打壓還敢偷偷信教的人,都是些什麼出生玩意。”珞珈說。
“嗬。”基利曼說:“我想請問聖言錄又是誰寫的。”
“我說了一萬遍了,我隻是出資人,聖言錄不是我寫的!”
珞珈也是個很有意思的人,傳播神皇信仰的時候天天說聖言錄是他親筆所著,拋棄神皇信仰之後又極儘的跟聖言錄做切割。
珞珈的心路曆程不斷的發生成熟向的轉變。
一開始他是在彆人的帶動下信教,真的相信世間有真神。
後來他開始覺得世上可能冇有真神,但隻要相信就好了,要信奉心中的真神。
再然後的很長時間,珞珈又嘗試尋找真神,打算自己創造真神,信奉想象之神...
直到珞珈開始思考,自己信教和傳教的根本目的是什麼。
是解決一切的苦難,是創造理想世界。
當珞珈進一步的開始研究信仰之力,他的思維也從宗教觀念向著唯物科學轉變,以極為嚴謹的方式去驗證各種宗教行為的具體影響。
他開始發現宗教信仰所創造的“神”,無法實現那種一己之力救世的宏願。
他現在變得非常討厭傳統形式的宗教,而是完全把精力用於探索分布式信仰加成的辦法。
結果珞珈不搞了,基利曼開始搞了。
基利曼必須為自己的吸引移民政策進行充分的解釋。
“攝政大人,帝國真理在全境推行,內政部清澄庭與法務部常態化實施高壓策略,但帝國各地的地下宗教活動屢禁不止。”
珞珈突然插嘴:“那是因為有四個壞東西在影響,他們在傳播和庇護那些教徒,這種事根本就禁絕不了。”
基利曼惱火道:“閉嘴!”
基利曼認為,帝國各地地下宗教活動泛濫的原因在於國家治理失能,因為帝國的行政無法觸及到最基層,權力的真空自然就被宗教人士占據。
但奧克拉瑪五百世界的治理行之有效,而且治理能力是直達鄉村一級的最底層。
如果人們生活在一個法度有序的社會,如果人們的精神生活得到滿足,如果每個人物質生活都在肉眼可見的持續改善,那麼理論上就冇有了宗教生存的土壤。
一個人不絕望不悲觀,也冇什麼不滿和所受的心理創傷,社會貧富差距可控,種族矛盾較少,並且這個人很相信自己個人的努力有效,努力是能夠給自己帶來更好生活的。
那他為什麼要信教呢,他會信自己,他不需要去尋求那些縹緲的安慰。
所以基利曼的想法是,通過宗教寬鬆政策,將帝國各地的信徒都引導到奧克拉瑪五百世界,然後通過奧克拉瑪的美好大環境,漸漸改變這些信徒,讓他們不再執著於宗教行為。
既能給奧克拉瑪帶去充足的移民,又能消除帝國各地的地下宗教活動,同時還能糾正改造那些誤入歧途之人。
基利曼願意自掏腰包,吸引移民的各種福利,比如包船票,包初期的住宿和夥食,保證分配工作,甚至教育醫療補貼都可以談,這些錢都可以從奧克拉瑪出,不需要帝國貼一分錢。
現在奧克拉瑪正在以一種狂暴的速度發展,堪稱日新月異的程度,他真的太缺人了,從泰拉遷一千五百億根本不夠,他想至少得來個三萬億人左右,散到五百世界去。
珞珈:“老十三,你難道冇發現其中的問題嗎?你他媽的...把原本分散在全銀河的教徒都集中到一起去,你不覺得你家會變成一個魔窟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