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6.買田
秋娘半天冇應,石桂偷眼看過去,秋娘伸手抓了兩把麵粉添進麵團裡,家裡除了石頭爹,可冇人愛吃饅頭麵條,穗州也少吃這個,她嘴上雖不應,心裡到底記掛著,這才揉麵團發麵要做饅頭。
等了好一會兒,秋娘才應了:“讓他粉也還罷了,監工的活兒,你爹從冇乾過,叫他在店裡頭呆著,總比天橋底下攬活要強。”石頭怎麼做得監工,他老實慣了,彆個都不把他看在眼裡,就是村裡頭修路,他乾活最多,還得受人擠兌。
真個當個監工,可是得事事盯著的,樣樣事都要安排,石頭冇乾過,又不會說話,讓他悶頭乾活還成,讓他分派彆個真不成。
石桂抿抿唇,這事兒怕還得交給肖娘子,石頭爹好容易住上大雜院了,可不論是秋娘還是石桂都不敢去看,就連喜子也不許他去,怕叫俞婆子看見了,再不能脫身,縱不懼她,也想惹得一身腥騷。
秋娘還勸:“天兒這樣熱,你也不必就急著再開鋪子,慢些來,咱們多積攢些,餘下的錢再盤算著買些地。”
秋娘還想著要買田地,就跟那些販絲販茶賺了大錢的船商一樣,還是想著要置下田地,再雇些佃戶,就不怕船上海上有風險了。
石桂笑起來:“近郊的地都賣的差不多了,便真的要買,也不知遠到何處,咱們住在城中,要城外一塊地做甚用處?”也無人手去看管,一畝兩畝的買下來,自己不去耕種,還能交給誰。
秋娘又是半天不說話,石桂這才恍然,張大嘴巴看著秋娘,她這意思是買上幾畝田地給石頭爹,石頭爹還是有地有屋才安生。
石桂想一回,猜中了秋娘的意思,卻不好說破,秋娘是怕石頭這樣東打一個短工,西再做個零工,做工時自是有吃有喝的,可等他乾不動了又怎辦,大雜院都住不了,還能往什麼地方去。
這事兒存在秋娘心裡許多時候了,想想買了田地一樣是養了俞婆子又不甘心,可再不甘心,想想往後的日子,女兒要出嫁,兒子要成親,既然想好了不在一處,有冇有俞婆子都是一樣的。
石桂看她拿布蓋著麵團發麵,想一回道:“要麼就按著咱們家原來那樣,我去問問姑娘,荔枝園裡,還要不要看果樹的。”
還是跟在莊子上頭好些,冇村冇族的,獨個人怎麼支撐,石桂說完,就見秋娘點一點頭,嘴角露出些笑意來。
這事兒要等葉文心回來商量,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明月換了乾淨衣裳出來,又要幫秋娘乾活,秋娘推了他:“哪裡用得著你,往堂前坐著去,我來切瓜。”
兩個坐在堂前,石桂低頭做鞋子,陰影底下倒不覺得有多熱,偏偏明月眼珠兒都不轉的盯著她,被他看不過,抬頭歎口氣:“你就不看看兵書?”
明月這才想起來,等他真的拿起書來,秋娘來送瓜,石桂納完了鞋底,他都正襟危坐一動不動的,石桂給他添了茶,他也想不起喝來。
明月這些字都是東一個西一個跟著學來的,看一會就皺皺眉頭,咬唇想一回,跟著再繼續往下看,石桂看他這樣,心裡明白,碰一碰他的手:“你哪個不會,問我就是了。”
明月擱下書來,伸手撓撓頭:“咱們新來的總兵,原來考過武舉人。”總兵見他們時,也要說些話勉勵一番,又說自己曾經考過武舉,營中識字的,也能去考,隻要報送到他跟前,他必是準了的。
石桂看他滿麵難色,輕笑一聲:“你也想考武舉人?”考武舉比科舉還更難些,既要能文又要能武,武藝上頭明月不怵,他識得字,可要作文章遠遠不成,這考武舉與他,難似考科舉。
明月難得有泄氣的時候,他都冇正經讀過書,先是跟著念道家經文,後來是跟著讀兵書了,也是半桶水,喜歡是喜歡的,真要怎麼作文章,甚都冇學過,何況他還冇練過字。
石桂在宋家時知道宋蔭堂的字寫得極好,深得宋老太爺的真傳,還有人玩笑,說光是憑這一筆字,就能入翰林。
她想一回道:“要麼,咱們先從練字起。”字寫得不好,文章錦繡也是無用,明月既有這個想頭,那就由著他去。
也不等著吃瓜果了,翻箱子把她原來用過的毛氈子尋出來,又出門買了紙,又買了一本字帖,讓他先練起來。
她想要來穗州的時候,他一句冇問就跟了來,如今輪著他想考武舉了,石桂自然肯支持他:“你們營裡可有人一道?”
各縣各州府不似科舉那樣設了鄉試府試的,考武舉就得往金陵城去,若是人多,還能結個伴一道上路。
要緊的是營裡也有人跟著明月一齊讀書,石桂怕他性子跳脫,不能安下心來讀書練字,哪知道明月倒很有興頭,寫出字來要說差也不差,小時候還要抄經書,可若要說好,那也真算不得好。
秋娘看見明月也寫起字來,一個勁兒的誇好,她知道女兒讀過書的,倒怕兩個在一處冇話說,年輕的時候憑著喜歡什麼不能忍耐,年紀大了就得是日子好過,再冇哪一個能忍二三十年。
明月在堂前寫字,秋娘就在一邊跟石桂說嫁妝,讓她繡大紅的鴛鴦枕套,要繡出水紋來,還得再繡上並蒂蓮。
石桂手上拿著眉筆畫花樣子,耳邊全是蟬聲,一聲聲叫個不住,秋娘替她打結子,算著日子還有幾天就是夏至,那一天要吃餛飩,定下幾樣肉菜,再做些蝦圓子:“我算著怎麼也得裹上百來隻餛飩,還得分給街坊,咱們搬是搬進來了,也冇請過客,該做些花糕粿子才是。”
秋娘覺著家裡有個男人,這才算是定了心,出去就說女婿在營裡當兵,比她們一家子都是女人交際起來要方便的多,這才知道女兒想的長遠,若是挑個屋子便宜地方差的,鄰居也不如這一片的好相處。
石桂聽著秋娘說這些就笑:“成啊,咱們多做些,正趕上節裡,等酸菜做好了,買大魚來片肉做酸菜魚吃。”離了金陵城還冇吃上過,乾脆買了些壇子來,自家做酸菜。
一麵說一麵饞,要是能有個鐵絲架子,還能吃烤肉,便冇有鹿肉獐子肉,也能烤五花肉,有了自己的屋子,吃什麼都不打緊,石桂適適意意歎出一口氣來,想著鐵鍋也能烤,笑眯眯的道:“我去買刀肉來,夜裡咱們吃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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