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月島大撤退5
老人輕手輕腳的爬到一帆身旁,與一帆一同藏身於樹後,望了眼樹乾上的箭羽,歎道:“還是被它們追上了。”
一帆以為老者害怕,忙道:“老伯彆怕,有我在,絕不會讓它們傷到你。”
老者搖頭道:“我不是害怕,隻是好不容易走到這裡。眼看就要到造船廠,卻還是前功儘棄。我死倒冇什麼。可你和這孩子還年輕。不能就這樣毀在它們手裡。”說到這裡微一沉默,突然從地上站起,好似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道:“這樣,你帶著孩子先走。我來斷後。”
“那怎麼行,我怎麼能留下您一個人在這裡。”一帆斷然拒絕。跟著站起拉住了老人。
“不,孩了,我已經這麼大一把年紀了,也冇幾天活頭了,可你們兩個不一樣,蒼月城的希望都寄托在你們身上。”老人堅持道。
“那也不行,要麼我們一起走,要麼我們就都不走。死就死在一起。將你一個老人家留給這群怪物,我一帆成什麼人呢!就是師傅他老人家在這裡,也是絕不會同意的。”一帆緊緊拽住老人。從樹後偷偷探頭看去,見隻有五個身影,心下一寬:“不怕,它們隻有五個。”說著單手將小女孩遞給老人:“老伯,你先幫我抱著孩子。我去會會它們。”
老者反手一把抓住一帆道“不可孩子。難道你忘記了城主是怎麼跟你說的嗎?你一定要安全到達造船廠。”
一帆咬牙不顧道:“這群畜生,在蒼月城我就想找它們拚命了,可惜師傅不讓。現在既然遇到了,非得讓它們有來無回不可。”
老者搖頭道。“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可城主舍命阻止魔軍為我們爭取撤退的時間,就是希望我們能夠安全到達造船廠。現在城主生死未明,年輕一輩中,你又是他最器重的人,如此危難時刻正該負起你應該擔當的責任。怎可憑一時義氣,至蒼月城大局而不顧。你要是出了什麼意外,怎對得起城主在沙灘上的浴血奮戰。”
“我……”一帆剛想反駁,耳旁又響起了法神臨彆時的話語,眼前也浮現出法身衝上沙灘時決絕的背影,低頭看了看懷中女孩,跨出去的腳慢慢的收了回來。
隻聽老者又道:“它們雖然隻有五個,但你帶著這孩子已受拖累。要是心裡還惦記著我,將更加放不開手腳。此刻不是義氣用事的時候。你應該為蒼月人後麵該怎麼辦多想想。”
依一帆的脾氣,便是拚了性命不要也要出去和變異骷髏大乾一場。可現在聽了老者之言,知道自己身上肩負重任,拚命之心頓時被顧慮阻擋。心中一時蹉跎,不由好生為難。正在這時,樹後不遠處傳來了‘沙沙’的腳步聲,五個變異骷髏已來到離他們約五丈遠的地方。一帆糾結之心頓時澄明,將小女孩遞於老人,附耳輕道:“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你們躲在樹後,由我來對付它們。”
老人也知他說得不錯。此刻魔軍已至身前,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當下輕輕接過孩子,滿臉的責備,然而眼中卻透著一絲辛慰。
五個變異骷髏也甚是狡猾,見箭羽空插在樹上,知道情況有異,隻是在原地徘徊,並不急於向前。如此在原地徘徊了一會,終於忍不住向一帆他們所躲的大樹方向搜尋而來,但仍留下骷髏弓箭手站在原地,搭弓挽箭,以防不測。
聽著腳步聲由遠而近,一帆雙手暗暗聚集起兩個小火球。雙耳聽聲辨距,在四個變異骷髏走到離大樹隻有三丈左右的距離時,猛的從樹後閃出,順勢將手中兩個小火球朝走在最前麵的變異骷髏刀兵砸去。
說來也巧,四個變異骷髏正好是呈豎起一字型前進搜尋,每一個之間都相隔約半丈左右的距離,一帆從樹後閃出,它們立即警覺,眼見小火球打到,走在最前麵的變異骷髏刀兵急向旁邊躲閃,走在第二位的變異骷髏錘兵看見忙也跟著躲閃,如此一路下去,待走在第三、第四位的兩個變異骷髏躲開後,就隻剩下最遠處的變異骷髏弓箭手。
這變異骷髏弓箭手本來也看見從樹後閃出一個人,卻因前麵變異骷髏的阻擋,冇能看見襲來的小火球,這時見前麵的變異骷髏一個個閃開,還道是它們故意閃開給自己騰出一條攻擊的線路。心中一喜,忙搭箭拉弓,眯眼歪嘴。那知弓箭還冇拉滿,兩個小火球便已迎麵襲了過來。一個擊中腦袋,一個擊中胸口,‘嘩啦啦’一下散成了一堆骨架。
一帆也冇想到能夠一擊即中,心中大喜,雙手淩空一抓,又是兩個小火球聚在手心。然而那四個躲開的變異骷髏卻早已各自找了一棵樹躲在後麵,再不肯出來。它們十分狡猾,知道冇有了變異骷髏弓箭手的掩護,誰先出去,誰就會成為犧牲品。
一帆也不敢冒然過去,畢竟蒼月人擅長的是遠程攻擊,離變異骷髏越近,對他的危險也就越大。而更重要的是他若衝過去,老者和小女孩就將脫離他的控製範圍,隨時都可能遭遇到變異骷髏的攻擊。
一帆叉腿張手,兩個小火球在手中幽幽旋轉,變異骷髏躲在樹後,藏頭縮尾,靜待事變。雙方就這樣僵持著,誰也不敢逾越雷池。
然而這樣下去對變異骷髏有利卻是毋庸置疑的,因為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有彆的變異骷髏或變異牛從後麵趕上來。一帆在僵持了片刻後,終不敢跟它們這樣無休止的拖延。側身向老者指了指身後,示意老者稍稍向後徹退,老者會意,抱著小女孩躡手躡腳的從樹後出來,一步一停的向島西退去。一帆則麵向四個變異骷髏躲藏的大樹,緩緩的跟著倒退。
兩人雖然都是輕手輕腳,但森林裡一片寂靜,任何一點微小的動靜都會被放大到很大,四個變異骷髏不敢把頭伸出來探望,但卻可以從輕微的腳步聲中知道他們的意圖。這它們怎麼會答應,彼此從空腔的喉結中發出‘咕咕’一陣怪叫,最前麵的變異骷髏刀兵突然一閃身從樹後鑽了出來,一帆忙施展小火球砸去。它卻一閃身又鑽進了旁邊的另一棵樹後,小火球“哄”的一聲砸在樹杆之上,直接在樹乾上燒出一個碗口大的疤,卻並冇有傷到骷髏刀兵。
其它三個變異骷髏見它成功,也跟著動了起來,看準旁邊一棵樹,猛然一閃身從這棵樹後竄到那一棵樹後,它們如此有備而動,速度又相當快,一帆所發出的小火球總是慢了半拍,全都砸在了樹上。眼看著四個變異骷髏東竄西跳,漸漸靠近,卻是毫無辦法,隻得加快腳步邊戰邊退,以保持與變異骷髏的距離。然而老者本就體力不支,如今又抱著小女孩,如何能走得快,不大一會功夫,雙方之間的距離就被拉的隻有一丈左右。
好在變異骷髏終究忌憚一帆的小火球,雖隻相距一丈,卻也不敢貿然直接竄上來攻擊,又一番‘咕咕’叫後,留下兩個繼續尾隨,剩下兩個則遠遠的向兩側迂回,目的很明顯,要將三人包圍在中間,在俟機攻擊。
如此過了一會,兩側迂回的變異骷髏已繞到了三人前頭,對三人形成了整體合圍之勢,並慢慢的將這包圍圈越縮越緊,老人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下萬分焦急,幾次都想協助一帆,但一來手上抱著小女孩不能出手,二來他也不敢貿然出手,必竟已經上了年紀,聚集魔法力的時間和身體的承受能力已遠遠趕不上年青人,如果輕易將自己聚集了半天的魔法力用兩個小火球的形式打出去,那又得聚集半天才能再次出手,故而他一直等待著,要等到那最後的關鍵時候。
此刻被變異骷髏圍困在中間,三人已不能向島西移動,隻得背對背而站,很快四個變異骷髏離他們都隻有一丈左右的距離,一帆雙掌手心的小火球悠悠的閃著青光,隻等著魔軍最後撲上來,做拚死一搏。
這最後的時刻終於到來,四個變異骷髏可能是覺得自己已經占儘了天時地利,在又一次‘咕咕’以後,同時從所藏的樹後竄出。從四個方向向圍在中間的三人攻來,兩把砍刀對準了老人,兩記悶錘則對準了一帆。
攻上來的變異骷髏失去了樹杆的掩護,也完全暴露在了一帆小火球的攻擊之下,但見一帆一轉身,雙手小火球脫手而出,砸向攻向老人的兩個變異骷髏刀兵。
兩個骷髏刀兵身上瞬間被熔穿兩個大洞,還在空中便散了架。但與此同時,兩個變異骷髏錘手的兩記悶錘卻已離一帆後背不足一尺的距離。
眼看著悶錘就要擊中一帆,老者突然一聲大吼,一道光圈從其腰間彈出,迅速向四下擴散開來,一帆隻覺得一股強大的勁力把自己向旁邊一推,身不由已的向後飛出一丈有餘,兩記悶錘卻也因此擊了個空。
原來一帆先用小火球攻擊刀兵,是想用後背硬接從後而來的兩記悶錘,在轉身擊之,他完全冇有想自己是否承受得起那兩記悶錘。一心隻想著先解老者的危機。
老者則是一早打定了主意,等變異骷髏靠近以後,用自己聚焦的魔法力施展“抗拒火環”,將變異骷髏推開,給一帆創造第二次出手的機會。隻是冇想到一帆會先攻擊攻向自己的變異骷髏,所以這一推,冇有把變異骷髏推走,反倒是把一帆給推到了一邊。
這“抗拒火環”也是蒼月人的一項魔法技能,與“火牆術”和“魔法盾”不同,這是一種守中帶攻的技能,聚集魔法力從腰間彈出一股力道,將靠近自己的敵人彈開再施實攻擊。這一招在遭遇敵人貼身攻擊時十分管用,但不可避免的也有自己的缺陷,那就是必須掌握恰當的距離和時機,因為遠了毫無作用,近了又難免施展不及。老者雙手抱著小女孩,不可能像一帆那樣施展小火球,故而也隻能施展這一招。
一帆猛的被彈開大出兩個變異骷髏錘手的預料,一愣之下隨既舉起悶錘又向老者砸去,然而一帆如何還會給它們機會。雙手一揚,兩個小火球早已脫手而出。兩個變異骷髏錘手各中一個,散成了一堆白骨。
其實這一切說來話長,發生時卻隻是在一瞬之間,眼見重重危機化於無形,一帆長長的舒了口氣,正欲向老人道謝,老人卻“撲”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身體搖搖欲晃的向後倒去。一帆忙衝上前將其扶住,連連喊道:“老伯,老伯。”
這一天一夜的連續跋涉,老人早已透支了體力,如今使用“抗拒火環”之後,身體已是再也支撐不住,一頭暈倒在一帆懷裡。而此時旁邊的樹林中,又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