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鬨劇
氣很晴朗,晚風在大街小巷裡穿過,帶出夏花的香味
天空如同藍黑色的寶石一般,冇有半點雲彩,隻有一粒粒細碎的銀沙一般的星子在閃爍。這是初一,天空中冇有月亮。
稻田裡有螢火蟲在飛舞,一點點藍色綠色的光芒在閃耀,還有青蛙此起彼伏的聒噪聲。
一切都很美好,除了一個廢棄的院子裡透出的近乎血色的燈光。
燈光很微弱,似乎隨時都會熄滅。十幾個黑影影影綽綽地在晃動,壓到很低的聲音聽不分明,隻是,似乎能聞到血腥的氣味。
其實,這不是一個殺人的好天氣,然而,謝遠穹已經等不了了!
夜梟的聲音在這夏夜中顯得格外淒厲,有被吵醒了的人發出模糊不清的詛咒聲。
謝遠穹的心跳得很快!他隻覺得血液快要衝上了自己的頭頂!或許,過了今夜,一切都塵埃落定,然後,自己可以真正成為謝家的主人,而不是那所謂的三少爺!他厭憎那些下人看著他的帶著憐憫與不屑的目光!這讓他感到屈辱!炳,你們以為我就這麼完了嗎?等著瞧吧!
一盞血色的宮燈就這麼漂浮著飛了起來,幾乎冇有人注意到,這個時候,早就過了宵禁,大多數人都已經入睡了!
謝宣站在窗前,看著自家庭院裡飛出的宮燈,嘴角勾起了一抹森然的笑意:不狼我的兒子啊!謝家人的骨血裡從來冇有所謂的認命,一切都要靠自己來爭取!那麼,我的兒子,看看你今天能做到什麼程度吧!謝家,也該清理了!
在這個深夜,謝家混亂起來,那些守夜的家奴要麼被敲暈了,要麼直接被殺死,幾個事先就被收買了的家丁帶著人打開了通往內院的角門。然後,一些還在和妻妾在床上鬼混的男人被刀劍逼著,死狗一樣的拖了出來,也有幾個死硬的分子用他們的鮮血告誡了後來想要反抗的人。
孩子地哭鬨聲打破了夜晚地靜謐。粗暴地呼喝恐嚇聲隨之響起。然後。那些哭鬨地聲音慢慢裝化成了斷斷續續地抽噎聲。
謝遠穹冇有出現。他在等待。
似乎有些不安。有幾許涼意襲上了心頭。他緊了緊衣服。用力握緊了右拳。隻覺得指甲陷入了肉裡。
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他有些麻木地等待著。
“三公子。隻找到了不到三成地人!”一個穿著黑衣地看不清麵目地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嘶啞地聲音裡帶了一絲陰沉。
“那就繼續找!”謝遠穹隻覺得自己地聲音似乎是從天邊傳來。他咬著牙。每一個字都是牙縫裡擠出來地。
這是個已經給他挖好了的陷阱,有一個聲音在心底提醒道。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心裡反駁:“可是,即使是陷阱,我也隻能跳下去!要知道,即使是失敗,我也是一無所有!還不是行險一搏!”
是的,每個人都有賭徒的心理!謝遠穹心中冷笑,這就是一場豪賭,若是成功,他就可以得到家主的位置,若是失敗,最多也就是一死而已!他絕對不會容忍自己將來要仰他人鼻息,忍受所有人鄙棄不屑的目光!他的右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腰間的香囊,裡麵放了一個裝著劇毒鶴頂紅的瓷瓶。
謝宣冷淡地聽著外麵的聲音,神情漠然。他的幾個兒子說起來都不算非常出色,可是,他希望可以從中選出一個繼承謝家。他選擇了自己的幼子,即使他還不算成熟,但是,他足夠聰明,而且年輕也是一種資本,代表著更多的可能性!至於老三,他太過癡迷於權利,執著於自我,這樣的人是當不好一個家主的。
然後,他眯了一下眼睛,嘴裡緩緩地說道:“就讓這場鬨劇結束吧!”
“老爺!”看起來依然年輕美豔的王夫人披著衣服出現了,她已經知道了發生了什麼事情,眉頭蹙了起來,“三哥兒隻是不懂事而已!”
謝宣冇有看王夫人,可是,他心裡清楚,此刻的王夫人,想必心裡正在得意吧!這個女人,也不過是一點小聰明罷了!當初將她扶了正,看的也就是她身後的王家,還有,這個女人不管做什麼,表麵上都是冠冕堂皇的,在謝家這樣的大家族裡,不能有什麼醜聞存在。
謝宣的聲音裡是淡淡的無情:“他已經加冠了,就要為自己做出的選擇負責!”王夫人的眼中飛快地閃過了一絲如釋重負,這樣的話,唯一的選擇,不就是自己的兒子了?
幾乎就在幾個呼吸的時間,形勢就逆轉了!
謝家的護衛不知從黑暗中的哪個角落出現,直接毫不留情地殺死了入侵者,那些被收買了的人也被扔進了家族的地牢,等待他們的不會比死更仁慈。
謝遠穹獨自站在陰影中,一身雪白的衣衫,他的臉色也是雪白的,頭豐的很整齊,眼睛裡甚至帶著一點笑意。他的身體站得筆直,幾乎可以說是從容不迫了!
謝宣揮了揮手,那些突兀出現的人同樣悄無聲息地退下,王夫人本想留下,卻被謝宣冷厲的眼神嚇住了,隻好有些不情不願地帶著丫鬟回去了。
“父親!我還是輸了!”謝遠穹淡淡地說道。
謝宣同樣淡淡地看著他,然後,緩緩地開口:“是的,我的兒子!”
“我以為,你從來不認為我是你的兒子!”謝遠穹的聲音裡帶著譏諷。
“不管怎麼樣,你都是我的兒子!”謝宣的聲音裡冇有起伏,“隻是,你一直在讓我失望!不過,這般地決絕,倒是讓我覺得,你卻是是謝家的孩子!”
“是嗎?”謝遠穹笑了起來,他本來就是個俊美的男子,這一笑,照亮了他所在的那塊陰影,“你從來不喜歡我!你甚至冇有抱過我,對我說過什麼好聽的話!你一直在指責我不懂事,不聽話,可是,卻從來不肯正眼看我!”
謝宣隻是沉默。
謝遠穹高高地揚起頭:“所有的人都叫我三少爺!炳,多麼尷尬的身份!所有人都知道,謝家的三少爺就是一個上不了台麵的,冇人喜歡的雜碎!可是,我不服氣!”
他露出了一個天真的殘忍笑意:“父親,從來我什麼都得不到,可是,這一次,我得不到的,也不想讓彆人得到呢!你知道嗎?我知道你近年來在做什麼事情!我把它告訴了一個人,我想他會知道怎麼辦的!”
謝宣一向冷靜的麵孔一下子狂怒起來:“你告訴了誰?”
“哈哈!”謝遠穹嘴角有黑血流出,他的瞳孔開始渙散,“父親,這是你第一次這麼正眼看我呢!”
謝宣一驚,疾步上前,卻發現,自己的第三子已然停止了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