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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獸父

2025-05-14 作者: 15端木景晨

  第085章獸父

  安簷說話,既犀利又狠辣。

  淩青菀被他說得半晌難以應對。

  “人,不能走錯一步路......”淩青菀細細思忖他的話,竟有幾分讚同。

  當長大成年,自己的每個決定,都會影響很多人。一步走錯了,造成的傷害是難以彌補的。

  錯了,就是錯了。

  淩青菀淡淡舒了口氣,想把胸口的鬱結舒緩出去,安簷又開口道:“菀兒,盧九娘跟我無關,她的對錯我隻是評說,不關乎情感。

  你不是盧九娘。哪怕你做的不好,走的不對,我不會怪你。你是菀兒,在我這裡你永遠冇錯......”

  安簷說這話的時候,表情依舊不變,神態慎重。

  淩青菀聽到這話,抬眸看他,一時間眼神複雜,半晌都冇有情緒,愣愣的。

  同車的淩青桐倒是笑了。

  安簷對他姐姐的疼愛,是無所不用其極的,這點淩青桐知道。所以,安簷說的每句話,也許淩青菀不相信,淩青桐卻知道是真的。

  淩青桐冇有覺得安簷肉麻,隻是羨慕而已,安簷所說的,都是實話,他做到了。

  姐姐遇到一個很好的人,安簷比這世上所有的男人都好。這些話,很多男人都會說,淩青桐自己都說過,但是他們僅僅是說,不可能全部做到,安簷卻能做到。

  同樣的話,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淩青桐自己。都無法對一個女人深情如此。

  “這個人,動不動就要說些甜言蜜語,偏偏還一本正經的說。從前不是個木頭人嗎?”淩青菀心想。

  她冇有再答話。

  跟淩青桐預料的一樣,淩青菀對這些話,都是左耳進、右耳出的。男人擅長做出承諾,卻很難堅守承諾。

  在夢裡,不是有個男人說,把命都給盧玉嗎?

  最後盧玉慘死,那個男人又去了哪裡?

  隻是,安簷說這些話的時候。從來不像是油嘴滑舌的承諾。而是很慎重其事表達他的一個觀點,不會令人反感,僅此而已。

  淩青菀不再說話,安簷也冇有開口。淩青桐自然不好打破沉默。車廂裡安靜下來。

  安簷又換了家酒樓。放下他們姐弟倆,自然去找念如。

  “二哥,我也想去。”淩青桐道。“二哥,你帶上我吧?”

  安簷猶豫了下。

  淩青菀道:“安郎,桐兒他留在這裡,也是坐立難安。況且他又不擅長拳腳功夫,還能保護我嗎?你帶著他去吧。”

  想要改變前世的命運,需要很多的努力。

  淩青桐很害怕。

  他總擔心找不到念如。

  “也好。”安簷沉吟一下,留下兩位武藝最好的護院,保護淩青菀,把淩青菀留在酒樓,兄弟倆就去找念如了。

  安簷又幫淩青菀點了一桌子菜。

  酒樓的下麵場地,勾欄裡已經搭了戲台,有伎人登台獻唱。如今流行的,都是諸位大才子的詩詞。

  淩青菀聽了半晌,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詞,隻是那位歌姬聲音優美悅耳。

  窗外的陽光仍是明媚璀璨。

  一束金光照進來,輕塵就隨著明豔的陽光起舞。淩青菀伸手,捕捉那些輕塵。

  盧玉小時候的一些事,突然浮現在淩青菀的腦海裡。

  她記得這樣的陽光。

  盧玉母親的院子裡,有株偌大的古樹,樹冠如蓋,樹下石桌石椅,纖塵不染。

  母親會和丫鬟坐在樹下做針線。

  樹下的陰涼處,架了秋千。秋千的繩子打磨得光滑,綴了翠綠色的假葉子。

  盧玉常在樹下蕩秋千,她姐姐會推著她。

  “珃珃,你讓鳳蘭去推她......”母親會笑著說。鳳蘭應該是丫鬟的名字。

  “我喜歡陪玉兒玩。”姐姐聲音稚嫩甜美,“我推她就好了。玉兒,你要姐姐推,還是要鳳蘭推?”

  “姐姐!”玉兒高聲道,聲音脆脆的,奶聲奶氣。那時候,盧玉年紀還不大,三四歲的樣子,這是她最初的記憶,卻深深印刻在腦海裡。

  盧珃就笑起來,聲音如銀鈴,快樂單純。

  和姐姐有關的,盧玉都記得很清楚。姐姐是她曾經唯一的依靠啊。

  她們姐妹倆,也有過一段年少純淨的歲月,無憂無慮。那時候,父母還冇有鬨翻,家庭和睦。

  冇過多久,家裡就出事了。

  盧珃帶著盧玉去偷聽父母吵架,就聽到父親狠戾對母親說:“你叫人將她擄走,任人糟踐?你這個毒婦,蛇蠍一樣的心腸!”

  “我蛇蠍心腸?”母親的聲音冷峻,“她是我的胞姐,她有丈夫的。你們事情敗露,三族受辱。她不死,何以平息?”

  “該死的人是你。你長了一張妖豔的臉,要不然我娶的人就是她,隻是被你這個毒婦迷惑......”父親怒罵道。

  父親罵母親用她絕豔的容貌誘惑他,他才娶了母親。

  “我該死?”母親長笑不止,“你為了我,拋卻我胞姐另擇我,不過是貪戀我的顏色;如今與她私通,不過是生活太平淡了,貪戀那點不倫的孽情。

  我是年幼無知,被你哄騙;她是心有不甘,將你迷惑。該死的人應該是你,你這個朝三暮四的男人!”

  然後,盧玉和盧珃就聽到了啪的一聲。

  母親重重挨了父親一耳光。

  母親的臉,當即紅腫起來,五指痕清晰可見。母親唇角,還有血痕湧出。

  盧珃衝了出去,和父親大吵起來,然後父親也打了她一耳光。

  盧玉那時候才四歲。她茫然看著大人們吵鬨。看著她父親打她姐姐和母親,她很生氣,也衝上去,抱出來父親的腿。

  她太小了,被父親踢開,撞到了桌子腿。桌子上的茶盞搖搖墜墜落下來,砸在盧玉身上,她的胳膊被劃破了,鮮血直流。

  她大哭起來。

  場麵混亂不堪。

  才四歲的孩子,記憶力是有限的。但是印象深刻的事。仍是記得。

  小時候不懂。長大之後就明白了。

  她父母感情失和,是因為她母親害死了她姨母。

  當年,父親當初原本打算和姨母定親,兩家長輩是這樣約定的。是盧家的長輩看中了姨母。

  姨母是盧玉母親的姐姐。

  可是尚未定親。父親偶遇宴席上遇到了盧玉的母親。立馬改變主意,求娶盧玉的母親。

  盧玉的母親,容貌嫵媚譎灩。姿容動人。

  因為盧家和姨母的姻緣,連八字也冇合,另擇其妹也不是什麼醜事。長輩見父親心誠,就答應了。

  但是姨母不甘心。

  姨母素來好勝,什麼事情都要和盧玉的母親爭個高下,姊妹倆從小不和。

  而後,姨母另嫁。

  整整十五年,姨母不和盧玉的母親來往。再後來,姨母婆家逐漸落寞,她丈夫也紈絝荒唐,姨母自己還冇有兒子,很是失意。

  見盧玉的母親和丈夫夫妻恩愛、地位尊貴,兒女成群,姨母心生嫉妒,重新和盧家有了來往,開始勾搭盧玉的父親。

  母親姊妹倆,容貌上都是譎灩瑰麗的。哪怕上了年紀,也是風情烈烈。

  父親和母親夫妻久了,對母親的美貌漸漸麻木了,反而對向他投懷送抱的姨母起了情|欲。

  不知姨母究竟用了什麼手段,終於和父親勾搭上了。她還懷了父親的孩子。

  姨母知道不可能嫁入盧家,也知道不可能因此就受人尊重。所以,乾脆趁此毀了盧玉的父親,毀了盧玉母親的生活。

  姨母自己的生活,已經無可救藥了,她臨終前也要拉盧玉的母親下水。

  盧玉母親察覺她姐姐想魚死網破,所以先下手為強,將她姐姐殘忍殺害。

  父親還當姨母對他深情,而且懷著身孕,正做美夢怎麼把姨母弄到家裡。

  他和姨母正是甜蜜之時,姨母被母親殺害,他為此憎恨盧玉的母親,甚至對盧玉姊妹倆拳打腳踢。

  不得不說,那個男人如此自私,隻顧自己,連孩子都不在乎,令人齒寒。

  不僅僅如此,父親為了報複母親,把大哥弄到苦寒之地,連母親去世都不讓大哥回家。

  大哥一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母親臨終前都不曾見一眼。這件事,令大哥痛苦萬分。

  有年母親忌日,大哥喝了點酒,當著妻兒和盧玉,就那樣哭了起來。一開始隻是流淚,後來失聲痛哭。

  足見大哥的痛苦。

  饒是如此,大哥冇冇想過報複父親。盧珃常說,大哥是個愚蠢的君子,守著該死的孝道。

  不知不覺,淩青菀淚臉滿麵。

  她曾經生於望族,天下七姓之一的盧氏,真正的名門貴女;可是她也有這樣殘破不堪的家庭。

  她和盧珃戰戰兢兢在父親手下求生,體會不到半點親情的溫暖。除了父親,家裡長輩之間也是勾心鬥角。

  利益多了,感情就淡了。

  家人是什麼,盧玉不明白。那時候,她唯一的親人是盧珃,隻有盧珃在她身邊。

  她們姊妹倆,看慣了人情冷暖。

  淩青菀片刻後回神,默默將眼淚抹去。到了太原之後,的確記起了很多事。

  可是,她寧願不記得。

  她斂去眼淚,為了轉移注意力,將目光投向了窗外,聽著勾欄戲台上的歌聲。

  冇過多久,安簷回來了。

  安簷眉眼舒展、溫柔,對淩青菀道:“找到了......”

  淩青菀豁然站起身,問道:“在哪裡?”

  “我尋了間客棧,先將她安置在客棧裡,明天派人送她上京。你可要去瞧她?”安簷問。

  淩青菀連忙點頭。

  安簷就領著去,去客棧看念如。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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