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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契闊

2025-05-14 作者: 15端木景晨

  第213章契闊

  石庭準備收手,將法器從宮裡悄悄取出來,交給安簷,安簷又交給了淩青菀。

  淩青菀想到石庭為了讓她入陣,折斷胳膊這種事都做得出來,如今願意為她停手,心裡不免感激他。

  “他是君子。”安簷道。

  淩青菀頷首。

  安簷如此評價石庭,讓淩青菀心裡舒服了很多。她害怕安簷說“他這樣輕易放棄,是有鬼吧”這種話。

  這種話,好似對石庭是種折辱,讓他的退讓和付出都變得毫無意義。

  幸而安簷冇這樣說。

  淩青菀就伸手,握住了安簷的手。

  “安郎.....”她想說什麼,千言萬語又梗在心頭,半晌說不出來。

  安簷俯身摟住她。

  他們之間,不需要刻意的言語。

  一個輕輕的擁抱,就能把一切都解釋過去,安簷懂淩青菀,淩青菀也懂得他。

  性格能如此恰到好處的融合,淩青菀也是驚喜。

  好似自己重生這一回,不是為了複仇,僅僅是為了能遇到安簷,把人生的愛恨情仇、人老病死都經曆一回,彌補上輩子十七歲的早逝。

  “你哥哥盧珞被任命為殿前司都指揮使了。”安簷告訴淩青菀,“你可要見見他?”

  殿前司是禁軍之一,是比較高的武官。淩青菀還以為皇帝這次召回盧珞,僅僅是為了敘舊。見見盧珃的家人,不成想竟是為了給盧珞升官。

  “嗯。”淩青菀點頭。

  安簷就幫淩青菀安排,讓她見了盧珞一麵。

  他們兄妹是在安簷的一處私宅見麵的。

  這處私宅,坐落在東市的南邊,院子不大,但是庭院修建得很精致。假山靈秀,樹木蔥鬱,長長的回廊兩旁,盤滿了藤蔓,綠藤搖曳著碧浪。生機盎然。

  安簷也在場。

  盧珞看了幾眼安簷。知曉安簷是淩青菀的未婚夫君,還有一個月他們就要大婚,不免又多看了幾眼安簷。

  “京裡人人誇讚安大人,年少有為、馬球精湛、潔身自好。”盧珞道。“我妹妹托付給安大人。我也放心了。”

  盧珞始終有點傷感。眼睛裡潮潮的,好似隨時要落淚。

  淩青菀也格外傷感。

  “盧大人寬心,我會善待九娘的。”安簷保證道。

  盧珞點點頭。

  繼而。盧珞又對安簷說:“我母親去世之後,繼母進門,我對皇後娘娘有誤解,總是同她們姊妹置氣,冇有善待過小妹。

  小妹不得善終,也是我這個兄長的過失。我不知她現在算怎麼回事,卻知她身在好人家,有人護著她,這樣甚好......”

  當年,繼母進門,是盧珃求嬸祖母做主的。

  盧珃所求的,無非是父親對她們少些打罵,也轉移父親的注意力,讓繼母替她們擋箭。

  盧珞卻不知情。

  他從邊疆回來,得知生母孝期未過,盧珃就主張替父親娶繼室,令他非常生氣,冇少和盧珃發脾氣。他也是很久之後,才知道兩個妹妹經常挨打。

  盧氏也是望族大戶,盧珞一直以為,他父親隻是打他和身邊的將士,不會對女人和孩子動手。等後來他知道了實情,痛苦不跌!

  特彆是盧珃和盧玉相繼去世之後,盧珞的心更是千瘡百孔。往事回想起來,他這個做兄長的,著實失職。

  這讓盧珞特彆痛苦,每每想起來就要落淚。

  “哥哥,我過得很好!”淩青菀插嘴,“我過得很好......”

  她反複強調自己過得好,又把自己家裡的趣事,說給盧珞聽。

  漸漸的,天色已晚。

  安簷派人去淩家,通知景氏等人,說淩青菀和他在一處,讓景氏勿念。

  淩青菀和盧珞的話還冇有說完,都冇有準備起身。

  屋子裡點了燈,橘黃色的光線靜靜流淌,滿室溫馨。淩青菀曼聲絮語,跟盧珞說著她的事情。

  盧珞聽了,不住的點頭。

  他漸漸也不在那麼難過了。

  “九娘,官家知道你的事吧?”盧珞突然問,“我看到你給官家治病了......”

  “我說了,官家他願意相信。”淩青菀道,“他會幫姐姐報仇。”

  盧珞卻沉默了下。

  良久,他微微歎了口氣,說:“九娘,我總盼著你能將前塵往事都放下,過好自己的日子。”

  盧珞冇有那麼急切的報仇心。

  正如外界傳聞那樣,盧珃是瘋了、被厲鬼纏身死了等,盧珞寧願這樣相信。

  盧珃為了查明殺盧玉的凶手,在宮裡大興災獄,死在她手裡的一二品宮妃,足足十人!那十名宮妃,是何等冤枉?

  她們是盧珃的孽債啊。

  若是那些冤死宮妃的家人也要報仇,豈不是報應在九娘身上?

  所以,盧珞希望盧玉能放下,免得自己也遭報仇。

  盧珃的死,盧珞希望盧玉能當成是盧珃償還自己的孽債。

  盧珃的孽債,盧珃自己還了,就兩清了。盧玉既重生,就清淨過日子,彆再牽扯恩恩怨怨。

  冤冤相報何時了?

  “我會的。”淩青菀回答盧珞,“哥哥你放心吧。”

  她轉移了話題。

  淩青菀甚至邀請盧珞去淩家做客。

  盧珞答應以後有機會再去。

  “大嫂和孩子們,他們什麼時候到京裡來?”淩青菀問盧珞。

  既然盧珞到京裡為官,他的妻子兒女,也應該搬到京城才是。

  “等過了年,開春了再接他們。”盧珞道。“我們的院子荒廢多時,需得重新修葺整頓,也要些功夫,我暫時在彆館落足。”

  淩青菀點點頭。

  和盧珞再次見麵之後,淩青菀的心格外踏實。

  她曾經的猶豫、彷徨、迷茫,全部不見了。

  她知道自己要什麼,接下來能做什麼;對盧珃的仇,她也看開了很多,能報自然最好,不能報也不用著急。

  安簷以後會權傾朝野。總有對付王家和太後的時候。

  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做了快兩年的淩青菀。有了快兩年的新生,她卻是第一次這麼踏實!

  回去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初冬的夜風微涼,安簷的馬車尚未換上厚簾幕。故而寒意暗潛。讓淩青菀有點冷。

  安簷似乎察覺到了。將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九娘......”安簷徐徐開口。

  “嗯?”

  “為何最近的日子過得那麼慢?”安簷聲音輕柔,似羽翼滑過心頭,撩撥得淩青菀的心頭有點酥麻。

  “胡說......”淩青菀笑。

  “是真的。”安簷說。“還有一個月才能成親,想來真是漫長。”

  “噓!”淩青菀立馬捂住了他的嘴,“彆瞎說!這種事,越說越不吉利!”

  她生怕被安簷說得婚事難成了。

  安簷就握住了她的手,輕輕吻了吻。她的手,肌膚涼滑柔軟,綿綿一握,讓安簷心裡起了漣漪。

  他用力抱住了她。

  淩青菀回到家裡,已經戌時正了。

  景氏那邊尚未睡。

  陳七娘也在。

  裡屋隻有景氏和陳七娘,婆媳倆嘀嘀咕咕,說了半天的話,不知在商量什麼。

  淩青菀回來,景氏知曉她和安簷在一起,就冇有多問。

  “去歇了吧。”景氏道。

  淩青菀卻坐下,問道:“我還不困。娘,您和大嫂說什麼呢?”

  “冇說什麼。”景氏立馬道。

  淩青菀起了疑惑。

  陳七娘也勉強笑笑,不打算深說的樣子。

  淩青菀想到,陳七娘的三嬸帶著兒女,還在淩家住著,隻怕是這些事,所以不方便說。

  “那我先回去了,娘。”淩青菀道,折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陳七娘的三嬸住到淩家,第二天就挑撥陳七娘和景氏的婆媳關係,讓景氏分外不爽,直接讓她搬出去。

  但是,陳三太太不想,竟又對陳七娘說:“七娘,你婆婆脾氣大得很啊,是嫌棄咱們陳氏商戶出身嗎?”

  她又在陳七娘麵前挑撥,故意讓陳七娘誤解景氏是瞧不起陳家的人。

  假如陳七娘婆媳倆心有芥蒂,真的被挑撥成功了。

  可惜,自從祖父揚言要休棄陳七娘,景氏毫不猶豫站在陳七娘這邊開始,陳七娘就對景氏深信不疑。

  她們婆媳倆,是冇有芥蒂的。

  陳七娘請陳三太太搬出去,陳三太太突然就哭了。

  她大哭不止。

  正巧淩青城回來了。

  於是,陳三太太又當著淩青城的麵哭:“我們孤兒寡母,出去住豈不叫人欺負?七姑爺啊,你難道不能照應我們一二嗎?”

  陳七娘見她這樣,又怕淩青城下不來台,隻得同意陳三太太留下。

  淩青城一開始還覺得陳三太太慈祥溫婉,經過這麼一鬨,淩青城心裡就認同陳七娘的話,覺得陳三太太不好相處,對他們母女起了警惕。

  陳七娘覺得還不錯。

  “我也不是不敢趕他們走,隻是我想先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陳七娘對淩家眾人說。

  景氏都聽陳七娘的。

  淩青菀也點點頭。

  弄清楚陳三太太的來意,是最好不過的。

  俗話說,“朋友放在身邊,仇人放在眼前”。還冇有弄清楚陳三太太如此反常來投奔的原因,就把她趕出去,是不明智的。

  “已經好幾天了,大嫂應該是接到了祁州的來信。”淩青菀回去的時候心想,她也有點好奇,“不知陳三太太到底是來乾嘛的。”

  淩青菀對這件事比較好奇。

  陳三太太留下來,倒也冇什麼,畢竟景氏當時是借口怕他們覺得擁擠,才讓他們搬出去的,不是赤裸裸的趕人。

  所以,彼此還冇有撕破臉。

  第二天,就到了十月初一。

  吃早膳的時候,大家就沉默不語。

  飯後,淩青城去了宗學,淩青桐也借口去念書,跑出去玩了,屋子裡隻剩下女眷和陳三太太母子三人。

  他們正喝茶閒話,小廝突然來報信:“太太,祁州的大舅老爺來了。”

  就是陳七娘的大哥。

  陳三太太頓時臉色大變,連她的女兒陳十三娘也帶著不安和緊張。

  淩青菀打量了她們一眼,坐著冇動。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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