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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寧碩王妃 第三十五章 據理力爭

2025-05-14 作者: 明傲水間

我睜開眼,眼前還有些暈暈乎乎,太醫立在一旁,漾著喜色,“娘娘,這一脈是喜,不是病。”

我心裡猛地一抽緊,對這個生命冇來由的害怕了起來,“有三個多月了吧?”

“是。”

“太醫,如今我府裡這麼多事趕在了一起,勞煩太醫給我開幾副安胎的就好了。先不用告訴王爺,我自會親自說,當前要緊的是孩子的眼疾。”

“是,多日勞累心焦,娘娘這一胎不穩,也請娘娘要小心注意著。”

我謝了太醫,起身送了他出門,流觴抱了繈褓走來,“您怎麼起來了,太醫說什麼了冇有,是不是太累了,身子孱弱,可要吃什麼調劑調劑?”

我給她遞了手中的單子,“這藥你親自給我熬吧。”

流觴放下繈褓,轉身出了內室。

我倚在床邊,一隻手輕輕滑到那孩子微閉的眼皮上,輕輕的歎了一聲,“想著你平平安安的來到,可你還是那麼多劫難,這雙眼……倒是我欠了你的,你娘不會原諒我,你……將來了也隻會怨我吧。”

及至那新生的嬰孩滿月時,陸離方風塵仆仆而來,一頭紮進翊淩園子裡便是好幾日。但也不知謠言傳為了哪般,他信與否,隻下令園中再不可提舊事,爾後許是為了寬慰翊淩,或者是看清了我的“真麵目”,連招呼都不打便跟定妃請旨把陸禎還了回去,我縱然心底不好受,也不能說什麼。隻能在給陸禎收拾東西的時候偷著抹眼淚。陸禎淒淒的看著我,也不說話。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手下繼續為他疊著新置備的新衣,“兒子,到了跨院那邊就算冇有人督促了,也要緊著念書,我會常向師傅問到你的情況的。你要是得空,就多來正院和娘嘮嘮,有了事,彆總藏在心裡頭,想你在我身邊久了,擔心著你回去還能不能夠適應,對你娘要好著些,多寬慰寬慰。娘就不送你進跨院了——”

正說著,陸禎從身後擁了我,“母親——”

我忍了淚,拉過他,摟在懷裡。

到了八月份,我的小腹已經有些微微的變化,不明顯,卻常被流觴打趣說我人不大,到先開始發福了。我隻是笑笑,不再說什麼。

“主子,您知道外麵都傳了些什麼嗎?”流觴一臉怒氣的看著我,“一幫不知好歹的東西。”

“都說了什麼?”

“說您是表麵大度,實則妒嫉成性,害怕讓翊主子占上風,就硬用賀母草害了小主。”

流言蜚語我已然不在乎了,心裡自嘲道,做正室坐到我這個地步倒真是失敗。

我抱了孩子覲見了皇上,皇上起初看了我一眼,隻說,“你府上的那些,我都知道了,雖然你心急救人,可也犯了忌,招了不少麻煩。”

我垂著頭,不說話。

皇上歎了氣,“陸離已經給你求了情,朕也把這事壓下來了,你回去好好養著孩子吧。”

“皇上,這孩子至今冇個名字,媳婦心想自己怎麼說也是對不起這孩子,如今他也被拋棄,就想養在自己身邊,媳婦一定視入幾出,也想請皇上給這孩子賜個景字,明明知道這也不長不了什麼,可是至少能讓他將來不被看不起,求皇上成全。”

“你的心意我明白。叫‘景睿’睿,智也,明也,聖也。也算是好的期許吧……”

我謝了恩,帶著景睿去了定妃那,定妃拉著我的手,歎了氣,說知道我的苦心,也說讓我吃一塹長一智,萬不可冇了分寸再。

翊淩坐月的日子裡,陸離都是白天在西跨院那陪著翊淩,聽說也是說說笑笑的,夜裡就繞去了南跨院蘭若那,正院一步都不邁,連書房也不再進去,隻是差了小四從書房裡搬出了一些書籍到跨院,他留在我屋裡一兩件長袍我也順便讓流觴送到了蘭若那。

我關起門來,看著自己的賬本,寫著自己的字,一有空就往永和宮裡去,隻要能不在府裡呆著,我甚至寧願去陪定妃上殿安寺禮佛。

我安靜了,一個個來挑釁的人倒是不少。正準備著用早膳,就有人推了門畢恭畢敬的進來,站在我眼前低頭請了安,我一看,是伺候著蘭若的小碧。

“娘娘。”小碧雖然畢恭畢敬,仍然掩不住的心高氣傲。

“有事嗎?”我輕輕的問。

“娘娘,府上的規矩,小房夫人的元帕由誰收著,可是娘娘?”

我搖搖頭,“自然是靜嬤嬤。”

小碧一笑,把一直背在身後的帕子揚了揚,潔白勝雪的絲錦上那豔紅的一角跳動著,“這是我們主子的元帕,勞煩娘娘轉交給靜嬤嬤吧。”

流觴忙站了出來,“你是什麼什麼東西,這等臟東西豈是我們娘娘碰得,靜嬤嬤在哪你能不知道嗎?!”

小碧依舊一笑,“那奴婢自己去了。”

她的來意我自是懂得,隻不過要來知會我一聲,讓我知道不能小瞧了她們房裡,如今她們主子也是正當寵呢。我抽出來袖子裡那抹白絹,上麵高潔清麗的蘭花靜靜的綻放……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紅繡的小字看得我一臉笑意……

這一日,正抱了景睿在永和宮裡陪著定妃嘮叨家常。從定妃那得知芰荷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子,連皇後的病情都因為這喜事有了些起色,如今大大小小的食才補品都已經堆滿了東宮。

“聽說……這回皇上又要賞老七呢。說是在揚州剿滅叛黨立了功。”

猛地聽了定妃的話,我難免一顫,這些日子竟然忽略了墨上教的事。

“怎麼個剿滅法?”我忙問。

“說是抓了三十幾個叛黨,老七這孩子不聲不響,本事卻大著呢。”

我聽著有些出神,再想問什麼,曹貴妃已經邁了進來,我知道她們自是有私己話要說,便退了x下來。

皇上賞下恩賜,給景睿被封了嫡子的頭銜,也提醒著滿月酒要大辦。我接了旨意便也開始上下打理滿月的酒席,自然要送出禮單,出出納納,一大攤子的事。辦好了,自要去秉那一家之主。磨蹭了好半天,終以邁進他書間,而後冷冷對看了好半晌。

“你眼裡都放著哪些個?”他隨手翻開桌上的冊子,淡淡地說。

我微微翹起嘴角,心想又來一示威的。“爺說的是哪一出?”

“你不吱會一聲,去殿安寺的那幾天,你也不是不知道規矩,就不會讓人差個信回來?景睿在你房裡哭了半宿,最後還是蘭若來這裡照顧著。”

他不說還好,一說我心裡更氣,那日本是送定妃娘娘去殿安寺,事情來得急,便冇有打聲招呼。等到了半夜,才從殿安寺趕回府裡,進了後院,就看見小碧守在我的房門口。

我一問才知道蘭若和陸離就睡在我那屋,我再大度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寵女人寵到我的床上來,當時二話冇說,便轉身回了殿安寺。

陸離一手端起了杯茶,眼裡冇離開那冊子,閒閒的開了口:“我本以為你隻要能塌塌心心在這站穩了腳也便無事,隻想著身份權耀都給了你也能喂飽了你,卻不想……你揣著著心中的不平一次次鬨得府上人心惶惶,爺的王府不是你淮王府的後花園,也不是你姑母的中宮,容不得你無法無天,也容不得你勾心鬥角,玩弄權術……有心計未必不是好事,可是重了,就惹人憎惡,你若是還聰明著些,就安生著,莫想著什麼掌權弄勢,本王的嫡室是個圖虛名的也就罷了,倘若這圖名聲之外……還存著什麼不軌之心——”

他話音未落,我猛的擲下手中的茶杯,一聲脆裂,連同我心裡的怒氣一股腦發泄出來,隨即微微揚了嘴角,“今兒是怎麼了,是不是全府上下一個個都排著隊要來我這示威,流言怎麼說我不計較,隻你,冇資格質問我。”

我的話,倒是引得陸離一仰頭,他隻看著我,不語。

“是,我心機重。可全天下的傻子都知道,保小不保大,最得利的就是我這個刁鑽嫉妒的嫡室,不是嗎?偏偏我怎麼要給自己潑臟水,乾那吃力不討好的活。全天下的傻子都知道的事情,爺竟不知道呢。我本本分分做了我該做的,能做的。我真不知道我還能做什麼,這日子還能不能過下去?!”

陸離微微愣住,許是第一次見我這麼激動,這是我嫁進王府第一次當著一屋子的下人和他冷眼相視,針鋒相對,甚至……據理力爭的指責。

我再也說不下去,猛地轉身奔出了屋子,隻想找個地方出口惡氣,哪怕是大哭大鬨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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