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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皇恩浩蕩

2025-05-31 作者: 王占君

這一回是呼拉拉跪倒一大片,金殿裡回蕩著謝恩的聲音:“皇恩浩蕩!”

周勃關切地勸諫劉恒:“萬歲太辛苦了。一整日未得休息了,請去未央宮安寢吧。”

劉恒打個哈欠,他也確實累了:“臣僚們該封的封了,該賞的賞了,但朕不能忘卻百姓。”

陳平表示讚賞:“聖上英明,新主登基,理當惠及萬民。”

劉恒心中已然有譜:“詔令大赦天下,賜民爵一級,女子百戶牛酒,脯五日,使普天同樂。”

陳平答應一聲:“領旨。”

劉恒這算是完成了他作為皇帝的第一課,宣布散朝。他在黃門宮女的陪伴下,躊躇滿誌地向未央宮走去。

夜色已經融浸在燈火迷蒙的漢家宮闕,秋風吹送來幾許寒意。有四位宮人手提燈籠在前麵引路,身後還有四位黃門跟隨。而今,自己已是這偌大漢宮的主人,比起往昔的代王宮,真是不可同日而語呀。

隨風傳來一陣時斷時續的悠揚琴聲,它時而舒緩,時而激越,時而柔若遊絲,時而音同裂帛。劉恒不覺循聲走去,來到一處宮殿門外停住腳步。從半啟的朱窗可見殿內有一妙齡女子,正在焚香撫琴。時值琴音已入佳境,女子不知窗外有人駐足,忘情地唱道:

秋夜梧桐風漸寒,

明月玉盤懸。

天上今夕是何年,

人間影孤單。

錦衾牙床不成眠,

檀郎向誰邊。

玉人期待鵲橋仙,

無夢也枉然。

劉恒推門而入:“何人夤夜思春?”

那女子一驚,琴弦戛然而斷。回轉身來,看著文帝,是個生人,不知如何稱謂,有些茫然無措。

宦者令提醒道:“尹娘娘,萬歲聖駕在此,還不跪迎。”

尹姬這才驚慌地跪倒在地:“臣妾不知萬歲駕到,死罪死罪。”

劉恒眼中是疑惑的目光,他轉向宦者令:“何來的娘娘?”

宦者令恭謹地作答:“尹姬乃劉弘的妃子。”

“這,劉弘還是小孩子呀。”

“掛名而已,原想待其長大後再圓房的。”

劉恒頗感興趣地吩咐尹姬:“你且抬起頭來。”

尹姬有幾分羞澀地揚起粉麵。泛紅的玉容恰似桃花初綻,一雙柳眉彎彎,兩隻杏眼顧盼:“賤妾多有衝撞,乞請萬歲寬恕。”

劉恒正是青年,麵對這樣千嬌百媚的女子,心中已是動情,不免伸手相攙:“素不相識,何罪之有,且隨朕到未央宮中,朕還有話問你。”

隻這句話,在場人全都明白皇上看中她了,今夜肯定要臨幸。尹姬按捺住內心的喜悅,不露聲色地款款跟在劉恒身後。

宦者令目睹劉恒領著尹姬進了未央宮,不見再出來,心說這是留宿了。他自言自語念叨:“皇上咋的,他也是人,英雄難過美人關哪。”

“什麼美人關?”

“啊!”宦者令猛抬頭,原來是郎中令張武站在麵前,“是這樣,萬歲禦榻無人,他將尹姬召幸了。”

“尹姬?”

“劉弘選的妃子。”

“噢。”張武若有所思。

太尉周勃散朝之後,和軹侯薄昭走在了一處。二人邊走邊談,很是親熱,顯得頗為融恰。

丞相陳平從後麵趕上來,不無擔憂地說:“二位,萬歲該封賞的倒是一個冇少,隻是該處置的卻一個冇動。”

薄昭問道:“丞相之意是……”

“不說也罷。”陳平有些故意閃爍其詞。

周勃立刻心中警覺:“丞相莫非是指劉弘等人尚安然無恙?”

陳平歎口氣:“斬草不除根,終究是後患,日後劉弘長大一旦翻天,太尉啊,你我的人頭可都保不住了。”

“我已建議萬歲除去劉弘,怎奈萬歲懷有婦人之仁。”

薄昭也感覺到了劉弘的存在是個危險:“丞相、太尉所言極是,哪有新皇登基廢皇還留有活命的,這日後對萬歲也是個威脅,理應除去後患。”

周勃登時來了精神:“廢帝劉弘現居少府,我派人去把他結果了。”

“隻恐萬歲不應。”陳平憂心忡忡。

“不妨。”薄昭自有主張,“此事無須奏聞,隻管動手就是。”

“先斬後奏,萬歲定要責怪老夫。”周勃覺得劉恒與自己已有裂痕,如此決斷,皇上對他會心生嫉恨。

“太尉不必擔心,一切有我承擔。”薄昭拍胸脯打了保票。

陳平是個謀士,他想事情總是深一層:“要除根即當徹底,梁王、淮陽王、常山王等俱是劉弘兄叔之輩,皆為呂後封立。”

周勃向來痛快:“那就一並誅殺。”

“對,斬草除根。”薄昭表示讚同。

當夜,廢帝劉弘及梁王、淮陽王、常山王均在寓所喪命。當夜,也有一匹快馬馳出長安城,連夜向中都飛奔。

十月裡還有小陽春,天氣是格外晴好,上午的陽光明媚,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分外愜意。竇王後在代王宮的花園裡,躺在錦榻裡曬太陽。她有些許心事不寧,劉恒走了六七天了,京城一點消息也冇有,該不會發生意外吧。

一陣兒童的嬉笑聲傳來,兩個孩子在遊戲打鬨。他們一個六`七歲,一個四五歲,都是劉恒先前的王後所生。本是兄弟四人,他們的母後病亡後,缺少照應,長子次子也先後亡故,隻剩下三子四子尚在。天氣晴和,劉恒又不在,兩個孩子樂得玩耍,互相追逐到花園裡。小三在前麵跑,小四在後邊追,二人繞著一棵垂柳轉圈子。小三抓起一把沙土揚過去:“我讓你跑,眯你的眼睛。”

小三機靈地躲開,一把細土麵全都揚在了竇王後的臉上,立時將她的雙眼眯了。她大吼一聲:“小兔崽子,找死。”

倆孩子嚇得一溜煙跑得冇了影兒。

竇王後坐起來便揉她的雙眼,怎奈是眯得甚重,好一陣子也揉不爽。後來總算能夠睜開了,她眨著眼睛要去找兩個孩子,想教訓教訓他們。

一個人風塵仆仆來到麵前:“給王後請安。”

竇王後一見,是跟到京裡的下人石柱,顯然是從京城趕回的,也顧不上找小三小四算賬了:“是代王命你回來報信?”

“不,是張武張大人。”

“不管是誰,快說怎麼樣了。”

“代王已即皇位。”

竇王後以手加額:“謝天謝地,菩薩保佑。”

“王後,”石柱有點緊張地說,“還有一個壞消息報告。”

“啊,壞消息。”竇王後急不可耐地,“何事,快對我說。”

“萬歲他,新納了一個妃子。”

“誰?”

“廢帝的尹姬。”

“好哇,劉恒,這才幾天他就偷腥吃。”

“張大人說,皇上年輕把持不住,王後最好不給萬歲這樣的機會,不要等待萬歲降旨,應自行儘快進京。”

竇王後稍作思忖:“你去休息吧,我自有道理。”

石柱退去了。

眼睛還是不舒服,竇王後用手揉著想主意。冇有奉詔擅自進京是有罪的,她雖說了解劉恒的脾性為人謙和,但也擔心萬一劉恒發火。思來想去,何不找個伴同行,到時也好有人搪擋一下。有了主張,她便起身往風荷院走去。

慎夫人正在房中做畫,身為代王的夫人,她一直是低調生活。她不像竇王後育有子女,所以也無所求,從不與王後爭風,她是能不出頭儘量不出頭,因此與王後還算合得來。

竇王後輕手輕腳走到慎夫人身後,偷眼打量,見畫麵上是幾片殘荷,有一朵將要衰敗的蓮花,還有一隻青蛙蹲在荷葉上。竇王後嘖嘖嘴說:“為啥畫這殘荷敗葉跟癩蛤蟆?”

慎夫人轉身,見是王後,趕緊施禮:“參見王後千歲。”

“不需見禮,我問你的話還冇答複呢?”

“是這樣,妾身以為,同王後相比,我就是這將謝的荷花已無姿色。這青蛙象征真情,就是說我對代王千歲還是有情的。”

“真會說話。”竇太後更正她,“不是千歲,是萬歲了。”

“那,王後就是皇後了。”慎夫人再次施禮,“恭喜皇後,賀喜皇後,願皇後千歲鳳體康健。”

“夫貴妻榮,你也是皇妃了。”竇太後將話切入正題,“萬歲孤身在京,無人照料起居,你我當即進京,以免皇上形單影隻。”

“這……冇有萬歲的旨意,合適嗎?”

“萬歲初登大寶,國事繁冗,哪顧得上下詔。”竇太後的話冇有商量餘地,“我們自當體諒,你快去收拾一下隨身物品,今日下午便動身啟程。”

慎夫人還能說什麼,隻得答應一聲:“遵懿旨。”

又是一晴朗的早晨,百官準時上朝。丞相陳平走在前麵,他身後周勃大踏步走來。文武臣僚紛紛讓路:“太尉請,太尉請先行。”

陳平有意放慢腳步,待周勃比肩,他謙恭地禮讓:“太尉,請。”

“丞相請。”

“還是太尉當先。”陳平客氣地說,“要不是太尉領兵誅殺諸呂,哪有我這丞相之位,連萬歲都言太尉是首功,自然太尉要為先。”

周勃想想也是,若冇有自己冒險拚殺,莫說陳平的相位,就連萬歲的皇位也冇有指望。他就不再謙讓了,而是昂首向前大步上殿。

陳平是想試探一下周勃的態度,這下他心中有數了。

上殿後,陳平見劉恒用和悅的目光注視周勃,在家中想好的主意更加堅定了。在劉恒就要退朝時,他出班奏道:“臣近來身體染恙,請辭去丞相一職。”

劉恒一怔:“丞相何出此言,朕新登大寶,尚需丞相幫襯,且諸呂已除,丞相正可同朕共享太平。”

“萬歲容情,臣確實有病在身,且年事已高,難以勝任。”

“丞相乃百官之首,愛卿之外,無人可當此重任。”

誰料陳平直言道:“太尉周大人扶保萬歲,位列首功,當居相位。”

劉恒不好表態,隻是拒絕了陳平的請辭:“朕不許你離開相位。”

次日,陳平再次請辭,劉恒再次見拒。由是而三,劉恒三拒。

第四天,陳平在地上長跪不起:“萬歲,臣是誠心實意辭去相位,懇請萬歲允諾太尉繼之。”

麵對陳平的多次舉薦,周勃始終冇有象征性地推托一下,這分明就是默認了。對此,劉恒心中不喜,想到周勃的功勞,劉恒冇有形於色。隻是少許投放一個不悅的眼神,便退朝下殿了。

散朝之後,周勃揚著頭旁若無人地邁著方步。

張蒼無聲地挨近他:“太尉,你的大禍臨頭了。”

周勃一愣:“張大人此話何意?”

“太尉,你冇有看到萬歲的眼神嗎?功高震主,丞相一再讓你,就是感到你的威脅太大。”

“那,誅除諸呂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況且是為天子登基掃平道路,這功勞是推不掉的。”周勃為人率直,他有些無奈地攤著雙手。

“太尉的大功人所共知,但不可居功自傲。你對丞相是威脅,對萬歲也自然是威脅。如此而言,你的禍事也就不遠了。”

“張大人教我,該如何應對?”

“你要學丞相,請辭太尉一職。”

“那,萬歲若是順水推舟呢?”

“太尉正可居家頤養天年。”

“我,若是不辭……”

“隻恐太尉的禍事就要臨頭。”張蒼說罷,不肯再多講,徑自去了。

次日早朝,周勃搶在陳平前麵提出辭官表章:“萬歲,臣已年邁,難以勝任太尉一職,懇請萬歲允臣辭官歸家。”

“這是怎麼說,丞相那邊辭官朕尚未應允,怎麼太尉也來效仿,難道朕有對不住功臣之處不成?”劉恒連聲歎息。

陳平又跪倒在地:“萬歲,臣體力不支,已難上朝,萬望允諾。”

劉恒平心靜氣:“二位愛卿,真就不願再同朕共振朝綱嗎?”

陳平涕淚叩首:“聖上,臣心與聖心是相連的,委實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周勃也連連叩首:“萬歲,臣又何嘗不想朝夕陪伴萬歲,但是年歲畢竟不饒人哪。”

劉恒又稍做思忖,他想,周勃握有兵權,位高權重,又有號召力,他能推翻呂氏王朝,也能有朝一日將自己的皇位掀翻,不如就此奪了他的兵權:“也罷,既然丞相和太尉一再請辭,朕有個折中的辦法,將丞相一職一分為二,陳平任左丞相,周勃任右丞相,太尉一職由灌嬰接任。”

周勃失去了太尉職務,儘管有些失落,但也感到欣慰。因為畢竟任他做了右丞相,還算掙足了麵子,和陳平、灌嬰一起叩頭謝恩。

劉恒回到未央宮,還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平靜地剝奪了周勃的兵權,冇有了後顧之憂。他一進宮室,就感到暖融融的。心說,這都什麼季節了,按說不該這樣溫暖了。

尹姬嫋嫋婷婷迎過來,嬌嬌滴滴吐出燕語鶯聲:“萬歲,臣妾接駕,聖體安康,皇上吉祥。”

劉恒盯著她有些看呆了:“愛妃,你,這是……”

一襲粉紅色的薄紗,披在尹姬凝脂般的胴體上,使她那迷人的部位若隱若現。那粉白的麵頰和烏黑的秀發,無不撩人魂魄。室內本來就熱氣彌漫,劉恒覺得飄然欲仙了。

炭火盆裡火炭如同一團火球,放射出一波又一波熱浪。尹姬斜靠在劉恒懷中:“萬歲,您怎麼了,是不是臣妾做錯了。”

“不,不,”劉恒將她緊緊擁抱,“愛妃,你真是天女臨凡,讓朕成了大羅金仙。”

尹姬本是善於風月之女,見皇上已為之迷戀,此刻越發賣弄起來:“臣妾已是備下香湯,要和萬歲同盆而浴,不知聖意如何?”

“好!”劉恒脫口稱讚,“與美人同浴,猶如鴛鴦戲水,豈非其妙無窮也其樂無窮乎。”

“來,萬歲,臣妾扶您後帳同浴。”

宦者令匆匆闖進來:“萬歲,奴才有事稟告。”

“大膽。”劉恒厲聲嗬斥,“不經宣召,擅自闖入,成何體統?!”

“萬歲,竇娘娘來了。”

“不會,朕未曾傳旨,她還在中都。”

“誰說我還在中都,這不是到了嗎?”隨著話音,竇後繃著麵孔走進來。

劉恒大為意外:“你……這是何時到的?”

“剛到,奇怪嗎?”竇後轉過臉打招呼,“妹妹,進來吧。”

慎夫人有些膽怯地步入,對劉恒大禮參拜:“妾妃祝萬歲聖壽無疆。”

“你……怎麼也來了?”

“是我把她拉來的。”

“你們……朕並未降詔,便擅自來京?!”

“萬歲,你這都登基了,也不捎個信回去,害得我們日夜懸念。”竇後一副理直氣壯的架勢,“再說,我姐妹擔心你的飲食起居無人照料,誰知萬歲這裡是倚紅偎翠風月無邊哪。”

“一派胡言,朕也是後宮空寂,偶遇尹姬。”劉恒召喚尹姬,“過來見過王後和慎夫人。”

尹姬倒是大大方方上前:“給王後和夫人請安。”

竇後明知故問:“萬歲,這一女子我姐妹該如何稱呼?”

劉恒耐下性子:“叫她尹姬,稱她妹妹,無有不可。”

“那麼,尹姬妹妹免禮。”竇後索興都叫出來。

慎夫人本不善言談,她在一旁還個禮。

竇後還要撚酸:“萬歲,臣妾來得急切,衝撞了聖上,還望體諒,就請萬歲給我們姐妹安排個住處吧。”

“這……”劉恒在思考。

竇後看看半裸的尹姬,一副賣弄風騷的模樣,便有意勸諫道:“萬歲初登大寶,還當儘心國事,不可沉溺兒女情長。”

劉恒雖然不喜,但也難以反對:“朕何嘗不在操勞國事,王後誠乃多慮。”

“臣妾多嘴了。”竇後瞥一眼尹姬,“我姐妹何處安歇?有了去處,即刻離開,免得打擾萬歲。”

劉恒已然有了主意:“宦者令,安置王後入住長樂宮,慎夫人使用景福宮,尹姬仍住她的永春gong。”

竇後有些意外:“尹姬不在未央宮了?”

“朕要獨宿未央宮。”劉恒說這話時帶著幾分氣惱。

三個女人都被劉恒打發走了,竇後所期許的與劉恒久彆勝新婚的良宵成了泡影,劉恒與尹姬同洗鴛鴦浴的美事也已落空。這位青年皇帝輾轉反側難以入睡,直到後半夜才矇矓睡去。

這一來,他就睡過了頭,耽誤了次日的早朝。劉恒醒來,一看紅日高懸,厲聲呼叫:“宦者令何在?”

宦者令急匆匆跑進道:“萬歲,奴才在。”

“這都什麼時辰了,誤了早朝,為何不喚朕起床?”

宦者令連聲認罪:“奴才罪該萬死,隻想讓萬歲好好地歇歇,這些日子也把聖上累壞了。”

“今天可有大事?”劉恒問。

“萬歲,早朝剛過半個時辰,奴才叫大臣們還在金殿等候呢。”

“好,安排洗梳,朕立刻上殿。”

“萬歲,奴才立即安排早膳。”

劉恒搖頭:“百官皆在殿上等候,朕業已遲誤,焉能再讓大家久等。早膳免了,趕快上朝。”

金殿之上,文武大臣邊等待邊議論。明麗的陽光,射進金碧輝煌的宮殿,百官的袍服,映襯著五彩的光芒。年老的大臣們開始打哈欠,伸懶腰。

陳平按了按發酸的背,對周勃說:“周大人,老夫體力不支,要先行告退了。等下萬歲若還上朝,煩請代為告假。”

“相爺莫要硬撐,萬歲問起,下官定當代奏。”周勃很是關心,“陳大人慢走。”

陳平出殿去了,劉恒也乘轎到了。聽說陳平有病,劉恒急切地問:“左丞相病勢如何?”

周勃奏陳:“想來須不妨事,他尚能自行下殿。”

“這就是了。”劉恒垂詢百官,“有何大事啟奏?”

灌嬰應聲出列:“萬歲,臣有重大軍情。”

劉恒一驚:“講。”

“萬歲,南越王趙陀發五萬大軍兵圍長沙郡,前方告急,要求發兵救援。”灌嬰聲音洪亮,“請旨定奪。”

“趙陀?”劉恒問道,“他為何起兵?記得這南越王是高祖所封,難道不滿意嗎?”

周勃作為前任太尉,對情況頗為了解:“萬歲,趙陀心地貪婪,高祖當年忙於平定內地,無暇顧及嶺南,為安撫起見,封他南越王。現已據有南海郡、象郡、桂林郡等地,他仍欲壑難填,實乃國之大害也。”

劉恒再問灌嬰:“灌太尉所見如何?”

“趙陀野心昭然若揭,據稱已自立為南武帝,欲同萬歲分庭抗禮,罪大惡極,理應除之。”

“右丞相和太尉之意是派兵進剿?”

周勃並不將趙陀放在眼裡:“癬疥之疾,不足為慮,撥一支軍馬,定可一鼓而勝。”

灌嬰看法就大相徑庭了:“萬歲,趙陀練兵多年,南軍熟知地理並善水戰,我軍遠道馳援,萬萬不可輕敵。”

周勃心下不喜:“灌大人,你這是長敵人誌氣,滅自己的威風啊。小小南越焉能與我大漢抗衡?”

“漢初至今,近三十年,南越依然存在,說明它有一定實力。此戰,我軍是乘勢收複南越,還是隻保長沙,確當認真計議。”

劉恒不覺點頭:“太尉言之有理,即令大將軍陳武統率三萬馬軍增援長沙,先保長沙不失,不可輕敵冒進。下步動作,聽朕旨意。”

陳武應答一聲:“領旨。”

周勃不以為然:“萬歲,臣為太尉多年,既已發兵,當數至十萬,一鼓作氣,殺入南越,也好趁此江山一統。”

劉恒一笑:“夫兵者不得已而用之,十萬大軍進剿未免生靈塗炭,且保住長沙再作道理吧。”

周勃在心中嗤笑,看起來這是個冇有作為的軟泥捏的皇帝。(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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