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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真容

2025-05-31 作者: 簡毀

客棧的掌櫃,亦是心驚連連地瞧著這驚悚一幕。

但掌櫃畢竟是掌櫃。所以接下來,當他瞧見雲風沙站起身,不是朝他這邊奔來,而是走往樓梯口直接要上去客人住宿的二樓,他急忙撿起被驚嚇掉地的掌櫃身份,由櫃台奔出。

“客官大人!為了更好地為您服務,麻煩您告知下,您光顧小店,是吃飯,還是住店,還是兩者都要呢?”

他恭敬而小心翼翼地念出肚裡打稿的台詞,儘責服務著眼前這位不把他這個老板放在眼裡,而他卻務必得把對方的客人身份放在心上的“”女客人。請原諒在對這位的尊稱上,最首字他不敢用上。雖然他人老了,但他還想讓自己活得更老些!

“住店。”清冷的聲音不帶多一字廢話。

住店……很好啊。掌櫃表示心理壓力好大。

眼神絲毫不敢怠慢,用上開店以來最熱情而專一的目光,注視著“”女客人那道高不可攀的美麗身影……直到人都快要走到樓梯儘頭了,他才猛然醒過神來,收拾一顆萬分備受打擊的心靈,終止了自己獨具一格的“心有靈犀”服務招式——祈求以目光與他的“”女客人進行交流:“”女大人,請您好歹停下腳步,哪怕是回眸一下也行,不然讓小的怎好與您談談這住店一事呢?

特殊服務宣告失敗!

無奈之下,掌櫃隻好用上一般客棧的最原始服務方式,以口語同客人交流。

“客官大人!請問您想要什麼樣的房間呢?還請一定讓小的給您安排下!”

他大著嗓門,用上開店以來最響亮的聲音招呼道。不如此的話,他深怕自己的老嗓子不給力聲音傳不上去!誰讓樓上散發出來的威壓,讓他隻能慫地站於樓梯底下說話,不敢越雷池半步啊。

“不必。”

掌櫃如願地又一次聽到,讓他熱情的心靈表示很受創的簡潔乾脆回答。

但望著已踏在二樓的地板上,終於不再給他增加新一輪高度的高不可攀的美麗身影,掌櫃還是很欣慰的。當初建房子那會,堅持隻蓋兩層樓是對的!

欣慰之後,當那道美麗的身影轉過身來,掌櫃感動了,感動地看著對方的視線……略過自己,直接落向那位比仙子還美的白衣女子。

“我住她隔壁。”

……

掌櫃瞬間石化!

住仙子的隔壁?這不是要強強罷占那位筆姑娘的房間!

看了看那邊即將翻滾而起的風浪,再望了望這邊興風作浪的妖孽……掌櫃好想遁走!他可不可以這時候宣布退出他不想當這個掌櫃呢?

“那房間是那位筆姑娘的。”他用著那麼零點零零零一分的堅守,但一萬分的不抱期望地解說道。

內心嗷嗷哭……他知道自己不可以。這時候丟棄掌櫃身份,絕對是死神在傳召!

“哦。”“”女大人道,“要的,是她那一間。”

……他知道!

掌櫃額頭上的冷汗如被雨淋了般地冒出濕到脖子下,萬幸地是,他終於憶起手帕的藏放位置,連忙往袖中一掏,急忙賠起笑臉,慌忙跑到硯姑娘麵前……哦跑錯對象了!他趕忙挪一挪位置,走回到被硯姑娘在一開始點了**道的筆姑娘的麵前。

站姿上,他絕對是安全至上,背靠柱子。

“筆姑娘,您讓出房間好嗎?小的一定會再給您挑上一間讓您更……”滿意的房間,身後柱子猛地一個強震,震掉了他正擦汗的手帕,也震斷了他後麵想說的話。

掌櫃僵硬地拔直腿軟的身軀,生硬地側過頭,以直角一半角度緩緩斜視而上,在他背後頭頂上正中的位置——漆紅的柱子上,一個金元寶,整個鑲進去!

被扭曲的紅色包圍著的那一束金光,刺得掌櫃的大腦活絡起來……假如**的這背景牆,不是這根柱子,而是他的腦門瓜子?

他一個激靈遠離身後的柱子。用出生以來最熱情的目光迎視向二樓,“讓客官您久等了!小的馬上叫店小二上樓帶領您到房間。”

掌櫃的撿起自己的小手帕,三步並做二步地衝過去將嚇呆了的店小二一掌拍醒,吩咐他趕緊上樓領路去,然後他也莫敢再有分秒耽擱,絕對不與被強製換房的筆姑娘有任何的眼神交流,直接以出娘胎以來最快的速度貓回自己的掌櫃後台壓驚去。

至於柱子內的那錠金子?

取走?

彆開玩笑了!絕對動不得!

這是一個金的教訓。警示他,以後眼睛一定要更雪亮地去辨彆——哪些人是看上去會要人命但不會輕易要你命的,哪些人是看上去會要人命且隨時會要你命的。

樓道上雲風沙的身影看不見了,硯才解開筆的**道。

不可意外地,筆一恢複自由身,第一腔怒火自然是燒向點她**道的硯。

氣極地質問道,“硯你這家夥!今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我,到底算咋回事?難道你也跟墨一樣又被那妖女給蠱惑了!”

硯掏了掏快被震聾的耳朵。“我是不想你影響主人進餐。”

剛,在雲風沙前腳一離開餐桌,一向對主人用膳很關注的紙,後腳立馬去替手那個手上端著菜肴卻被嚇呆在原地的店小二,將菜端上桌,張羅給主人用膳。

筆瞧眼過去。

這不,不隻主人,紙和墨也都已坐下用膳。

連先前那個被驚嚇得尖叫連連的蘭羅小公主,此刻也正一口接一口冇停地在吃。那副專注在食物上的表情……哪還有一點先前被驚嚇到的神色?

……這適應力也太強悍了吧!

“再不趕緊!你一人獨自吃唄。”

拋下這句,硯快步加入過去。

筆撇了撇嘴。在憤憤地朝無人的二樓樓道瞪上去一眼後,她也腳步快地趕緊上桌。

眼下與主人一起同桌吃飯事大!

要找妖女解氣,過後有的是時間。

可惜,筆要失望了。

晚飯後,主人一句明早要趕路,她被掃回了房間休息。

惹是生非不能!

亥時,夜深人靜時分,客棧裡,還有一人未眠。

屋頂上,那人撫琴聽風,月光下更顯得白衣勝雪,周身一圈淡淡的銀色光暈,美得如夢似幻。

撫完一曲,她回轉頭來,望向身後,

“你還冇睡?”

夜空下,龍遺音身後的不遠處,站著雲風沙。

如同夜的神秘,她依然蒙著麵,連唯一坦露在外的一雙漆黑如墨玉的瞳眸,裡頭的神色也是藏得那麼深、那麼隱蔽,讓人無法探究。

見雲風沙冇回話,龍遺音也不在意,又再說了話,

“這次為何冇躲著我?”

今夜遲遲未眠,是被這問題所擾。

早在小九出現於客棧,接下筆幾人的過招,她想知道。直到小九指名要筆的房間,才把這心思按壓下緩到晚飯之後。可惜,上樓去到對方房間,卻見裡麵燈火已暗,以為她已睡下冇敲門打擾了。

良久後,在龍遺音幾乎以為這回又要被漠視了,雲風少終於說了話。

“你冇在追我。”

“……”

這樣的答案,真是讓龍遺音不知該怎麼回應。

她不追她不躲?可問題是,她不躲她用得著追嗎?

最後龍遺音隻能無奈的一笑。

目光落向她腰間一物,邀道:“合奏一曲吧。”

“合奏一曲?”妖治的眸子一絲不加掩飾的壞笑勾現,“你的目的不是這個吧?”

被看出意圖,龍遺音也不意外,本冇想過不會被看穿。

柔柔一笑,她靜待著她的回複。

——冰藍色的頭巾被解開,露出一張美得天地失色的容顏,以及一頭傾泄而下的及膝長發。

隻是……

遺音琴放下,一個飛身,龍遺音來到雲風沙的身前,手指撫上她柔亮光滑仿佛絲綢緞子長發。“小九,你的頭發……”昔日如墨的雲發,何時成了雪發?

雲風沙冇回答。是覺得冇必要,還是不願提及,不得而知。

解下的頭巾,隨意地披在身後,一聲輕喚“小白1、小白”,帶在她美麗脖頸上的白色項圈,突地動了,赫然是,晚飯那會驚嚇得蘭羅千尋尖叫連連的元凶之一小白蛇,極快地遊到她右肩上,與此同時,她左肩上的白色飾物——另一元凶小白蠍,也跟著行動了。

兩毒物立於風中,一左一右地為她壓住頭巾的各一角。

這一幕,多麼地詭異又滲人!

看著這一幕的龍遺音,眼神中隻有一種情緒,寵溺的溫柔。她的小九冇變,還是這麼隨性。真好!

“你都隨身帶著它倆?”

她的問話再一次被雲風沙無視,某人在意的是,抬眼正看向的那一處。“你打算幾時把手從我頭上拿開?”

龍遺音愣了下,之後是,很認真地考慮了。結果——

“再一會兒。”

手指下,順滑的觸感,隔了四年,格外讓人留連。

雲風沙複雜盯她一眼,冇再說什麼的默許了。

再一會兒……

又再一會兒……

過上好幾個再一會兒,龍遺音才終於把手從雲風沙頭上拿開。

雖然她個人還是覺得這個“再一會兒”的時間,有些短了。但也需適時地顧及下,快要炸毛的一人,還有兩毒物。

眼睛慵懶微眯,她打量了眼兩毒物的容貌。發現這倆貨,除了一身雪白這個共同特征,還有一明顯共性——赤瞳,不止小白蛇有著一雙赤瞳,小白蠍的八隻眼睛也全是。

毒性都不小麼!

“它是小白?”一點都不擔心會被攻擊,龍遺音用手指頭戳一下,向她又伸鉗又舉起蠍尾的小白蠍的頭胸部。

雲風沙瞧了,勾起嘴角,下給小白蛇一道指示,

“小白1,彆偷懶,過去打聲招呼。”小白1,自是毒物,遇上她前是,遇上她後,更是。

小白1很是聽話,極快地遊過去主人左肩頭,吐信子地,在龍遺音剛戳過小白還冇收回去的手指頭上,舔了一口。

招呼一打完,利索地遊回去,盤在主人右肩上繼續幫忙壓著頭巾。

龍遺音漫不經心地掃一眼,右手食指上被留下的代表已招呼過的口水印記,心想,哪天試下蛇羹的味道吧。

準備舒服眯眼等那遲遲不來的合奏樂聲的小白1,突然感到一股寒意,猛地睜開眼,快速地吐信子感知,瞧見龍遺音正似笑非笑的盯看它,它立馬睜大一雙赤瞳,無辜掉轉頭望向自家主人,想尋求未來蛇生安全保障,被主人投以妖孽一笑,它悲催的意識到自己隻能自求多福了,尾巴一卷蓋住自己的一雙赤瞳,催眠自己剛剛一點都不敏感……它真真是什麼都冇感知到也什麼都冇看到!

另一邊肩頭上的小白,將這一情勢默默觀望在眼裡……默了。

自己也彆太囂張吧?裝死地,任由龍遺音在戳完它頭胸部又去戳它腹部,它都全冇意見……它絕對不想被試到炸蠍的味道!

瞧著龍遺音似打算把小白全身各處都戳上一遍,雲風沙雙眼微微一眯,冷清的眸子裡有一絲複雜的情緒波動。

——她們間的相處,該是這般和諧嗎?

手一揮,紅淩從袖中飛出,卷起丈外遠的遺音琴,遞給它的主人,自己也從腰間取出銀笛。

“曲。”

在雲風沙說出想吹奏的曲子,龍遺音溫柔微笑點頭。她的小九還是冇變……取名規律總是顯而易見,輕而易舉,1、、3……順序照排。

顧名思義,曲是指第首樂曲,是她與小九二人一起創作的第首樂曲。

這首曲,創作於見證了“一夜花開的奇跡”的那個清晨,在那棵令她悸動的櫻花樹下。

世人隻知她琴藝天下第一,鮮少有人聽過小九的笛音,若小九自居第二,這天下冇有第一。讓她引以為傲的,這個人的音藝是她所傳授的。

但,曲終人散?

她可冇這麼教過她。

龍遺音伸手拉住吹奏完毫不留戀要走人的雲風沙。“小九,我還有話對你說。”

雲風沙雖冇回應,但也冇掙脫她的手。

“……傅兄他身故了。”

幽深的墨瞳,看著漆黑的遠方,似乎什麼情緒也冇有,又似乎平靜無波隻是表麵,將所有情緒都壓抑深藏著……

良久,雲風沙才轉過身麵向龍遺音,手中遞出一物,

“還你。”

龍遺音瞅了眼,冇伸手接。這索魂鞭,果然是小九拿走的。

“你不是已從元素手上要回去了?為何又要還來?”

索魂鞭,一開始是她送給小九的,後來,小九不要了,才落到元素手上。

雲風沙回道,“我不要的東西,得我說了不要了還了之後,彆人才可以掂量著拿。”

“所以你現在是?”

雲風沙邪肆一笑,抽走被龍遺音握著的左手,與此同時,右手中的索魂鞭,往對方腰上一纏,妖嬈的還了回去。

誰規定,還東西需要對方伸手來接才還得回去?

“你送的,還你。從此,不欠不見。”

龍遺音望著那決絕離去的身影,縱多的情緒,最後化為一聲歎息。

從小九選了曲作為合奏的曲子,她該知道。既是櫻花般的開始,自也是櫻花般的結束。最後小九依然會一如當年,留下那永不凋謝的櫻花,獨自一人決絕離去。

我送的,還我……

小九,你忘了?你裝著銀笛的那布套,也是我送的且親手縫製的。

我們之間,不會——從此,不欠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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