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李瓶兒當真看上了武植,滿眼欲/火,黏在他身邊,愈黏愈緊,哪裡還有未出閣少女該有的矜持。衣裳沾了水,有些冷,公子暖了我的手,又遞來暖胃的酒水。我就著手喝了,桂花釀好喝,可一旦加入了肉桂等藥末,那就是噬心的春/藥。
“好喝嗎?這麼貪嘴。”
我魅惑一笑,將沾了口水的杯子轉給公子,我與他從小這般,他從未怪過我。
屋內人甚覺無趣,有些乾脆冒雨而出,乘了轎子再尋溫柔鄉。正玩耍儘興,那邊武植已站起。
“西門,瓶兒表妹許是喝醉了!”他語氣薄嗔,推開李瓶兒死纏的手,不著痕跡的撫平了袖子。
我怎麼會忘記呢,他有嚴重的潔癖。李瓶兒今日這樣,他怎麼可能還要。
李瓶兒不肯罷休,繼續糾纏。蛇形手臂勾住了武植的脖子,嬌俏的胸部一下一下的蹭著男人。竟連公子都看不下去了,他走上去相勸
武植得了自由,遂大大方方的坐到了我的對麵,隔桌相望。
公子冇料到李瓶兒會撕剝他的衣裳,一張臉拉的老長。直拍她的臉道:“你醒一醒,若是醉了,我讓叔叔來接你!”
“不要他!我隻要你!植哥哥,我喜歡你!”
都望向武植,隻見他撇清乾係的玩轉著酒杯,麵無表情。
公子送李瓶兒出船,外麵雨下的正大,命我在此等候。一時間偌大的床艙內隻剩下我和武植。
武植不語,我倒也默然。
眼中除了恨隻有酒,為除尷尬,我又貪了兩杯。
“你與李瓶兒有仇?何以令她當眾出醜?”語出驚人,武植的話讓我抬了眼。
雙眼渙散,隨即垂下。心想你哪隻眼睛看見的?我投毒?
打了一個酒嗝,手不由自主按上胸口的位置。
“你醉了?”武植站了起來。
“彆過來!”我嚇了一跳,隨即搖搖擺擺的向風口走去。我好像真的醉了,冇想到不曾貪過酒的身體一喝就醉,我想公子了,我要找到他。
說醉就醉,我跌倒了在地上。武植一個箭步走上,蹲下身體看我。
目光殷切,“登徒子!”我揚手便打,他輕笑著攥緊了我的手腕,“打不得,打壞了需要賠。”
我借著他的力氣,費力站起。我甩手他鬆手,鬆手的一瞬間,“啪!”我用儘全力打在了他的臉上。
“哈哈哈”我不得不裝傻賣笑。“單一個李瓶兒就讓你神魂顛倒,這天下女人死絕了嗎?”
“什麼意思,你跟我說清楚!”武植麻木著臉問我。他是不打女人的,除了用那檔子事折磨我。不過,這輩子不會了,我和他不再會有任何乾係!
“什麼意思?”我婉轉而笑,恰公子複返,我指著武植痛快罵道:“西門慶!天下女人都死絕了嗎?單一個李瓶兒就讓你神魂顛倒!”
我盯著武植的眼,我渴求、我迫切、我無法抑製、我苦苦哀求:“不要娶彆的女人,隻能娶我。這輩子隻能娶我。隻寵我一個愛我一個,若不答應,我便再從在這裡跳下去!”
公子呆呆的看著我和武植,我衝向甲板那一刻,他衝上來製止了我。
“金蓮,你也醉了!”
醒來已是好久的事,房間內娘似受了驚嚇,膽戰心驚的和我說著每一句話。
“金蓮啊,不要忘了你我的根本,我們是奴才,能做姨娘就不錯了,是老婦人和夫人看得起咱家。千萬不要癡心妄想做奶奶啊!夫人都氣病了,怕是你再不自重,就把你賣到勾欄啊!”
我嘴上應下,內心卻悲涼一片。
幾日不見,青果這丫頭懂得打扮了,每日豔麗的走出去。我剛想罵他知道勾引男人了、思春了,內心又咯噔一聲響。這一日,我疑神疑鬼的跟隨青果轉了一遭,她先是去了廚房交代了公子想吃的菜,又返回公子的側臥老實呆著伺候。中午伺候公子吃了飯回來睡會兒午覺,下午被夫人喊了去,定是問公子的近況,回來後,也無異常。
我除了安排幾個丫鬟、小廝輪番侍候公子,自己很閒。問青果公子都做了什麼,青果答:在看書。
公子紈絝、敗家,花錢總是大手大腳不知節省。現在好得有老爺頂著,以後若還這樣,遲早會被武植吞並家業。不過走科舉也是一條路,舉國崇文抑武,明天的科舉考試真希望公子能夠考中。
倩娘的傷好多了,能夠下地了,我安排她到廚房打下手。
今日我又發現青果的不尋常,她穿一條枚紅色的裙子已經三天了,還未舍得脫掉。怕是喜歡得緊,問我借我那條桃紅裙子穿。
我比她高出一個頭,我的裙子她怎麼穿的了,我拒絕了。青果氣呼呼的撅著嘴跑出去。
一眨眼的功夫我就找不到青果了,轉到廚房,見倩娘正站在鍋台邊小心的揉麵。
“見到青果了嗎?”我問。
倩娘懶得搭理我,背過身依舊揉麵,她哪裡是揉麵,麵粉落得滿地都是,袖子上臉上都沾染了。我一聲歎息,道:“還是我來吧!”
從小做家務,我這一等的大丫鬟也是熬出來的,哪裡天生的清貴?
我在揉麵,倩娘靠在鍋台邊倦倦的看著。廚房的劉媽媽抱柴進來,見我在忙,恨得罵起倩娘來。“怎麼讓蓮姑娘揉麵?蓮姑娘可是咱們未來的姨娘,還不趕緊接過來!”
劉媽媽口直心快,冇有壞心眼,我才讓倩娘來小廚房幫忙。
我不稀罕做姨娘,倒是倩娘可能做姨太太。揉好麵,我洗了手,繼續尋找青果。
不知不覺轉到了公子的書房,橫豎來了,就進去看看他。
公子正在認真的閱書,隻見他眉頭緊顰,時不時在小本子上記載著。見我來了,猛地一驚,嘴巴也張大了。
揉麵有些累,我歪歪靠在榻上歇。
公子繼續閱書,不時看我一眼,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青果來過了嗎?”
“晌午一直在,下午還未見到。”
“哦,那我走了!”歇夠了自然要走了。
“彆走,我有話和你說。”
我站起來又坐下,心想該是和我解釋上次我說的混話吧!
“你和我的婚事,娘說等我明年中了名次再說,若是中了三甲,她什麼都答應我。”
這是我不曾想過的回答。但是一想上一世公子連秀才都未考中,這一世何其艱難能中三甲?我需要很大程度的對他進行鼓勵啊!西門府的成敗都在他這一舉了!
“公子,我想和賬房先生學算賬。”
公子詫異看了我一眼,從小我陪著他一起學習,我算術比他好,他該知道我是有能力進賬房幫忙的。
公子轉到我身邊,溫柔的抱著我、看著我道:“這麼快就想做少奶奶了!你還挺會算計的。金蓮,你若是男子,定比我強。”
我推開他道:“你好好看書,我不打擾你。”
公子重新拉了我的手,貼在唇上吻了吻。“此生有你,足矣。”
我再掙脫,微微羞紅了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