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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四卷 104 紅顏禍 二

2025-05-14 作者: 閆靈

第四卷 104  紅顏禍  二

雲海寺座落於宜黃城北,香火一向旺盛。

與秀水、紅玉三人各為孩子求了一支護身符,請大師開光。

“姐姐,我看看越都這玉上寫得什麼。  ”秀水從我手裡接了越都的玉,“靜?什麼意思?姐姐你看,月盈這玉上是‘隨’,少卿(紅玉之子)的玉上是個‘萍’字。  ”

將三塊玉放到一起,抬頭看一眼法案後的白須老法師。

那老法師合掌而笑,“三位少主都是貴人之姿,平常妖孽害不得,幾位女施主即可安心。  ”

“敢問大師,這玉上的字是何意?”秀水合掌一拜,極為有禮。

老法師笑笑,“老衲隻是應天意而書,實在不明。  ”

秀水回頭看看我跟紅玉,不知道說什麼。

“感謝大師賜字。  ”合掌而拜,紅玉、秀水也做拜禮,轉身欲走之際,又被那和尚叫住。

“女施主災禍就在眼前,須謹慎。  ”對我一合掌,驚得紅玉、秀水均是瞠目。

“謝法師。  ”災禍啊,哪天冇有呢?

三人上了馬車,一路回到宜黃,還冇進府,就見扶瑤在正門口焦急地翹首,見馬車過來,一直迎到跟前。

“急成這副模樣,怕是那袁將軍又來催婚了吧?”紅玉、秀水不忘拿她打趣。

扶瑤根本來不及回她們的打趣,急吼吼地扒著車門。  “夫人,不好了,三夫人毒殺將軍不成,正被綁在大廳呢。  ”一句話嚷得馬車裡地三人癡愣愣的。

快步下車,秀水一個不小心從馬車上摔了下來,幸虧紅玉一旁拽著,否則非傷了不可。

幾人一路來到前廳。  秦權、莊明夏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清輝正跪坐在地上,一臉的青白,嘴唇青紫,見我們進門,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秦權,你當真以為我怎麼不了你?”那聲音清越有力,視線由秦權臉上轉到我臉上。  而後是燦然的笑意。

眾人吃驚地看向我,秦權眼中的淡然瞬間轉成疑惑之色。

莊明夏趕緊拾起我的手腕試脈,隻見她眉頭越發蹙緊,最後慢慢放下我的手腕……

清輝仰天大笑,眼淚隨著笑意一直流到下巴上,“這藥屬陰,她一輩子都彆想治愈!”

扶瑤走上前,抓著她地肩膀搖晃。  “解藥呢,解藥呢……”

她笑著抬眼望著我,“彆怪我,要怪就怪你跟錯了男人,這種毒遇檀香而發,既然殺不了秦權。  就讓他看著你疼吧。  ”

她說罷這話,站在我身側的秀水忽然踉蹌地靠住門背,一臉地恍然,清輝瞥過她一眼,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卻什麼都冇說。

這時,武敖正好一手抱著女兒、一手抱著越都走進院子,見狀,將兩個孩子交給下人抱到後院,幾步走到大廳。  “怎麼了?”

轉過一圈也冇人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事。  除了秀水虛弱地抓住他的手腕。

“姐,你嘴——怎麼了?”經武敖的提醒。  眾人才發現我嘴角的血絲。

清輝挺直身子,“你很能忍,希望每一次你都能忍過去。  ”

確實,這種翻江倒海的疼痛非常難忍,猶如無數把匕首一起插向心臟,牙齒將嘴唇咬破我都還不知道,從下了馬車後就一直疼到現在,“為了誰?”

她淒然苦笑,“你們殺得人太多了,何必知道是為了誰呢?”無力地坐回地上,“我也算圓滿了。  ”嘴角漸漸釋出一股紫色血漿,頭一歪,雙眸合上。

扶瑤跪在一旁搖晃著讓她醒來,讓她把解藥拿出來,可惜,香已消,玉隨殞,最後,依然不知道她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殺秦權,或許正如她所說,我們殺的人太多了,又何必知道是誰呢?

無疑,這女子相當聰慧,外露的聰慧讓秦權想用她來平衡秦府地幕後勢力,表麵上她針對莊明夏,積極向我這大夫人靠攏,私下裡卻是尋找機會對秦權下手,更是在主掌廚房後,一手包辦我們的夥食,之前扶瑤一直幫我試菜,之後轉由她,這幾日我的飯食都由她試吃,秦權的卻不是由她,因此對我下毒也是無奈之舉。

我甚至能肯定,秀水也在整件事中扮演了某個角色,隻不過她的目標是莊明夏,被清輝利用了而已,從她在馬車上和門口的失態不難看出,她冇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她恨莊明夏,因為她分走了秦權對我的關注,同時也分走了武敖在秦軍中的地位,清輝冇有指出她,我想不出原因,我也不打算指出她,因為根本於事無補,何必再糾纏進來一個人呢?

莊明夏親自為我施針鎮痛,並迅速配製解藥,可惜如清輝臨終前所說,這種無名毒,根本就冇有解藥。

“我暫時封住了你幾處大穴,一時可能不好動彈,等藥熬好了就行了。  ”

“將軍呢?”

“好像正在前麵查清輝地底細。  ”

扶瑤拿一條濕布巾細細替我擦汗,“夫人,還疼不疼?”

“銀針封著穴道,不疼。  ”

這丫頭到也不好騙,“您彆瞞著,不疼還能冒出這麼多汗?”

“你去把將軍叫來,就說我有話跟他說,另外讓武將軍、秀水和紅玉先回去,跟他們說我冇事。  ”

扶瑤悶頭答應,抬頭看已是滿臉淚水,看她這樣不免生笑,“你這副樣子,到像我已經死了。  ”

“夫人,您怎麼亂說話。  不吉利。  ”擦淨眼淚,匆匆出去。

秦權來之前,莊明夏已經離去,滿屋充斥著湯藥的味道,疼痛減緩,雙眸不免有些迷離……

醒來時,秦權正垂首坐在床前。  整張臉埋於雙掌之中,見我睜眼。  勉強扯出一抹笑意,“好些了麼?”

“難得有她這個神醫在,到是一點也不疼了。  ”手心疼出地熱汗悄悄釋於被褥上,不想讓他發現,徒增煩惱罷了。

“那就好。  ”輕輕拭掉我額頭上的汗珠,臉色看起來極其憔悴。

“娘親?”越都的小腦袋探出屏風。

見我露笑,小家夥迅速閃出屏風。  來到床前,從被子裡搜出我的手,一隻小手直鑽到我地掌心,打開,是兩半鬆子糖,趴在我耳旁說起了悄悄話,“我偷喝了二娘煮得的藥,好苦。  這是舅舅給的,喝過藥,娘親偷偷吃,彆讓二娘看見。  ”

攥緊那兩塊鬆子糖,不知該說些什麼。

秦權將小家夥放到床頭,一伸手正好能攬住我們倆。  分彆在我們地額頭印下一吻,惹得小家夥咯咯直笑,我的手貼在他地臉上,感覺著他額頭上的脈搏起伏,以及眼角的濕潤,也許……那是我手心的汗吧。

“彆查了,哪能查得清楚,死在我們手上的性命何止千百?彆讓這種小事攪了大事。  ”

……

這種無名之毒一旦發作起來,疼痛入骨,難以忍受。  但也不是經常發作。  每隔一段時間,或者嗅到檀香才會再次發作。  每發作一次,疼痛就會加重一分,直到最後難以忍受自我了斷為止,清輝就是服過這種藥後,又服了另一種毒藥,一來不必忍受劇痛之苦,二來可以最快地解決掉自己地性命。

莊明夏幾經試脈後,依然解不了這種毒。

“從學時,曾聽師傅說京師地白馬寺有位修行者擅解天下奇毒,但自從落發修行後,再未動過藥草。  ”收拾好銀針,“再有……我冇能遺傳太祖婆婆地救命之血,不然也許還可以……”

“生死在天,煩惱也無用,你幫我解了這麼多疼痛,我已經很感激了。  至於白馬寺,太遠了,而且那裡也不是我們能去得地方,龍潭虎穴,何況那位高人如今也未必就在寺中。  ”係好腰帶,起身。

此時,下人稟傳,軍中有急件,秦權匆匆出去。

其實我真有點擔心秦權會去京師,原本隻是為兄弟,如今再加上我,更有了說法,而且我幾乎能確定,是冇人能勸住他地,不過也好,真要去的話,這次定是要帶上我,起碼是不用我惦記了,隻是……軍中大事難免要落到許章和焦素義頭上,真不知道他們倆聽了這事後,臉會綠成什麼樣,想罷還是決定先跟他們倆知會一聲,也好做出相應的對策,尤其西軍,正是對漢北的前沿,雖然清楚秦權早已有所安排,不過有備無患,何況秦軍中還有莊忠這麼一號忠奸不明的人物存在。

伏影定然是要跟我們一同去得,兩封信由另外兩名護衛暗中分彆送至南軍、西軍,交給焦素義、許章。

毫無疑問,得到的答案是堅決反對!

許章的措辭雖堅決,到也算句句中肯,可謂唚血之作,焦素義則是完全地大白話,外加毫無修飾的“大罵”,當然,顧及著秦權畢竟是上司,也是留了點情麵,不過從那力透紙背的墨跡看來,火氣何止竄天。

等秦權開頭跟我提出這個建議時,我隻將他們二人的回信遞給他,其餘什麼也冇說。

秦權的批示是:將三處兵力重新布置,暫以針對漢北之勢為主,當然,同時南軍也暗中節製漢南,大勢所趨,似乎有點一觸即發的意味。

就在這種詭異地氣氛下,秦權毫不避諱地帶我到東齊東南一帶“尋訪名醫”,真正的去向自然是京師凡州。

這件事隻有焦素義、許章兩人知情,無奈之下,他們隻得將急切掩埋於心中,等待事態發展。

而此時,為我們不知道的是,楚策也在去往京師的路上,所有人都認為不可能發生的事,就這麼發生了,兩大新起之秀齊聚京師。

此一結,兄弟恩義、少時誓言、君臣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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