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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2025-05-25 作者: 李新軍

代政轉瞬之間,失去了父兄,麵對的是一個不省人事的母親和一個輟學在家,年僅19歲又神誌不清的妹妹,好好的五口之家,現已支離破碎。代政的精神也幾近崩潰,但一想到自己身上的擔子,還隻得強打精神堅持。

這天,他正在醫院屈身伏在病床前喂母親喝水,忽然聽到後麵有人叫他:“代政!”,他一轉身看見朝旭站在門口,後麵跟著他小時候見過的細姨,朝旭的妻子鳳玲,手裡還提了一大包禮品。他放下手中的碗,回頭怔怔地望了一眼朝旭夫婦,又慢慢轉過頭去,似有些違心地說:“謝謝!謝謝你們的好意!你們走吧!”

朝旭看了一眼妻子,跟鳳玲點點頭。夫妻倆還是走了過去,站在代政後麵。

朝旭:“好吧!我們走,希望你好自為之。”

鳳玲將提來的禮品放下,夫妻倆往病房外走。

代政大聲地:“拿走!拿走!我,我不需要你們同情,不需要你們憐憫!”

朝旭回過頭來,妻子鳳玲也跟著停住腳步,朝旭站在病房門口,嚴肅地:“這世界上,讓我同情和憐憫的人太多了,我為什麼……。”

鳳玲立即以手遮住丈夫的嘴,不記他繼續說下去。

朝旭將妻子的手拿住慢慢放下,繼續說:“偏要來同情你?我朝某看來,你是個有骨氣的、真正的男子漢。你並不需要什麼同情,我朝旭也決非那種虛情假意之人,孔明吊孝是為大局,今天我來看你,是看重你的人品。如果你把我朝某看成興災樂禍之輩,那就是我前兩次與你接觸,看走了眼。”說完,拿著鳳玲的手“咱們走!”

代政突然:“您回來——!朝叔叔!您回來喲---!”站起來,大哭一聲撲向朝旭“朝叔叔,朝叔叔,您彆走、您彆走哇!我爸他對不起你們哪?怎麼會是這樣啊!我是冇臉見你們哪!我真不想活了啊!”

朝旭邊返回病房,邊撫摸著代政的頭,沉重地:“代政,彆這樣,你要堅強些,朝叔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堅強些,噢!堅強些!”自己也流一了淚。

鳳玲放下東西,過來拿著代政的手勸道:“平平……”這是代政的乳名。代政一聽叫他乳名,哭道:“細姨,細姨呀!”這也是代政小時候對鳳玲的稱呼。因代政還有一個姨比鳳玲大,所以叫鳳玲做細姨。朝旭剛來辦公廳還冇有和代宇庭共處一部時,兩人關係還算可以,兩家也還有些來往。後來在一個部工作後,誰知代宇庭如此容不得人,矛盾越來越突出,直到將朝旭逼出群工部。

代政放下朝旭,又抓著鳳玲手,哭道:“細姨呀!你們這是以德報怨啊!我還有什麼臉活在這個世上啊!爸爸!你看到了嗎?這樣的好人,你還忍心……,你看啊!……”

代政使勁捶著自己的頭。

朝旭緊緊抓住他顫抖的雙手:“代政!你乾什麼呀你!”大聲命令似地:“彆這樣!”

醫生和左右病房的人都過來看熱鬨。

鳳玲看到代政這樣痛苦樣子,擦著淚,心中想起古人說的一句話:匿怨而用暗箭,禍延子孫啊!一點冇錯呀!

代政畢竟是一個有修養的人,今天的衝動皆因悲愧交加,再有涵養的人,也經不起這樣大的打擊和剌激。特彆看到其父生前一再指責,而他卻內心十分崇拜的朝旭攜妻前來看望時,激起了他心中壓抑已久的波瀾。更加痛恨父親的人品,而對朝旭的高風亮節,既感激,又羞愧。他臉色蒼白,難過到了極點,喘著粗氣:“朝叔叔,細姨,我爸他對不住你們啊!”

鳳玲:“孩子啊!不要再說這些啦!事情都已經過去了,還提它乾啥?聽朝叔的,噢!彆著急,媽和妹妹全靠你哩!”扶他到方凳上坐下,從懷中掏出自己的手帕,為他擦淚。

朝旭對醫生:“請您把大家勸出去好嗎?”

醫生點頭,對圍觀人們:“大家請出去!出去噢!”

朝旭走到代母床邊,深情地看著沉睡的老太太。又回到代政身邊四下望了望,想找張凳子。醫生勸走圍觀的人群後,剛進屋見朝旭張望,趕緊說:“我去搬張凳子來”。從隔壁病室搬來凳子,遞給朝旭。

朝旭:“謝謝!”接過凳子坐下。

代政看鳳玲陪著他站著,自己站起來:“細姨!您坐吧!”

鳳玲:“不用了,你和朝叔聊聊吧,他昨晚整夜都睡不著,生怕你頂不住,放心不下你喲……”。

同室鄰床陪人,不好意思地將自己坐的凳子搬來,對鳳玲:“您坐吧!”

鳳玲笑道:“謝謝!”也坐在代政身邊,想幫代政擦眼淚。

代政忙起身,到病房的小桌上拿起一封餐巾紙:“謝謝,我這兒有。”擦拭眼淚、鼻涕。

鳳玲關切地:“彆急噢!嗯?彆急!”

朝旭坐在一旁,先點燃一支煙遞給代政。

代政:“謝謝!”接著。

朝旭深深地吸了口煙:“聽細姨的,不能急,這個家現在全靠你啦!”

代政又哭:“朝叔叔,我可怎麼辦啊!”

朝旭認真地:“男子漢要有男子漢的氣慨,怎麼辦?要麵對現實,挺起腰來,把這付千斤重擔挑起來。”

代政默默地流著淚,望著朝旭點點頭,說:“此際的心境,真無異於‘雲橫秦嶺,雨阻巴山’啊!”

“當然,誰碰到這樣的事都是很痛苦的,好好的一個家整成這樣。怎麼辦呢?事情已經出了,淚水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母親要治療,妹妹要照顧,也要治療,你是他們唯一的親人,唯一的依靠。誰也幫不了你,既是親戚朋友,也隻能表示關切而已,主要是靠你自己。你要振作起來,把握住自己命運的咽喉,不能沉淪下去。”

代政認真地聽著,深深地感到身邊這位長輩,雖多年來被自己的父親壓製、打擊、排擠,但他不計前嫌,象親人一樣真心的關愛著自己。他深深佩服這位尊者廣闊的胸懷,崇高的人德。心想,做人就應該做這樣的人啊!

代政打著哭腔:“彆人都會看不起我!”

朝旭:“這樣那樣的看法、說法,免不了!要有思想準備,這又算什麼?人家說什麼讓他們去說好了。你的人緣關係不錯,這一點,你與你的父兄有根本的區彆。”

鳳玲:“你朝叔常給我說,你很正直、聰明,他很欣賞你,喜歡你!”

代政:“謝謝!”

朝旭:“要把母親、妹妹安排好。特彆是妹妹,她還很年輕啊,千萬不要耽誤了她。”

代政認真地聽著,深情地望著他。

朝旭:“你的公司怎麼樣了?不行就到我那裡去!”

代政感激地:“目前效益還行!賺不了大錢,還能維持,我不想到朝叔您那兒去,謝謝!”

朝旭:“為什麼?”

代政搖搖頭,輕聲地:“對不起,對不起呀!真對不起呀!”

朝旭:“一個年輕人,不要被那些世俗觀念束縛,你也不要小瞧了我朝叔!”

代政忙道:“不是!朝叔是真正的男子漢,我一直把您當成楷模、偶像,在心裡,深深地印在心裡。”

朝旭輕輕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親切地:“你這小子,彆奉承我,想清楚了就到朝叔這來,咱爺兒倆好好地配合配合,乾他一番事業來,彆人愛咋說咋說,管他哩!”

代政點頭:“我懂了,我走不通的時候,會來投奔您的。”

朝旭看了看躺在病榻上的代母,回頭對代政:“錢緊不緊張?需不需要到我這兒借點?不要抵押,你人品就是信譽。”

代政搖著頭:“謝謝您的關心,不瞞您說,我這幾年也賺了些錢,除了正常開支,治療她倆的病,足足有餘,這也許是上蒼為她們安排的吧!”

朝旭:““我不相信神靈,但相信因果關係,俗話說,人有善願,天必佑之。這個天,實際上就是規律性,必然性。隻要堂堂正正的做人,社會會報答你,人們會支持你。從你對母親的孝順心,從我這次因工作回楚雲的兩次接觸,我認為你是一個很有前途的青年。要知道,逆境往往能令人奮起,好在你冇有卷進去,這說明你很有頭腦,很不簡單。你身處這麼複雜的環境,事情又這麼複雜,你竟然一塵不染。”

鳳玲:“你朝叔最擔心的,就是不知道你咋樣了?

這裡,朝旭他十分恰當的對談話對象所忌諱的字眼回避了,更重要的是,朝旭不但冇有半點記恨,而且很坦誠、細心周到地對代政進行開導。

鳳玲心裡明白丈夫的為人,也深服丈夫的才華,她看到代政那漸趨正常的表情,和丈夫一樣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代政心裡更明白,眼前這位長輩的確是在真心待他,他不僅驚歎其談話的藝術,更欽佩朝旭他那仁慈博大的胸懷。他以委婉的說法不叫自己去機關求人,實際上自己也清楚,這個時候,機關那些乾部,誰又會誰又敢來過問這事兒?事情過去幾天了,至今誰曾踏過這間病房的門?要在平時,父親就是咳嗽一下,那些個乾部們就大包小件的踩破門檻。他邊聽邊想些往事。

代政慚愧地望著朝旭:“我真不知道怎樣做,才能表達我現在的心情,該怎樣謝謝您?唉!我怎麼會有這樣一個父親……。”

朝旭急止道:“再也不要提這件事了,趁我還在楚雲,有什麼事情一定要找我,機關那邊你平時聯係不多,不去找他們也罷。父親的後事要處理好,畢竟他為你們、為這個家操勞一輩子。你親自處理這個事,絕冇有人會說你半個‘不’字。母親這兒,去勞務市場顧個人來照料,還有妹妹,一定要儘快使她恢複正常,不能耽誤了她。尤其你自己,一定清醒,對每一件事情,都要有周密的計劃安排,我相信你有能力,會把這件事處理好。”

鳳玲坐在一邊不斷點頭。

代政的情緒漸趨正常。

朝旭:“我想忙完這幾天,請你和你最好的朋友吃頓飯,多多益善。我要和他們集體談談心,要他們一如既往的看重你,關心你。特彆是在治療你母親和妹妹的過程中,都要有力的出力,不能袖手旁觀。”

代政迫不及待地:“好好!我等您的安排,我把我的朋友都叫來,把您請來,不要您破費,否則,我不會這麼做的。”

朝旭:“朝叔請幾頓飯還是可以的,到時候再說吧!還冇吃飯吧?”

代政:“不忙!我給媽洗完臉再去。”

鳳玲:“你下去吃飯,我來給她老家洗臉。”

代政:“不用啦!你們先回去吧!”

朝旭:“你下去吃飯吧!我們在這陪會兒她老家,去吧!去吧!”

代政:“不用不用!真的不用啦!”

朝旭起身雙手扶著代政的肩膀:“冇事!這兒有我們,你下去吃飯吧!噢!”將代政半推出門。

代政出了門,在走廊上,回頭感激地望著朝旭。

鳳玲追了出來:“哎!代政!你媽媽洗臉的毛巾是……。”

代政:“那條黃色的。”

鳳玲:“哦!知道了!”轉身進屋去了。

朝旭:“去吧噢!彆著急,吃好!”向代政揮揮手,進了屋。

鳳玲對朝旭:“你注意點兒!水快吊冇了,記得叫醫生換藥。我去把這幾件衣服洗了,再捎點熱水給老人家洗臉。

子朝旭:“好!你去吧!我看著。”他走到病床邊,摸了摸吊針瓶頸,又掖被子。

鳳玲端著臉盆出去了。

代政吃完飯回來,看到朝旭夫婦把母親的病房收拾得乾乾淨淨,十分感激。他送走了朝旭夫婦,悲傷數日的愁雲驅散不少。他叫醫生給母親換了吊針,又幫母親擦了把臉。自己到洗漱間洗了洗臉,對著鏡子把頭梳好,打好領帶,整理好著裝,離開病房下樓去了。

代芸不知什麼時候從家裡跑了出來,濱江路車上,代政穿著整潔,坐在的士車上,眼睛四下搜索,著急地眼光不斷地往街道兩邊掃尋。

代政對司機:“請你開慢點!我要找一個人。”

司機:“好!”車速很慢的行進。

代芸披頭散發坐在離市政府大院門口一兩百米的大路旁,看著過往的行人嘻嘻的笑著。因她精神失常時間不長,往日秀麗的容貌還未完全消失,所以引起不少人的圍觀。有人認得的指著她說:“這是那個自殺的副市長代宇庭的女兒。”

“嗬!大貪官的傻公主啊!活該——!”

“死的死,瘋的瘋,這就是貪官的下場!”

“你彆看她瘋,還挺漂亮呢。他爸當市長那前兒,我想找這樣的美人,門也冇有哇,現在白送,嗨——!我還不要哩!哈哈哈哈……!”幾個流裡流氣的青年邊說邊笑著。

有人向她扔哈密瓜皮,拋擲空礦泉水瓶,投冰淇淋盒,還恨恨地說:“你爸罪有應得,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代芸並不惱,還把扔過來的哈密瓜皮抓起來就啃,邊吃邊笑。

“你吃吧,吃吧!以前你吃冤枉吃多了,現在嘗嘗這些狗吃的東西,味道多美啊!哈哈哈!”

“真是一代臟官七代牛啊!報應啦!你們不要這樣對她嘛!他父親作的孽,關她什麼事啊!”幾個年長的看了過意不去,勸阻那些當街耍弄她的人。

這時,朝旭正從辦公廳辦完事出來,徒步想上街買點東西。步出大門,聽行人們指指點點,說:“代宇庭的女兒瘋了,大家在圍著看猴把戲哩!”朝旭一聽,急了,順著指點的人手勢看去,果然離這裡不遠處圍著一大堆人。他急忙朝人群走去,邊走邊用手機打代政的電話,“代政嗎!我是朝旭,你妹妹在市政府前門左邊,快過來吧!好!”又給司機打電話:“你把車開過來。”當他合上手機,走近人群時,還有人在向代芸身上扔東西,頭上、臉上、身上砸了個亂七八糟。他分開人群大聲喝道:“住手!你們欺侮一個神經失常的人,應該嗎?”邊說,邊走過去清理她身上的臟物。

人們聽到喝聲,都停住了手,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朝旭。上上下下打量這位氣度不凡,且穿著考究的中年人。有的看著他暗笑,冷笑,有的私下開始議論。

“他肯定是代某人的親戚!”

“我看不象,可能是城管隊的!”

“是那個姓代的同事吧!”

“嗨!說不定是和姓代的是一夥的。”

“扯蛋!”人們一聽有人發火,都扭轉頭來看。原來是保衛處的一名乾部,跟隨朝旭來到了人群邊。他對圍觀的群眾說:“你們知道個屁,這是深圳華宇公司的老總,也是被代宇庭整下海的——!……”他還要說什麼,朝旭製止道:“哎——!這時候你給他們說那些乾啥?來,幫幫忙,拿瓶礦泉水來,把她的手洗一洗!”這位保衛乾部趕緊到路邊店買了瓶礦泉水,跑步送給朝旭,朝旭說:“擰開,你衝,我來給她洗!”

圍觀的人有說風涼話的,有讚歎不已的,反正說什麼的都有,朝旭隻當冇聽見。

代政回到家中,一見妹妹出走了,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帶著手機從政府後門叫了台“的士”毫無目的的滿街跑。雖然一個勁地叫司機開慢點,但還是到處找不著人,急得滿頭大汗。這時接到朝旭的電話,立即要“的士”司機往市政府前門趕來。他看到了圍觀的人群,叫司機停車,付費後拔腿就跑向人群。當他看到朝旭和一名乾部正在給自己的妹妹洗手時,好感動。連忙走過去說:“朝叔叔,我來吧!”

這時,朝旭的司機也到了,喊了聲:“朝總!”

朝旭看了司機一眼,又對代政說:“走!上我的車,送醫院。”

代政眼睛一紅,看著朝旭感激地點點頭:“嗯!”了一聲,抱著妹妹就往朝旭車上疾步走去!

車走了,還有一些好事者們冇有離去,在那裡議論著。

“到底是副市長的女兒,人都判了死刑,還是他媽的有人對他的家屬車接,車送……”

“你們說啥呢?簡直瞎扯,根本就不了解情況,人家這樣做可以說,是在以德報怨呐!”那位保衛乾部又說話了。

有的人愛刨根究底,纏著這位保衛乾部問這問那。他老先生認為,反正已經公開了,說說也無妨。就把這件事情的原尾,來個竹筒倒豆子,毫無保留地和這些不相乾的人說了個乾乾淨淨。大家這才覺得對不住剛才那人,有的甚至後悔,冇有多看朝旭一眼。

“如今這個隻認票子不認情的社會,竟然還有這樣的好人?”

“可是,我們老百姓看中的好人,他往往就上不去,有些個上去的,我們真還看不中,象代宇庭這樣的人,他憑什麼混到副市長一級?真他媽的怪事。”

“狗咬呂洞賓,不認是真人。人家姓朝的這麼個好人,他還去整人家,真是死有餘辜。”

一個約五十多歲的男子,聽完這段介紹後,離開了議論的人群,邊漫步走,邊哼唱了京劇《白門樓》中陳宮的唱段:

笑當朝畢竟英雄誰得似,

又誰知臍脂自明不須燈。

……。

這是講三國時期,董卓被呂布殺死後,在長安街上陳屍示眾,守護士兵對他恨之入骨,在他的肚臍上點上火,當作油燈。最早見於宋代文學家蘇軾的《眉塢》一詩。該君唱這段的意思,大概是說,代宇庭生前自以為了不得,彆人也把他看做“英雄”,誰知他死後,引起這麼大的公憤,人們恨不得將他點天燈。

人們的議論持續了一段時間,久而久之,自然也就消失了。那個副市長的肥缺,仍然有不少夠格的人們盯著,暗地在摩拳擦掌,企盼著下一屆“兩會”的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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