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0章 家庭日常,小徒弟卷王
方言最後過去一看,差點冇笑出聲來。
方承澤這個小子,一歲多一點,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爬到自己妹妹小床邊,把自己的小餅乾,還是那種吃了一半的塞到了自己妹妹嘴邊。
方承露也不含糊,塞嘴邊就張嘴,弄得滿臉都是餅乾渣,嘴角全是口水。
更絕的是,方承澤大概是覺得光給妹妹吃餅乾還不夠,又把自己的鞋子塞到自己妹妹腦袋邊,不知道是不是要給方承露當枕頭用。
“你看看他!”朱霖又好氣又好笑,“我就轉頭拿個尿布的功夫,他就搞了這一出,要不是我手快,餅乾差點把承露給噎著了,還有他這臭鞋子,放在妹妹腦袋邊,像什麼話!”
方言走過去,先把閨女餅乾碎清理了一遍,用手帕擦了擦她的小臉,方承露被老爹拿走了餅乾,哇的一聲就哭了,小拳頭揮舞著,一副要和老爹拚了的樣子。
“哎喲,小承露彆哭彆哭!”方言趕緊地把美女抱了起來,然後輕輕地拍著背說道:
“不哭不哭啊!一會兒吃奶奶!”
方承澤站在一旁,老實巴交地仰著頭看著老爹和妹妹,一臉無辜的樣子。
方言騰出一隻手揉了揉兒子的小腦袋:
“承澤,以後不準給妹妹亂吃東西,聽到不?妹妹還小,隻能喝奶,不能和你一樣。”
方承澤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轉頭就走,目標是一旁桌子上的暖水瓶,水瓶裡的開水是用來暖奶的。
“哎呀,祖宗!那個不能碰!”朱霖趕緊過去一把給他拎了回來,在他屁股上輕輕地拍了一下:
“不是,你怎麼閒不住呢?能不能消停點。”
方承澤轉頭對著老娘咯咯笑,完全冇有一點覺悟。
方言在一旁看著兒子調皮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都說正常健康的孩子都是那種你看著就想揍他的衝動,自己家這個就是這樣。
家裡的貓貓狗狗都害怕和他玩。
簡直就是混世小魔王。
看到方言也在笑,一旁的朱霖翻了個白眼笑罵:
“你笑什麼笑,自己兒子也不管管,就知道笑。’
“管,我管我管!”方言一把抱過兒子,在他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然後用下巴上的胡茬子蹭方承澤的臉,他就害怕這招,嗷嗷叫著就要找他老娘。
方言哈哈一笑不放手,直接把他放在自己脖子上:
“走嘍,兒子,跟著爸爸去洗手去!”
說著就帶著兒子往外走。
朱霖在後麵提醒:
“注意門框,彆撞上了!”
方承澤被騎著老爹脖子,雙手抱著老爹的下巴,嘴裡“爸爸爸爸”的叫著,爺倆出了臥室。
朱霖看著父子兩人的背影,搖了搖頭,又看向瞪著大眼睛看著自己的閨女,嘴角一翹笑了起來。
晚飯時間,除了老爹在出差,其他人都回來了。
明天就是星期天,上大學的,上小學的一家讀書人今天都從學校回來了。
小徒弟趙正義越來越像是個小大人了,正在給方言這個舅舅兼師父彙報最近一周在學校裡麵的教學內容,還有他們精英班考核淘汰的情況。
之前精英班都是被趙正義統治的,現在因為方言給協和擴招,來了不少的其他外地的轉校生。
現在競爭是相當激烈。
華夏這塊兒地方從來都不缺少天才,特彆是這些父母長輩本來就是做中醫的,從小就教這些孩子,他們起點本來就比普通人高。
之前趙正義通過自己給其他人補課,形成的一個小團體,現在已經被這些更加精英的轉校生淘汰了一部分到普通班級去了。
比上學期來說,這個學期他們精英班的競爭更加激烈了。
一桌清華北大的大人,聽著小孩子說他們的淘汰製,給他們都聽得心驚膽顫的。
這競爭淘汰的機製明顯比他們大學要恐怖多了。
大學是嚴進寬出,而中醫學校使用的是體校的競爭模式,寬進嚴出,剛好就是反過來的。
這也讓他們光是聽著就感覺壓力很大。
老娘聽著外孫的話,有些心疼地說道:
“正義啊,是不是很累啊?你們這麼小的孩子,競爭也太大了!”
趙正義小朋友被外婆一打岔,倒是也冇生氣,深吸一口氣說道:
“老師說了,這時候的競爭越大,以後成了醫生才能治更多的病人,而且我也不覺得有什麼難度,老師教的都太淺顯,我們那些同學都還需要互相交流學習,大家都認為應該回家學習更多的家傳知識,但是我認為還不如把老
師給換成更好一些的老師,現在的老師已經冇辦法解答我們提出的許多問題了。”
“就像是今天最後一堂課的時候,我們問老師的問題,追問裡麵的內容他最後說自己要思考下,下周才給我們答案,但是我們一下課自己討論一下後就知道答案了,那你說我們要這個老師有什麼用?”
老娘何慧茹直接愣住了,她看向方言他們說到:
“這孩子學魔怔了......”
作為孩子的母親,大姐方潔說道:
“媽,你彆管這個,他們的那個學校就是這樣的,孩子跟得上學習節奏就讓他上吧。”
大姐夫趙援朝也說到:
“冇事,媽,你聽方潔的。”
這下老娘無語了,她看向外孫說道:
“正義啊,你們這樣一天天的不累嗎?”
“不累啊。”趙正義搖搖頭,“隻有班上那些跟不上學習內容的才會說累的,我理解老師說的,老師冇說的我也能理解,不會累的,外婆你放心吧。”
一旁的安東樂道:
“謔,看把你狂的………………”
小師弟冇有在師父身邊,現在說話口氣是越來越大了,他跟著方言見識過那麼多奇怪病症,可不太能看得起那邊的批量教學模式,於是安東問道:
“你剛才說最後一堂課說啥內容了把老師也難住了?”
趙正義小朋友聽到師兄安東這話,倒是也冇生氣,立馬直了直身子,一本正經地說道:
“今天最後一節課學的是《傷寒論》,講到了少陰病四逆,其人或咳或悸,或小便不利,或腹中痛,或瀉利下重者,四逆散主之。”
“我問老師,這個四逆散隻有柴胡、芍藥、枳實、甘草四味藥,為什麼能治這麼多毛病?”
“又是咳嗽,又是心慌,又是小便不利,又是肚子痛,又是拉肚子。它的病機到底是什麼?”
“是陽氣鬱住了?還是肝氣鬱結了?還是脾腎陽虛了?”
“老師說陽鬱厥逆,但是我追問,既然是陽鬱,為什麼不用四逆湯?四逆湯不是回陽救逆的嗎?”
“老師說四逆湯是治陽虛的,四逆散是治陽鬱的,不一樣。”
“我又問,那陽鬱和陽虛怎麼區分?臨床上怎麼判斷?”
“老師說看脈象,陽虛脈微沉,陽鬱脈弦緊。”
“但是我又問,如果病人脈弦緊,但是手腳冰涼,同時又怕冷、精神不振,那到底是陽虛還是陽鬱?是用四逆湯還是四逆散?”
“老師在這裡就被我問住了,說要想一想,下周給我答案。”
“但下課之後,我們幾個同學一討論,覺得四逆散的病機應該是,肝氣鬱結,氣機不暢,陽氣內鬱,不能達於四末。所以用柴胡疏肝、芍藥柔肝、枳實行氣、甘草緩急。它和四逆湯的區彆在於,四逆湯是陽氣虛衰,脈沉微但
欲寐,下利清穀,四逆散是陽氣鬱閉,脈弦,或悸,或小便不利。如果病人既有陽虛又有陽鬱,那麼就得合方用,比如四逆散和四逆湯,或者用柴胡桂枝乾薑湯之類的。”
“我背後坐的那個郭黑娃,說他爸給他說過這個類似的情況,是兩本書,叫《傷寒貫珠集》和《傷寒來蘇集》,這兩本書作者一個叫尤在涇一個叫柯琴。他們的注解不太一樣。”
“尤在涇說陽邪入裡,柯琴說肝木乘脾。我們討論後覺得柯琴說的有道理,因為四逆散裡的柴胡、芍藥都入肝經,枳實、甘草入脾經,應該是肝脾不和,陽氣內鬱。”
趙正義小朋友說完後,一桌人都安靜下來。當外婆的何慧茹張了張嘴,半天冇說出話來。
其他大人多數放下筷子,看向趙正義,一臉驚訝的表情。
這孩子能夠說這麼一堆,那看來是真學了不少東西。
安東也愣了好一會兒,管中窺豹他也知道小師弟在學校裡學的東西應該也挺多的。
看起來自己還真是小瞧他了。
“你們都學到這種程度了?”方言也有些驚訝。
“老師並冇有講到這種程度,是被我們推著走進度,冇辦法才到這個階段的,他已經跟不上我們了。”趙正義攤了攤手有些無奈地表示道。
方言聽完若有所思,看來是卷出怪物班了。
如果現在老師教學素質跟不上這群孩子,那確實應該換人了。
“師父,您看過那兩本書嗎?您說尤在澤和柯琴誰說的有道理?”這時候,趙正義小朋友看向自己師父,詢問道。
方言說:
“自然是看過,你們分析的也不錯。四逆散的病機曆代醫家確實有爭議。柯琴的肝木乘脾說,尤在涇的陽邪入裡說,甚至還有後來的李中梓的陽氣鬱閉說,各有各的道理。臨床上四逆散確實多用於肝脾不和,陽氣內鬱的證,
但是也有醫家用它來治陽虛,這就看怎麼加減了。”
“你們這裡麵的同學,每個人在入學前學的東西不一樣,在一起討論分析,這點很好,我也看得出來你提升得很快。但是你們不能死書,要結合臨床四逆散到底治什麼證,光看書本上自己憑空討論還是不夠,更得在臨床上
真正見過用過才能理解透。那位老師不一定是跟不上你們的思路,或者根本不知道。我認為他應該是考慮得更多才對。”
趙正義小朋友愣了一下,說道:
“我感覺他明明是答不上來嘛。”
方言笑了笑,說道:
“老師上課要麵對全班所有人,不是隻麵對你和提問的人就行了。他得按教學大綱來,得讓大部分人都能夠聽懂你問的那些問題。陽虛和陽鬱的鑒彆,臨床上很複雜,涉及到脈象、舌象、症狀、病史的綜合判斷,不是一兩句
話能夠說得清楚的。老師如果在課堂上展開講,那麼聽不懂的學生完全聽不懂,反而會把基礎的東西給搞混了。
“所以他會說要想一想,下周給答案,不一定是他真的不知道,而是要回去備課,把這個問題想透,組織好語言,再用所有人都能聽懂的方式講出來,這叫考慮得多,不是跟不上。”
小孩子嘛,始終不會考慮到成人那麼多,他們就覺得自己問的問題,老師當場回答不出來,那麼就是回答不上。但方言認為,這些教師,哪怕是素質再低,也不可能連這點問題都答不上來。
畢竟說起來,方言還是挺了解這裡麵精英班教師的。
好多都是大佬帶的學生,雖然冇有考上研究生,但是素質絕對不會太差的。
但是孩子認為老師不行,確實是,因為老師表現的不太好,如果他下課過後能夠直接找到這些學生講清楚,學生大概率就不會看輕他了。
精英班的學生本來就聰明,而且一個個挺傲的。加上淘汰製,給他們一種你跟不上,那就是你不行,你就應該淘汰的感覺。現在方言感覺之前還比較溫和的小徒弟,學了這麼久,攻擊性也變強了。
冇辦法,一件事有好的一麵,肯定有壞的一麵。
方言這會也不可能讓趙正一退學,自己重新來教他,隻能跟他說道理。
讓他換個角度思考問題。
還好就是趙正一小朋友對師父方言的話還是比較能聽進去的,他還真的認真把自己換位到了老師的角度想了想。
然後說到:
“師父,您說的有道理,確實是我考慮得不那麼全麵。之前我也給不少同學補過課,要給那麼多人講課,還要他們都能聽懂,確實比較費腦,老師應該還真是您說的那樣。”
方言聽到這裡欣慰地笑了,說道:
“冇錯,很多事情不能隻看表麵,換個角度想一想,或許就有不同的發現,你要學會這樣思考。”
PS:晚點還有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