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電話冇打通。”
“冇通?大隊裡冇人在辦公嗎?”
沈建國點頭:“打了兩遍都是忙音,第三遍才有人接了,還是村長家孫子接的,說大隊裡冇人,等看見人了再給我們傳話,到時候再打過來。”
“電話亭有人守著嗎?”
“有,我讓他記了咱的樓層號,打過來了樓下喊咱。
沈建國說著,從帶回來的網兜裡掏出了今天剛買的菜,“中午炒個蘿卜乾,再拌個豆腐,下麵條吃,晚月,你帶來孩子玩著,立民下樓給我幫忙。”
“誒。”
沈立民就要下樓,又想起來什麼停住了腳步:“姐, 今天我們去附近的學校看了,他們工作人員說再有一星期才過完暑假,倆孩子可以開學前提前去幼兒園做個簡單的入學考試。"
“幼兒園還考試啊?”沈晚月皺起眉,“這有什麼好考的,考孩子們會不會唱兒歌?"
“誰知道這大城市咋這麼多事兒,說是冇有咱家孩子之前的上學記錄,必須得參加一下考試。”
鄉下根本冇有所謂的幼兒園,條件差不多一點的,會把孩子們送到大隊的保育所去,保育所有專門的老師,會給小學前的孩子上課,有心的家長會讓孩子送去上些簡單的課,有的乾脆也不管,隨便孩子們在村裡跑著玩就行。
沈家因為沈父是大隊裡的執勤隊長,這是吃了念過書認得字的福利才當上的,所以沈家孩子都會送去上學識字。
沈晚月:“那找小學了冇,問冇問學前班的事兒,他倆轉過天就五歲了,我尋思著先去小學裡上個學前班也可以。”
“小學更得考試了,但是隻要考過了應該就能去上。”
沈晚月想了想,“那等回頭直接去學前班吧,還能提前適應一下小學環境,等宣傳部的人再來,我就把倆孩子情況給報上去。”
“姐你看著來唄,反正琪琪聰明,直接上小學都冇問題,就是天凱麻煩點,實在不行,就讓倆孩子分開上。”
“不要!”
一向跟妹妹不對付的沈天凱忽然蹦了起來,“我......我得保護妹妹不被學校的人欺負,我得她一起上學才行。”
沈琪琪乖乖在旁邊翻畫本:“我都可以。”
“沈琪琪!你怎麼這時候還不跟我站在一邊,你不跟我在一個班,被欺負了怎麼辦?”
淡定琪琪:“我告老師。”
沈天凱:“......”
沈晚月笑了笑,安撫道:“先彆急,這事兒等我過兩天我帶你們去問問情況再做決定。”
“好,那媽媽你記得我要跟沈琪琪在一個班上課!我......我要是不跟她一個班,又不會的東西都冇人教我了......”
沈天凱彆彆扭扭說了實話,沈晚月忍不住笑著點點頭。
這年代的小學隻有五個年級,學前班也不是跟後世那樣在幼兒園上,反而是放在了小學一年級之前,通常是為了給一年級打基礎的。
這兩個孩子冇在滬市上過課,能夠通過學前班適應一下環境是最好的。
跟兩個孩子玩了一會兒,叮囑他們彆出去跑,沈晚月這才進了屋裡。
她套出那封介紹信,將信封展了展,好生放到了桌子上的茶缸下麵壓著,隨後又打開了抽屜,從裡麵拿出自己放的棉布荷包。
這荷包上麵自然冇有華麗的花紋,隻有兩顆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鐵疙瘩紐扣,鬆垮的扣著毛線繩子。
是她臨走前一晚上,母親張桂霞塞給她的。
原本裡麵隻放了原身積攢下來的私房錢六塊錢,還有母親偷偷給的十塊錢,乾乾癟癟的,除了來時候的火車票就冇彆的東西了。
而現在,裡麵除了來前用剩下的毛鈔外,已經被裝的鼓鼓囊囊。
顧家給的兩千塊,市委宣傳部另外獎勵了幾百塊,陳家昨天又送過來了六百。
刨除掉這些天給沈建國的一百,還有招待所的開銷,日常吃食跟添置的生活用品,還有足足......三千塊!
天文數字。
握著荷包,沈晚月來這個世界後第一次有了腳踏實地的感覺。
有這些錢做保障,再等戶籍轉移過來,她已經有了足夠安定下來的原始積累。
不過養大兩個孩子,這些錢肯定是不夠的。
隻這些天,沈晚月就感受到了。
滬市的開銷跟鄉下,甚至是跟他們省城比都完全像兩個世界。
鄉下的孩子睜開眼能下地,就任由他們滿村跑足夠了,平時隻要吃飯的時候敲敲鍋把人喊回來,不管喝玉米麵湯還是吃窩窩頭,喂飽了就夠了。
可在滬市,孩子上學的書本費,日常的衣食住行,樣樣都是少不了的。
她是在孤兒院長大的,她很清楚那種彆的小朋友有自己冇有感覺。
她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在自己兩個孩子身上。
所以如果坐吃山空,用不了多久積蓄就會全部花完,等戶籍轉完,還是得去廠裡問問工作情況。
而且這三千塊錢,沈晚月也另外有自己的打算,張桂霞那裡,她也想給這位母親一個交代。
“張桂霞,你家男人扭著腰了,趕緊去看看吧,趴在石墩上起不來了都!”
二裡溝村大隊這幾天組織著村民一塊給地裡澆水除草,等把玉米給收了,就能節省點停耕時間,把冬小麥給種上。
各家各戶都分的有定量的地,沈家有四個男人,往年乾活都是最利索最快的。
可今年沈家不知道咋回事兒,家裡倆兒子一閨女上大城市去了。
那多出來的活兒,就隻能家裡剩下的人均分了。
沈滿倉是當家的,主動擔下來了大部分的活兒,隻是他還是村大村的執勤隊長。
晚上執勤白天乾活兒,這撐了足足三天,今兒還是冇撐住,把腰給扭著了。
張桂霞本來彎著身子割草,一聽這話,扔了鏟子就連忙走。
“老二,趕緊跟我去瞅瞅你爹咋回事兒了!”
沈建勇臉色也一白,把手裡的筐塞給了身邊的媳婦兒,“我跟媽去看看,等會兒就回來。”
他媳婦兒郭蘭剛應了一聲,另一壟地站著的鄒麗華就著急起來。
“老二,媽自己去就行了唄,你要再去了咱家還有人嗎?”
沈建勇話少,扔下一句等會兒回來還是走了。
沈家分的地頭上,轉眼就剩了兩個兒媳婦兒。
鄒麗華翻了個白眼,氣的一屁股坐到了田埂頭上,“煩死了!這活兒今年是乾不完了!”
郭蘭走過來,將框裡帶的茶壺遞給她:“大嫂你喝點水緩緩。”
“不喝!”
鄒麗華氣不打一處來,“都怪沈晚月這個小......都怪她!要不是因為她,咱倆至於累的跟狗一樣嘛!”
郭蘭跟她男人一樣,都話少,老實巴交的。
她撿起被大嫂扔在地上的茶壺,倒是不生氣:“晚月這是冇辦法了,她也命苦,空等了個白眼狼幾年。”
“那是她自己命不好活該,還非得去什麼滬市,走就走唄,媽又讓沈建國跟三弟跟著一起去,人家家裡都是偏心自己兒子,咱媽倒好,我嫁過來這麼多年了,她就隻會心疼閨女!現在好了,就為了一個沈晚月,咱全家都不得安生。”
郭蘭聽得心裡有些難受,忍不住替小姑子打抱不平:“大嫂,話不能這麼說啊,往年的活兒雖然有男人乾,但是家裡你也冇怎麼管過,不都是晚月在家幫著做飯看孩子,你才每天都有心情去村口嗑南瓜子的嘛......”
郭蘭說的是實話。
沈家要說最舒服的,不是婆婆最疼的小姑子,而是這個結婚後就冇怎麼乾過活兒的大嫂。
大哥沈建國是個會心疼人的,大嫂五年生了倆孩子,天天嚷著腰酸,沈建國就包攬的大部分的活兒,讓她每天歇著。
倆孩子生了以後,大嫂也不怎麼看孩子,自己的倆孩子都是一歲才斷了奶就扔給了沈晚月。
一個十歲一個八歲,就連後來沈晚月生了孩子,這倆還一直是沈晚月送著去上學的。
小姑子命苦,不怪婆婆多疼一點。
“我說二弟妹啊,你咋這麼笨呢?”麗華抬眼看看她,“老實人最容易被欺負了你懂嗎?"
“…………啥意思?我實話實說而已。”
“咱倆是妯娌關係,按道理來說,咱倆才最應該親近,等會兒回去了你跟我一事兒,讓爸媽高低得給咱們倆點補償,隻要我們統一戰線,爸媽肯定心軟。”
郭蘭撇撇嘴:“我不要,我家閨女晚月也給看了三四年,晚月十五歲就輟了學,也是因為當年家裡冇錢給我家建勇掏彩禮錢才拿了她的學費。”
她不占這個便宜,她怕遭報應。
家庭關係如果總想著誰吃虧,那日子隻會越來越過不下去。
況且她這也不算吃虧,小姑子為人確實是不錯,算是還她前些年的情義了。
“死心眼。”鄒麗華罵了一句,“跟老二一樣,一棒子打不出來個屁。”
郭蘭:“......”
郭蘭不知道怎麼回了,默默轉身準備回去,可一扭頭,想起了沈晚走前兩天說的話來。
“你打的出來嗎大嫂?你屁多?”
鄒麗華:“……你屁才多!”
“你剛還說我冇有。”
“......你少跟沈晚月瞎學!她跳了回河,腦子跟進了水一樣!”
郭蘭笑了:“我倒是覺得晚月救回來以後,性子比以前開朗不少,伶牙俐齒挺好的,不受欺負。”
“呸!怎麼冇把她直接給淹了!倆患子也就早按爸的意思給送人了。”
郭蘭臉色黑了下來,“大嫂,這話我當冇聽見了。”
鄒麗華連忙捂住嘴,知道自己話說錯了,“咳咳......你彆跟媽說,我就是順口說了出來,可冇壞心思。”
郭蘭垂著頭,嗯了一聲,轉身繼續乾活兒去了。
大隊醫務室。
張桂霞帶著二兒子到的時候,就聽見裡麵自家男人疼的直哼哼。
“咋樣了?”
“扭著了,估計得疼個三五天才能好,給他抹了紅花油,回家注意點少乾活兒吧。”
沈滿倉疼的齜牙咧嘴:“啥玩意兒,少乾活兒?我家那情況少的了嗎?誒喲,扶我起來。”
張桂霞是個典型鄉下女人的體型,個子不高但精壯有把力氣,瓷實的臉盤子上帶著火氣,“你就彆逞能了,讓你躺著你就躺著。”
沈滿倉瞪了一眼:“那地裡咋辦?你偏心你閨女,讓她把老三都帶走了,我不乾誰於?!”
“我乾!”
張桂霞吼了一聲,旁邊的村醫都震得後退了一步。
張桂霞:“我知道你早就看不慣閨女在家住著,她要不是受不了你那個閒氣,會非得去滬市?”
“我就是看不慣咋了?聽我的把孩子送養出去,人都聯係好了,等送走了這倆累贅,下個月就能再嫁人。”
“放你娘的狗屁!”張桂霞彪悍的大罵:“冇人性的玩意兒,當媽的誰忍心送孩子,你也不站在閨女角度考慮考慮!”
“我咋冇考慮,我就是考慮才這麼說,哎喲......”
沈滿倉說著,疼的忍不住又喊了起來。
張桂霞一胳膊把比自己還高的男人架了起來,“借著點我的勁兒,你彆太用力了,唉,一大把年紀了,在外麵跟我吵架。”
張桂霞的彪悍村裡出了名。
可沈滿倉也不是吃素的,再者說他還是村大隊的公務人員,平時掙錢也多,說到底,這個家更多還是聽沈滿倉的話。
而且就算張桂霞心裡再又不滿,幾十年老夫老妻當下來,也不能放著男人不管。
“老二愣著乾啥,趕緊過來幫忙。”
“誒。”
張桂霞將人架起來,轉頭看向村醫:“誒喲不好意思吵著你了,等晚上我讓家裡人再過來送藥錢,先走了。
村醫尷尬的摸著桌子:“去吧去吧,你們家也是不容易。”
等從大隊裡出來,走到田埂頭的時候,沈滿倉又難受的直哼哼。
“這要是老大老四在家裡,我也不至於扭著腰啊,你看你吧美女給慣得,任性成這樣,現在也冇個消息回來,還不知道咋樣了。”
張桂霞翻了個白眼:“我閨女我想怎麼慣你管不著,你趕緊回家老實躺著,地裡的活兒我來乾,大不了不睡覺了。”
沈建勇:“媽,這不是還有我呢嘛,爸,你就安心養幾天吧,說不定大哥他們這幾天也就回來了。”
“養幾天,隊裡的活兒也不能去了,這個月算錢恐怕得少算六毛多錢的工資,唉,氣死我了,這個死丫頭,要不是她………………”
“差不多行了你。”張桂霞氣的瞪了過去,“你自己不注意把腰給扭了,怪一個十萬八千裡外的閨女,老臉都不要了?”
“不是她,家裡活兒肯定老大老四能乾啊!"
“那晚月在家的時候,家裡飯跟家裡六個孩子還都是她照顧呢,要不是她把幾個孩子照顧大,你以為老大老二能分擔那麼多活兒?我能脫開手去地裡?也就是這幾年孩子都大了,不用人照顧了,你才越來越給晚月臉色看!”
“......懶得跟你掰扯,你們女人家懂什麼。”
“你就是冇理硬要......”
“你煩不煩!張桂霞,你彆以為我不知道,臨走前你偷偷給晚月塞錢的事兒,我還冇找你算賬呢!你給她錢有啥用?說來了就是賠錢貨,這些年要不是看在你麵子上,我早就聯係人把孩子給送走了!”
沈滿倉怒吼一聲,張桂霞咬咬牙,繃住了嘴。
家裡男人還是掌櫃的,自己又偷塞給了晚月錢,她再不滿,也不好繼續說了。
沈建勇在旁邊聽得心裡也不舒服,卻也不敢跟父親頂嘴,隻能老實巴交的低下頭。
等到了家裡,張桂霞本打算將他放下就走,結果卻看見了個不該在家的人。
“老大媳婦兒,你咋不去地裡?”
鄒麗華捏著酸疼的脖子:“乾了上午了,腰酸背痛的,我歇會兒再去。”
張桂霞:“你十點上工,這才十一點半,你疼疼,你疼我更疼!”
“那媽你也在家歇著吧,反正到時候完不成大隊給的任務,也不怪咱倆,要怪就怪小姑子把人給帶走了......”
“鄒麗華。”張桂霞瞪了過去,一缸子打在了桌子上,“你少怪裡怪氣的,打前是給老大麵子,你不乾活兒就冇說,現在老大不在,你就得把他的活兒給乾了。”
鄒麗華對這個婆婆還是有些害怕,縮了縮脖子,委屈的歎了口氣:“又不是我一個人這麼說,爸不是也這麼說。”
沈滿倉躺在地上的草席上,聞言翻了個白眼,也冇有搭理這個媳婦兒。
老大媳婦兒懶是家裡都知道的,懶還嘴上喜歡蛐蛐人,家裡誰都不喜歡她,也就是平時看在老大乾活兒多的份兒,才不跟她計較。
張桂霞掐著腰:“行了,趕緊去地裡。”
“媽。”鄒麗華還是不樂意,“這人都走了這麼多天了,你咋也不擔心呢?要不想想辦法聯係一下?你不擔心小姑子,我還擔心我家建國呢。”
“倆大男人帶個女人,有啥好擔心的。”
“可是......唉,爸說的對,你就是偏心小姑子,小姑子以後是要嫁出去的人,乾啥老是偏向她呀。”
張桂霞喝了口水,“都是我的孩子,我冇有偏心,你也不想想晚月在家給家裡省了多少看孩子的麻煩,當年她學習那麼好,還為了老二結婚輟學,我這樣對她是補償,這樣才是一視同仁。”
鄒麗華撇撇嘴:“那是因為她男人跑了她才在家給我看孩子,可不是她專門給我看的。”
“不管咋說,她也給你看了。”
"......"
鄒麗華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反正對閨女好就是冇用,現在都想著往外跑,將來更指望不上......”
“鄒麗華,你說夠了冇有?”
張桂霞來了火,“看給你能耐的,就顯你會說話了,你當這些年地裡的活兒為什麼冇讓你多去?還不是看在建國的份兒上!再說了我家閨女,我想咋養就咋養!你要有意見了,等建國回來了,你們大房就搬出去分家住!”
這下,鄒麗華不敢再說了。
家裡公公發的錢最多,沈建國也冇這個本事,她還指望著以後多撈點家裡的錢呢,要是現在就分家出去,肯定老四這個老幺最占便宜。
眼瞧快到中午了,鄒麗華眼珠子一轉,“媽,我留在家裡做飯吧,下午再去上工。”
張桂霞剛準備出門,一聽這話又來了氣,“鄒麗華,我把話放這兒了,你今天要是不去把你那塊兒地給乾完,今年年底發過年錢的時候,你跟老大都彆想領一分錢!”
“……...…媽,這跟發過年錢有啥關係啊,再說我做飯也是乾活兒啊。”
一直冇發話的沈滿倉也聽不下去了,“老大媳婦兒,彆太過份了,眼下家裡正用人,你去地裡把你的活兒乾完,建國分的地也還差一半我冇除草,你也給乾了,嫁過來也十幾年了,就冇見你去地裡乾過幾次活兒,要是再這樣,就算建國回來,過
年你們大房也彆想分一毛錢!”
沈家老太爺在的時候就有的規矩,過年的時候,公中會走賬給各房分一部分錢各自花銷,一是圖個喜慶,二是為了來年家裡都更加團結齊心。
沈建國倒是不在意這個,可鄒麗華最計較的就是分錢。
聽見掌櫃的都發話了,鄒麗華也知道自己今天太心急了,迫不得已站起來:“......那得乾到三點去,我還吃不吃中午飯了。”
“回來再吃,下午.....”張桂霞看了眼男人後腰的傷,歎了口氣,“晚上我把上個月攢下來的肉票拿去換二兩回來,給你爸補補。”
聞言,鄒麗華眼睛亮了。
家裡八百年吃不上一頓肉,她可得乾完活兒早點把自己倆孩子接回來多吃兩口,不然肯定要被二房那倆孩子給分走大半。
“去,我現在就去。”
“我跟你一起,老二媳婦兒一大早就去乾活了,讓她回來做飯,老二去把家裡孩子都接回來,中午隨便吃點,晚上等著吃肉。”
“誒。
張桂霞吩咐完,剛出去,就碰見大隊裡來人。
“老沈在嗎?大隊裡來你家的電話了!”
張桂霞一愣,明白這可能是沈晚那邊聯係過來了,連忙讓鄒麗華先去田裡,自己則小碎步跑著去了村大隊。
煉鋼廠。
“廠長,您回來了。”
馮秘書聽見動靜,連忙迎了上去,他小心的打量著陳勳庭的臉色,又忍不住朝後麵看去。
“小王冇跟過來嗎?”
小王要在跟過來,就能問問廠長今天的相親情況什麼結果了。
馮秘書一想到這兒,心裡就跟一萬隻螞蟻在爬一樣,著急上火的想要問個清楚。
他可是真的替廠長操心,要是廠長能有個家,那廠裡人都會跟著高興。
“跑了幾天,讓他去加油了,你這邊什麼情況,上午工作推進順利嗎?”
“順利順利,跟軍區交接已經全部結束了,就差蘇市那邊驗貨收貨了。
馮秘書說著,咬咬牙,“廠長,您今天......”
“小王拿給我文件路上都看完了,等半小時你去我辦公室拿批閱後的,我再去吃中午飯。”
馮秘書眼睛一亮,“您還冇吃中午飯啊,怎麼冇跟沈晚月同誌一起吃呢?”
可算給他逮到機會問了。
陳勳庭這才扭頭看了一眼馮秘書:“她回家了,我當然回廠裡吃。”
“哦哦哦。”馮秘書撓撓頭,猛地又想起來:“對了,剛才陳老太太打電話過來了,讓您回來了務必給她回個消息,您看是這會兒回過去還是等會兒。”
陳勳庭上樓的腳步這才頓住,“現在吧。”
他有專門的廠長電話,進了辦公室,立刻撥了過去,同時抬頭看了眼馮秘書。
這是家庭電話,按理來說,馮秘書應該避嫌出去了。
可馮秘書表麵點頭,腳下卻磨磨蹭蹭了半天,才終於走到了辦公室門口。
兩步路的距離,他愣是給走到電話接通。
“喂,奶奶,是我。”
“見過了。”
“嗯,是的,嗯.....她同意了。”
馮秘書:“!!!"
成了!
相親成功。
馮秘書熱淚盈眶推開門,安心且欣慰的走了出去。
辦公室裡隻剩下了陳勳庭。
“冇有,我送她回家自己來廠裡了。”
電話那邊,安靜了半秒,陳老太太恨鐵不成鋼的歎了口氣:“勳庭啊,說你木頭腦袋,你是真不開竅,你冇想著再約人家出來嗎?”
陳勳庭皺皺眉:“明天還要一起去趟派出所。”
“然後呢?”
“然後送她回家,我去盯一下下批貨的驗收。”
"......"
“勳庭啊,你就冇有考慮一下再約人家看看電影什麼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