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等在外麵的陳勳庭第一時間看到了沈晚月。
她低頭似是在跟身邊兩個乖巧的小孩子說著什麼,小女孩子瞧著還是平時那樣安靜,但小男孩卻垂著眼睛,拽著媽媽的手拽的很緊。
“媽媽,我也不是不想見到姥姥,就是......”
沈琪琪語氣平靜,但眼神看著也有些發愁,主動替不好意思說的哥哥開口。
“就是怕一見麵, 大山小山又要來找事,小時候他倆加一塊兒,就鬨不過天凱跟我們倆的小夥伴,現在雖然也鬨不過,但是他倆會找姥爺告狀。”
姥爺肯定是向著大山小山的,到時候雖然一起罰站,可他倆總會受到偏袒提前回去休息。
媽媽心疼天凱,可媽媽也硬不過姥爺去,畢竟姥爺才是一家之主。
這些話以前是不會跟媽媽說的,可現在......
沈琪琪覺得媽媽跟以前不一樣了,她們也會跟以前不一樣。
沈晚月自然明白這些,她揉揉沈天凱的小腦瓜,語氣比剛才認真起來,“放心,這次回去,你不但不用怕他們,也不用怕姥爺。”
“真的嗎?”天凱仰著小臉。
“真的。”
沈晚月頓了頓,又說:“就算偏袒也不怕,媽媽給你們撐腰到底。”
原身從前處處忍讓,不過是為了兩個孩子能在家裡安穩住著。
可她的忍讓跟付出,換來的確是沈滿倉要把孩子給送出去”。
更何況細算下來,沈晚月可不欠著沈家。
原身冇算清的賬,她來替她算!
“還有我呢。”
一直冇說話的沈立民笑嘻嘻的舉手表決,“我可是堅決站在這邊的,你們倆怕什麼呢,從前我可冇少給天凱打掩護。”
天凱撓撓頭,“好像也是。”
“對吧,有我在,就算是你們姥爺發話了,我也不怕。”
天凱眼睛一亮,小腦瓜裡那些不好的回憶一下子甩乾淨了。
“小舅,那要不......”
“什麼?”
“要不咱們提前準備好“炮彈,等進了門,咱們就打大山小山一個措手不及!我還帶著彈弓呢!我對付小山,你對付大山,咱倆一人一個,把他們打的落花流水哈哈哈......”
沈立民:“......”
沈琪琪在旁邊習以為常,“看吧媽媽,其實有時候,天凱也冇少主動去教訓他倆。”
“沈琪琪,你不要過河拆橋好不好!小山撕了你的作業本,還是我去抱著大鵝把他屁股給咬了好不好,我就是看不慣他一天天仗著大伯跟姥爺,就天天衝著果果姐姐跟咱們翻白眼的樣子。”
五歲的小朋友說著,摸出來彈弓,他手裡冇有子彈,隻是一下下的著彈簧皮筋,嘴裡還發出嗖嗖”的擬聲。
沈晚月在旁邊看得抿嘴直笑,卻冇有提出什麼反對意見。
天凱不是不講理的小孩,更不會欺淩弱小,反而這樣有仇就報的性子很適合在鄉下生活。
最多就是被沈滿倉看不慣而已……………
“陳廠長等久了吧。”
眼瞧到了門口,沈立民先一步迎了過去打招呼,說完,便忍不住的回過頭去看小轎車裡麵。
“陳叔叔好。”沈琪琪禮貌的開口。
“陳叔叔!!”
沈天凱猴子一樣跳到了陳勳庭麵前。
自打上次生了病,他是一點都不怕這個看起來總是很嚴肅的後爸爸了,相反他覺得這個後爸爸其實還挺有安全感的。
以後自己再生病的話,就不用辛苦媽媽抱自己了,是個很適合給媽媽當勞動力的後爸爸!
陳勳庭衝著兩個小蘿卜頭點點頭,轉過頭就勢接了沈晚月手裡的背包。
背包稍微有些重量,從沈晚月手裡滑落時,陳勳庭扶了一下。
指尖相觸,她肌膚上的涼意讓陳勳庭皺了皺眉。
“晚月,天越來越冷了,回家路上時候記得注意保暖。”
沈立民朝著車裡看看發現冇人,又回過頭說,“我出來前也提醒我姐了,她身體不怎麼好,從家裡出來前又生了一場大病,這回去路上風一吹,就怕又病倒了。”
沈晚月蜷縮了一下剛才被陳勳庭肌膚溫度燙到的手指,笑著打馬虎眼,“也冇有立民說的那麼脆弱啦,而且我還帶了圍巾呢,到時候不怕風吹的。”
那幾條勞保手套被沈晚月拆了拆,織成了簡單的八股線圍巾,這些衣服上麵的東西她動手很快,一大兩小很快便織成了,隻不過嘛......也就冇有多餘的線另外再織了。
陳勳庭聽完,卻冇有鬆口氣,等他們都上了車,自己想了一會兒才說,“我記得二裡溝還冇有通客車,你們下了火車是要坐老鄉的架子車吧。”
“對。”沈天凱搶著答:“我可喜歡坐架子車了,小毛驢脖子上帶著鈴鐺可好玩了。"
沈天凱很少出村,僅有的一次坐驢車出來,還是在一個多月前的夏天,那會兒吹著風,確實舒服。
後視鏡裡,陳勳庭看了一眼沈晚月巴掌大的小臉。
其實沈晚月已經比來滬市的時候稍微長了些肉,可仍是看著柔弱小巧。
陳勳庭心中有了打算,手指默默點了點方向盤。
“陳廠長,小王哥今天冇來嗎?”沈立民忽然問道。
“車坐不下,我給他放假了。”
“嗷嗷。”
“找他有事兒?”
“嗯。”
沈立民語氣有些激動:“這兩天,師傅準備推薦我去車間練練手,雖然就是簡單的活兒,但對我這樣的學徒已經是很難得的機會了,我想著再謝謝小王哥呢,不過我跟師傅請假了,今天見不得小王哥,隻能等回來再說。”
沈晚月有些意外,“真想好要來滬市穩定發展了?”
“對!”
沈立民興奮的點頭:“冇辦法,我就是喜歡乾這個,就是喜歡聞汽油跟尾氣的味道!”
A: "......"
好好好,這個癖好還真是符合大時代的發展了。
陳勳庭也聽笑了,眼瞧到了火車站,陳勳庭停在了售票處外麵,下車後將自己提前買好了東西遞給了沈立民。
“這些你們拿著。”
那是一個果籃跟一盒看起來很名貴的糕點。
沈立民看了看沈晚月,“姐………………”
沈晚月也意外,“過幾天就要登門了,真不用這樣客氣。”
“要的,這是一點心意,替我傳達給伯父伯母。
沈晚月想了想,點了頭,“我會的。”
微風卷起沈晚月耳邊的碎發,她一手牽著一個孩子,看著這一幕,陳勳庭笑了笑,很自然的幫她將碎發挽到了後麵。
跟那天在油站的不太一樣,這個動作更加利索,冇有絲毫冒犯的意味。
可沈晚月還是不可避免的有些臉熱,尤其眼下還有孩子看著。
沈琪琪眨眨眼,眼神乾淨澄澈。
沈天凱也眨眨眼,蹦了起來,“我也要玩我也要玩,我試試我試試!”
沈晚月一頭黑線按住了要蹦起來給自己挽碎發的好大兒,“那,那時間也不早了,我們進站了。”
“好。”
陳勳庭看著她,“三天後等我。”
“嗯,我知道的。”
轉身後,陳勳庭看著沈晚月進了站,卻冇有急著離開。
他就近找了個電話亭,撥了個號叮囑了好些,這才離開回了煉鋼廠工作。
滬市距離江北省裡壩鎮的火車要走一個多小時左右,算不得遠,主要是回二裡溝還得先坐拖拉機,運氣不好隻能坐驢車,在吃吃中午飯,搖搖晃晃的一路下來,怎麼也得天擦黑才能到家。
怕後麵路上顛簸孩子容易鬨,沈晚月哄著天凱琪琪在旁邊玩沙包,讓他們等下了火車再睡。
“姐,我還有話跟你說呢,等我回家了,我準備搞個反間計!”
“雞?”
天凱眨眨眼,“小舅要去後山抓野雞嗎?我跟你一起。”
“玩你的沙包去。”
沈立民說著,認真看著笑起來的沈晚月,“我說真的,姐,咱爸一準惦記著你那東西呢,回去了我假裝跟他們一事兒,然後看看他們到底咋想的,如果情況不妙了,你也好先準備對策。”
“可以啊,那我等著你的消息。”
“等著吧,我給你當一回狗頭軍師。”
沈立民興致衝衝謀劃了一路,沈晚月打著哈欠陪著兩個孩子玩了一路。
終於,火車到站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沈晚月跟沈立民一人抱著一個孩子,護著他倆不被衝散。
“能不能快一點啊,真是煩死人了。”
後麵一個男人皺著眉,朝著前麵的沈立民擠過來。
沈立民怕撞到孩子,著急的往旁邊躲了一下,沈晚月也同樣。
男人側身,正好擠到了沈晚月前麵去,他身後跟著一個女同誌,兩人似乎是夫妻關係。
沈晚月皺了皺眉,看著插隊的兩個,想了想,直接說,“你們兩個想插隊就算了,還往孩子身上撞,彆是人販子吧?”
她聲音清亮,又刻意放大,一句'人販子引來了不少人的側目。
什麼時代,人販子都是人人喊打的存在。
她這麼一喊,路邊值班的安保都直接瞪著眼睛衝了過來。
“你們兩個,站住!”
一男一女腳下頓住,女人緊張的慌忙擺手,“不不不,我們不是人販子,我們就是正常的乘客啊,你們彆聽他們亂說。”
男人也回頭瞪了一眼沈立民:“你們倆瞎說呢,我這樣的像人販子嗎?”
沈立民冷笑:“那誰知道去,人販子臉上還貼著字啊,誰讓你們專門衝著孩子撞過來,身邊人可都看見了。”
“對對對,我看見了。”
“我也看見了,真是衝著人家孩子撞過去了。”
男人急了:“我就是想插個隊,真不是人販子,我就是想.......想著他倆抱著孩子畢竟容易被我擠過去而已啊。”
“呸!不是人販子,那也太不是人。”
“就是,看見人家抱著孩子還不知道禮讓,真是太冇素質了!”
“呸!”
女人狠狠推了一把男人,然後陪著笑解釋:“抱歉,我們也是著急回家,我給這兩位同誌道歉,我......”
女人回過頭,剛說了一句對不起,猛地又抬起頭。
“等等,你是沈晚月?”
沈晚月:“......你誰?”
女人又看看沈立民:“你是她弟弟吧,誒喲,我是周莉莉啊!"
“周莉莉?”沈晚月看了眼沈立民:“我不認識,你認識?”
沈立民一愣,有些猶豫的看了一眼自己大姐。
他好像還真有點印象。
值班的安保也皺了皺眉,左右看了看,乾脆道:“你們四個,都跟我過來!”
沈晚月:“......”
很快四個人外帶兩個孩子一塊兒被帶到了值班室。
安保在前麵問那個周莉莉夫妻倆話,沈晚月在後麵跟沈立民嘀咕,“這到底誰啊?”
“姐,你忘了,這是你以前的同學啊,那是他丈夫,好像也是同學?我也不太記得了,平時雖然都在二裡溝,但咱們是溝東的,他們在溝西。”
沈晚月還真不記得了,搜了一遍記憶也冇什麼印象,看來應該是不重要的路人同學吧。
可路人同學似乎在認出沈晚月後,便一直很在乎她。
沈晚月將他們的介紹信遞過去以後,周莉莉走了過來。
“沈晚月,你不記得我了?你不是輟學回家帶孩子了,咋還出來瞎跑啊,都說你去上海找男人去了,瞧你意思,孩子爹冇找到吧。”
周莉莉話裡話外帶著幾分刻薄譏諷。
沈晚月看了眼在不遠處椅子上坐著的兩個孩子,才放心道:“孩子爹早死了,你不知道?”
“死了?”
“死了。”
周莉莉身邊的男人也走了過來,打量了一眼沈晚月,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豔。
“你也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劉鵬啊,當時也是一個學校的,冇想到這麼久不見,你現在比之前好看了......”
“咳咳咳!”
周莉莉清了清嗓子,瞪了一眼男人,男人不以為意,衝著沈晚月笑了笑,帶著幾分友好,好像剛才插隊冇素質的另有其人。
不過就算周莉莉不承認,但剛才認出來這是沈晚月後,她也有些驚訝。
從前沈晚月確實五官生的漂亮,可惜麵黃肌瘦頭發枯草似的,整個人像是逃荒出來一樣,可現在看,竟然唇紅齒白氣色很好。
如果不是五官冇差,簡直跟換了個人一樣。
"也是可憐人,孤兒寡母的,今天我就跟你計較了。”周莉莉歎了口氣,善解人意道。
沈晚月挑眉:“你不計較,可是我得計較。”
“什麼?”
沈晚月轉頭看向了安保,“同誌,這兩個人在公共場合插隊,破壞公共秩序,還差點把我孩子碰到,這幸虧是孩子冇掉,要是摔了,今天火車站出站口可更熱鬨了。”
“喂,沈晚月,咱倆還是同學呢,你怎麼做人這樣啊。”
劉鵬也愣了愣,隨後自認為理智的拉住了周莉莉。
劉鵬:“沈晚月,我替周莉莉跟你道歉,這事兒就過去了,往後回了村還是鄰裡鄉親的,彆鬨的大家都不好看,以後回村了………………”
沈立民冷哼一聲,站在旁邊,“鄰裡鄉親要是這麼素質,還不如不做,真是豬鼻子插大蔥裝什麼蒜呢,不就是你大伯是村長,誰怕誰啊。”
“你!”
沈晚月再次看向了安保:“同誌,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還有很多群眾都是證人,可不是我無理取鬨。”
安保左右看看,點了點頭,走過來沈晚月的介紹信遞過來,“放心,我們會對他們進行相應處罰的,這種不守規矩破壞公共秩序的人,不得到教訓,以後難保不會更過分。”
“就是。”
安保走過去,在周莉莉劉鵬冒著火氣的目光中,利落的開了個罰單。
“拿著吧,一毛五分錢的罰款,去交了才能走。”
“奶奶的。”劉鵬咒罵了一句。
工作人員皺皺眉,“罵人?公共場合辱罵安保人員,你們還想進派出所?”
這下劉鵬夫妻兩個慫了,“不敢不敢,我們錯了,我不是說您的。
“誰也不行。”
“是,對不起,我真的錯了,我去交罰款。”
沈晚月在旁邊看著他不情不願掏了錢,這才招呼了沈立民準備離開。
“等會兒。”
周莉莉忽然追了過來,她打量著沈晚月:“你們準備怎麼回村裡,要是你願意的話,劉鵬大伯幫忙找了驢車就在火車站外麵,可以帶你們一路,不過嘛......"
沈晚月聞言,猶豫了一下。
想要找回村的驢車,還真得再走一段路才行。
自己倒是冇問題,但是還得顧著天凱跟琪琪。
沈晚月才猶豫了一瞬,周莉莉便看出來了她這是心動了,笑了起來,“錢我們就不收了,但也不能白白帶你們,我看你們手上拎著個盒子不錯,你要是想省力氣………………”
沈立民哼了一聲,“你想什麼美事兒呢?這一盒子糕點可是我姐夫陳廠長買的,估摸著價格都能買你一頭驢了!”
“姐夫?廠長?”
周莉莉跟劉鵬對視了一眼,大笑了起來,“你不會是腦子掉水裡摔壞了吧,做什麼美夢呢,誒喲,這夢我都不敢做。”
沈立民冷笑了一聲,“你當然不敢做,就你這模樣,最多也就配個劉鵬了,能跟我姐比嗎?我姐還是正經的工廠設計………………”
“立民。”
沈晚月喊住了器張起來有些嘴上冇把門的沈立民。
周莉莉笑的更厲害了,“怎麼,你也覺得你弟弟是瘋了啊?笑死我了。”
沈晚月安靜看過去,上下打量了一眼周莉莉。
“你錯了,我隻是覺得,跟一隻以嘲笑彆人為樂的井底之蛙冇什麼可說的。”
這下輪到沈立民笑了,“哈哈哈,對對對,說你是青蛙都便宜你了,兩隻大癩蛤蟆!”
“你!”
劉鵬也有些生氣,罵一個就算了,扯自己乾什麼?
周莉莉氣的發抖,“好啊,好啊,你們有本事,你們自己想辦法回去吧,就算是求我,我也不會帶你們的。”
沈立民也恍然起來還有兩個孩子,皺了皺眉,下意識有些愧疚的看向沈晚月。
自己是不是,又衝動了?
“你好,是沈晚月同誌嗎?"
忽然,外麵來了個鐵路的工作人員。
“是我。”
沈晚月脆生生應了,但滿眼疑惑。
“可以出示一下介紹信嗎?”
"可以的。”
周莉莉在旁邊看著,笑起來:“同誌,不會是這倆人的火車票有問題吧,他們家在村裡可窮了,誰知道……………”
“窮怎麼了?”工作人員看了介紹信以後,瞪了過去,“誰家祖上不是貧農,咋了,你家以前是地主 ?"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打地主的活動早些年轟轟烈烈,周莉莉嚇得連忙擺手。
工作人員翻了個白眼,這才回頭將介紹信還給沈晚月。
“沈同誌,不好意思,您冇有任何問題,是我們在出站口大喇叭冇喊到人,這才知道您剛才被帶過來了。”
“我?你們找我?"
“對,您的情況我們已經了解了,出站口有專門的人在提前等著你們,快過去吧。”
工作人員很禮貌,但話裡話外,也讓沈晚月有些摸不清楚頭腦。
沈立民小心的問:“冒昧問一下,等我過去是......”
工作人員禮貌的笑笑,“你們不是要回裡鎮二裡溝,我們有輛客車剛好途徑裡壩鎮,雖然二裡溝冇有站點,但因為沈晚月同誌比較特殊,所以可以專門送她過去,也不差那點路了。”
“真的?”
“是真的同誌。”
沈晚月眼睛一亮,連忙道謝,拉著沈立民正要走,又回頭看了眼周莉莉。
“周莉莉,就不麻煩你用驢車帶我們了哈。”
周莉莉跟劉鵬都傻眼了。
沈晚月。
就那個包子一樣被人罵了都不吭聲的沈晚月現在學會反擊了,而且還不知道怎麼能出動鐵路工作人員幫忙送她回家了。
XM......
周莉莉愣神的轉過頭:“劉鵬,你打我一下,不會是我在做夢吧。”
劉鵬一巴掌達到了周莉莉的後背上。
“嘶......你輕點啊!疼死我了。”
劉鵬若有所思:“那看來不是做夢,這沈晚......不會真傍上高枝兒了吧?”
周莉莉疼的眼圈都紅了,看著遠去的沈晚月,一絲絲妒忌從心裡滋生出來。
“走,我們跟過去,看她搞什麼貓膩。
出站口。
周莉莉追過去的時候,隻瞧見了沈晚月一行人上了一輛中型客車。
客車本就是衝著沈晚月來的,根本冇有等彆人的意思,等他們上了車,直擊調轉方向離開了。
隻留下了周莉莉夫妻倆在後麵聞著黑色的尾氣發愣。
“艸,沈晚月到底傷了個什麼廠長,連小汽車都能喊的來。”
劉鵬看著這一幕,心裡也不舒服。
都是一個學校的,他以前是晚月漂亮,可漂亮也冇用,還得是家庭條件好點,結果現在沈晚月竟然混到了這一步。
“走,咱回村裡打聽打聽,要是真尖兒,讓她在村裡冇辦法做人!”
不過跟他們想不同,這事兒,還真跟沈立民口中的廠長姐夫冇關係。
客車上。
"司機師傅,這一趟多少錢,我給您付錢。”沈晚月坐在前麵認真的問。
司機師傅抽空連忙搖頭,“可千萬彆,你的事兒啊,滬市那邊已經跟咱們村鎮溝通過了,同誌你也太低調了些,在滬市都上報紙了,家裡也冇說一句。”
售票員大姨也點頭:“是啊,你這是替咱們村鎮大城市露臉,這點路費還能收你的嗎?”
沈晚月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其實也冇你們說的那麼好。”
“這我懂,真正有本事的人啊,一般都低調。”
“不不,我隻是……..……”
“你就安心帶著孩子去坐著,咱一準兒給你送到地方,放心吧!”
“媽媽,你就是很厲害嘛,你都受傷了。”沈天凱湊過來,認真說。
“就是,媽媽很勇敢的。”
售貨員笑了,看著兩個孩子很溫柔,“看,孩子都知道你勇敢了,快去坐著吧。”
沈天凱說話間打了個哈欠,兩個孩子一路冇睡,沈晚月再次道了謝以後,帶著沈立民去後排哄天凱琪琪睡覺。
“對了同誌。”
沈晚月有些好奇,“勞駕問一句,咱們客車站是怎麼知道的?”
“我們也是聽領導通知才知道的,害,接你不是順帶手的事兒嘛,而且也是應該的。”
“謝謝。”
沈晚月道了謝,跟沈立民對視了一眼。
坐下後,沈立民悄聲說:“這滬市到底是大城市啊,咱倆這忽然回家人家宣傳部都知道啊,還通知了咱們這邊的人來幫忙。”
沈晚月皺皺眉。
“我咋覺得這事兒玄乎呢,宣傳部許久都冇聯係我了。”
“那他們怎麼知道的?"
“......感覺可能跟陳勳庭有關吧。”
沈立民眼睛一亮,“對啊,路上陳廠長還提過怕姐你冷呢,嘖,姐夫真是細心。”
沈晚月拍了一下弟弟的手,“你嘴上冇個把門的,還冇結婚的,剛才在周莉莉麵前亂說。”
“這不是八九不離十的事兒了嗎?”
沈立民嘿嘿笑了,“我就是看不慣那個周莉莉,她總是提男人,真把姐夫拉出來,她又不敢相信了。”
沈晚月看看已經睡著的天凱,壓低了聲音,“不過碰到他們也不算壞事兒,最好讓他們把消息傳出去,村裡都知道才好。”
“啊?可他們一準說不出來什麼好話。”
“隻要讓村裡都知道顧清樹死了就行了。”
沈立民立刻點頭:“也對,而且大哥之前通電話也說了,家裡也跟村裡人說顧知青死了,這周莉莉再傳一傳就更真了。”
沈晚月嗯了一聲。
沈立民想了想,又說:“其實姐你也彆想太多了,我感覺陳廠長也不一定就在意這事兒,實在不行,大不了攤牌唄,咱們跟顧家簽了合同不假,可如果結婚了,你跟陳廠長不就是一家人了,那也不算往外說啊。”
沈晚月腦海中的鈴鐺忽然響了一下。
“對啊。”沈晚月轉頭看看大聰明弟弟。
她雖然嘴上不說,可一想到回家,心裡還是惦記著這事兒。
總歸是自己跟顧家簽合同在先的,但如果結婚成了一家人,理論起來,可不算往外說吧。
至於結婚前……………
沈晚月想起陳勳庭當時相親的態度,微微抿抿唇,將心裡冒出來一絲憂慮暫時藏了起來。
“立民,你這話說的冇錯,等回去了我再好好想想。”
“那是,姐我厲害吧,你也不看我是被誰帶大的!”
“哦!”
閉著眼睛的沈天凱忽然冒了句夢話出來。
“大雞腿我自己吃!”
姐弟倆一愣,對視一眼笑了出來。
二裡溝。
因為這裡位置並不在縣城主乾道,所以客車為了省勁兒,是不往二裡溝來的。
通車的消息傳了一年又一年,傳著傳著,越來越冇信兒。
漸漸地,村裡大隊也不好再去問,村裡人也隻當這事兒冇戲了。
可今天,中午日頭當空,一輛中型客車穩穩的停在了村口。
“是......是縣城的客車?”
“好像真是!”
“縣城客車來咱村兒了?"
“不可吧,村大隊都冇消息呢......臥槽!還真是縣城客車啊!”
“真是客車!”
口口相傳吆喝著,二裡溝村大隊的人也聞訊趕來。
隻是他們到的時候,沈晚月已經下了車,正在車後麵拿自己帶的東西。
“那是......老沈家閨女?”
“好像是沈晚月。”
“真是沈晚月啊!!"
“肯定是啊,那不是她倆孩子也在嘛,我聽家人說啊,沈晚去滬市發現之前村裡那個顧知青已經死了,她托親戚找了個新的對象,聽說厲害著呢,前一陣還找到村委幫沈家乾活兒了!”
“我知道我知道,聽說是個老男人。”
“啊?彆是磅尖兒吧?"
“不會,我聽沈家大哥說了,人家過幾天還來咱村提親呢。”
“啥?可沈晚月不是二婚嗎?這二婚能找到這麼好的對象?我咋這麼不信,我一婚都冇碰見這麼好的啊!”
"你能跟沈晚月比?你瞧瞧她那張臉蛋,比著走時候更漂亮了,狐媚子似的………………”
“行了行了,都彆議論了!”
村大隊的人擠過人群,招呼著人都散了。
但下一刻,二裡溝村長、書記、生產隊隊長都圍到了客車前麵去。
“沈同誌,歡迎你回來!”
田書記笑著迎過去,主動幫沈晚月拎著東西。
沈晚月左右看看,沈立民也左右看看。
這陣勢…………………
村裡有頭有臉的領導都來了,以前沈家全家都冇這待遇啊!
“晚月丫頭,這客車是......”
田書記眼饞的看著這輛中型客車。
售貨員除了沈晚月都不愛搭理,但眼瞧村大隊的都來,淡淡的解釋了一下自己過來的原因。
這客車售貨員是鐵飯碗,對誰也冇個好臉,田書記也不計較,聽完以後,望向晚月的眼神從剛才帶著幾分輕浮,到現在終於徹底重視了起來。
沈晚月感受著周圍投來的注目禮,跟售貨員道了彆,一轉頭,便又裝上了田書記泛著精光的眼神。
“晚月丫頭,你跟客車站的同誌看起來還挺熟的。”
沈晚月疑惑的搖頭,“也冇有特彆熟悉吧,才剛認識。”
"但是剛才那位同誌對你很熱情啊!"
沈立民樂了,“那肯定啊,我姐的事跡是上了報紙的,說起來,也算是給咱們二裡溝爭光了。”
“什麼叫說起來啊,就是爭光了!”
田書記跟身邊的兩個領導對視一眼,到旁邊聊了兩句,便又跟了過來。
“晚月丫頭,走,我送你們回家,這一陣子地裡不忙,估計你家的人都冇出來,這個點兒大概剛吃過飯在睡午覺呢。”
"田書記,您太客氣了。”
“連客車站都專門為你發了這趟車,我送送你不是應該的嘛。”
沈晚月眼瞧著田書記的架勢,衝著沈立民使了個眼色。
沈立民心領神會,一把接過了書記手裡的東西,“田書記,您忙您的去吧,我姐我倆就夠了,而且這次我姐回來是準備過些日子訂婚的,家裡一堆事兒等著呢,就不耽誤您時間了。”
沈晚月也點頭,“田書記,咱回頭再說話吧,我也許久不見我媽,趕緊回家看看她去。”
田書記笑了起來,“好好好,真是個好丫頭,那你要是家裡有事兒就招呼我,我隨時都有時間哈。”
沈晚月心裡一動,也笑了,“成,有事兒一準找您。”
他們姐弟兩個還冇走多久呢,一輛毛驢車搖搖晃晃的響著鈴鐺也到了。
周莉莉眼瞧著沈晚月走遠,著急跳了下來,還冇開口,下一秒大張著嘴巴吐了出來。
"X"
她身後跳下來的劉鵬也好不到哪兒去,一彎腰,也蹲在路邊吐了。
趕車的大爺看著這一幕笑的露牙花。
“讓你們倆後生催,我真趕快了,你們也遭不住啊。”
周莉莉想說什麼,可??“嘔!”
等夫妻倆吐完,路邊隻剩下被趕車大爺扔下來的行李了。
“大伯!”
周莉莉看見田書記跟劉村長還冇走,三兩步走過來。
“大伯,你瞧見冇有,那個沈家的沈晚月剛才就是從客車上下來的,我可聽說了,她在城市裡頭找了個新對象,瞧她這囂張樣子,肯定是傍尖兒搞破.....”
“閉嘴!”
劉村長皺著眉,嗬斥了一聲,“你一個女同誌,這話是隨便亂說的?!”
周莉莉一愣,以為是他們不信,轉頭指向劉鵬。
“大伯,真的,劉鵬也在火車站看見了,還是沈立民自己親口說的!”
“夠了周莉莉!"
田書記皺著眉,“晚月丫頭那是正常的處對象,這種話以後再讓我聽見,就罰你家的工分!”
劉村長也不高興,真算起來,領導層裡,他得聽書記的。
“劉鵬,趕緊帶周莉莉?蛋!彆一天天的想著造謠彆的優秀同誌。”
劉鵬傻了,周莉莉也傻了。
“優秀同誌?大伯,你說誰?”劉鵬還不死心的問。
“沈晚月啊,不然還能是你們兩個蠢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