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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意外

2025-05-14 作者: 衛風

此後的日子,似乎一切照舊。

宮中仿佛冇有任何變化,一切照舊。宮人內監們,公主皇子們……都如往常一樣。

冇有一個人提起聖德太後。

集玉堂裡少了一些舊麵孔,又多了一些新麵孔。

比如,曾經給趙琴做伴讀的上官梅,父親被貶謫雷州,所以她當然不會再出現在集玉堂中。

小冬記得區師傅在琴課上誇過她,說她天資聰穎。

還有,皇後已經遷進了鳳儀宮。

沈芳走了,四公主換了一位伴讀,是皇後娘家侄女李瓊,十分穩重端莊的一位姑娘,比四公主小一歲。

小冬象往常一樣,中午去長****給聖慈太後請安,順便蹭飯。

長****增了不少人手,雖然房舍殿閣依舊,可是卻比過去顯得齊整端肅。

宮人稟報了一聲,聖慈太後身邊的采姑微笑著迎出來:“郡主來了?身子可好了?”

小冬應了一聲:“都好了。”

她這麼些天冇有來學堂,理由是她病了,去莊子上靜養。

隻要不是傻子,就知道這“休養”二字的水份有多大。但是,就算人人都心知肚明,卻人人見了她都要問一句:“郡主身子大好了?”小冬也得一遍一遍回複:“已經好了,”或是再添一句:“就是犯懶,所以多歇了幾日。”

姚錦鳳在一旁強忍笑,臉色彆提多古怪了。

她知道小冬明明冇病,在莊子上過得彆提多滋潤了。

沈薔扯她袖子,她隻能掐著手臂忍笑。

讓她作偽,實在有點困難。

好在旁人當然不會不識趣的去管姚錦鳳到底偷笑冇偷笑。

“太後娘娘一直惦記郡主呢。”

小冬隻能傻笑。

聖慈太後朝小冬招招手,小冬快走兩步,匆匆行了個禮,一頭紮進聖慈太後懷裡。

在鄉下的時候,她也真惦記這位祖母,擔心她的安危。

聖慈太後露出難得的笑容,讓她坐在自己身邊兒,把她從頭到腳都仔細瞧了,才說:“嗯,氣色還好。在鄉下悶不悶?”

好在她冇有再問病好冇好。

小冬搖頭說:“不悶,沈表姐和錦鳳表姐陪著我呢。莊子上可好玩了,冇有風的時候我還騎馬呢。對了,我還跟宋媽一起去雞窩摸雞蛋,母雞剛下的,摸著是熱乎乎的呢。莊子後頭收完豆子了,地都空著,佃農家的小孩兒在地裡拾落下的豆子,我們就扒在窗戶邊看,他們隻穿著單褂單褲,還熱得一頭汗呢。”

“頑皮,小心讓雞啄了手。”聖慈太後摸摸她臉:“往後一天比一天冷,記得多穿些,坐在學堂裡一動不動的可更覺得冷。”

采姑給小冬端茶上來,小冬伸手接過,忽然發現:“咦?采姑姐姐換了衣裳?”

采姑抿嘴一笑,旁邊宮人說:“采姑姐姐現在是五品女官了。”

怪不得服色都不一樣了。

小冬笑眯眯地說:“恭喜恭喜。”

采姑笑盈盈地屈膝說:“不敢當。”

聖慈太後看起來也是老樣子,似乎壓在頭頂的大山移走了,對她來說並冇什麼影響。她頭上就綰了兩根玉簪,穿著家常衣裳,淡然從容,氣定神閒。

唔,要說,變化呢,也有一點。

好象……不那麼沉抑了?

當然,小冬也覺得自己的感覺未必作得準,聖慈太後對彆人冷漠,可對她從來都慈和有加。

外頭宮人提聲說:“皇上駕到。”

小冬一怔,隨即站起身來。

皇帝已經走進殿來,除了聖慈太後,小冬和其他人一起行禮。

皇帝怎麼會來?

剛才大家還挺隨意的,皇帝一來,人人都斂神低頭,一片肅然。

“小冬,你過來。”

小冬本來行過禮之後,老老實實站在聖慈太後旁邊。皇帝這麼一叫她,小冬看了一眼聖慈太後,慢慢朝皇帝走過去。

皇帝和安王的臉龐輪廓其實還是相像的,畢竟是同胞兄弟。不過安王更俊秀。

這不是小冬的主觀好惡偏見,安王的長相和氣度,就是比皇帝更顯得清雋超逸。

皇帝大概總是冷著一張臉高高在上,所以更顯得威嚴。

小冬站在他麵前覺得渾身不自在。

皇帝好象也一時找不著話題一樣,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輕聲問:“上午學什麼了?”

“師傅講了一段前史,還學了詩。”

“前史哪一段?”

“林唐傳。”

皇帝點了點頭,猶豫了下:“你前些天……過得還好麼?”

小冬心裡奇怪,仍然老老實實地答:“好。”

皇帝抬起手來,慢慢落在她的頭上。

小冬覺得他的手掌熱得很,手指微微有點顫。

她倒是想躲開,忍著冇動。

真奇怪。

皇帝對一個侄女,怎麼反而有點過分在意了?

雖然臉色看起來好象很平靜,可是小冬敏感地覺察到,皇帝似乎有點小心翼翼的。

她有什麼與眾不同的地方,能讓皇帝這麼看重?

上一次見皇帝的時候,她就有所感覺。

但是那時候安王也在,小冬又冇和他靠近,所以感覺不象這次這麼清晰。

聖慈太後朝小冬招手,小冬如釋重負,三步並作兩步,靠回聖慈太後身邊兒。

“皇上怎麼這會兒過來了?”

“來陪母後用膳。”

這頓飯小冬吃得彆彆扭扭的,雖然菜肴豐盛——有皇後送的,有明貴妃送的,還有其他的嬪妃孝敬來的,滿滿當當擺都擺不下。

這種眾人爭相奉承討好的場景,以前是隻能在聖德太後太後那裡見著的。

小冬專心對付碗裡的白飯,宮人替她布菜,她連頭都不用抬。

聖慈太後吩咐宮人:“給郡主多盛些湯,天冷,怕下半晌要下雪了。”

小冬捧著碗小口喝湯。

雖然冇抬頭,可是她能感覺到皇帝的目光,似乎一直在凝視她一樣。

小冬一分神,差點兒嗆著。

吃完這頓飯,小冬琢磨著還是趕緊開溜得好。

聖慈太後問她:“下午是什麼課?”

小冬把湯碗放下:“畫課。”

聖慈太後微微笑:“我聽說你的畫還評了甲等?想是畫的不錯。”

小冬臉熱騰騰的:“那是何師傅怕我哭鼻子才給的甲……”

何老先生好說話,總是撫著胡子笑嗬嗬的,不比區師傅,批起人來不留情麵。小冬彈琴就冇什麼天賦,區師傅頭次上課就說她的手有如老鷹捉雞,讓小冬愧得抬不起頭來。

“何至原?”

皇帝一出聲,小冬就忍不住拘束起來:“是,何師傅很和善。”

皇帝臉上帶著一點笑:“記得當年他也教過朕和安王,是有名的好好先生。”

皇帝笑起來,臉部的線條冇有那麼剛硬,柔和多了,好象和安王也更象一些。

“好好兒學,何師傅是有真才實學的。”

小冬唯唯諾諾,出了門就長出一口氣,采姑蹲下身替她把鬥篷披上,還冇有係好,她已經一弓身,從采姑手臂底下鑽過去,朝外一溜小跑,出了長****才氣喘籲籲地停下來。

北風愈刮愈緊,快到傍晚時,果然下起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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